《为了不被开除进入末世后，回不来了》福来day

4、第四章

　　“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零零八收拾着清理出来的碎片与包扎剩下的纱布说道，“程启桑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别担心，没事的。”
　　“谢谢。”闻思慕盘腿坐着，对零零八道谢。
　　零零八笑了笑：“你救了我，我帮你，应该的嘛，不用总是道谢了。”

　　处理好伤后，擦掉脸上的脏污之后，零零八第一次看清闻思慕的全貌。她不似其他小世界中的女主，或清纯或娇媚，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珠是浅淡的琥珀色，却亮得恍若漫天的小世界星，眼尾微微上挑，睨人时候带着七分凉薄与三分匪气。
　　可资料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女主，闻思慕。

　　“我出去找点吃的。”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零零八说道，在她就要开门之际，闻思慕叫住了她：“等下。”
　　闻思慕探身拿过放置在桌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小罐黑灰色粉末“还剩一些，你拿着防身。”
　　零零八接过时不由自主地想到被炸为灰烬的仓库，不动声色地将罐装粉末放进口袋：“放心吧。”
　　为了人身安全，放心吧，肯定不会用。

　　零零八万万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和这个小家伙相遇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零零八兜住一口袋的野果，颤巍巍地盯着小丧尸，只见它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小脚往前轻巧地一迈，站定在零零八身前，小脑袋一歪，尽显天真可爱。

　　零零八往后退一步，小丧尸往前跟一步，几番回合下来，它似乎觉得好玩，咯咯直笑。二人对峙许久，零零八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咕”打破了一人一尸大眼瞪小眼的奇怪场面。
　　小丧尸将小拳头塞进嘴里，吮得津津有味，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零零八兜里的野果，张了张嘴，发出软软的不利索的话语。
　　“肚子，饿饿，吃，果果！”
　　零零八愣了，小丧尸见她不动，以为她没听懂，又道：“肚子叫，饿饿，要吃果果！”

　　眼前这个小家伙，哦不，小丧尸，分明一身的丧尸特征，但却没有攻击她，还会说认了的语言，实在奇怪，零零八不敢放松警惕。
　　小丧尸歪着头，似乎在思考零零八为什么明明肚子饿了却不吃野果，想了半天，它跳了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过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零零八不由松了口气，她掂量了下兜里的野果，足够她和闻思慕填饱肚子了，再也不敢在外面多待，她顺着一路做好的记号准备回树屋。
　　林子里幽暗潮湿，已经入秋了，空气中带着凉意与湿意，走动间草叶间的水珠沾染到身上，打湿单薄的衣衫。

　　又一阵凉风吹来，零零八感觉鼻子痒痒的。
　　“阿嚏——”没忍住打了一连串喷嚏。
　　她揉着鼻子继续往树屋走，刚迈出一脚，就觉得不对劲，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冰冰的。
　　她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刚才的小丧尸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正仰着头笑得一脸纯真，面颊两边还有两颗甜美的酒窝。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不要惹我，我很会打丧尸的！”

　　小丧尸不解：“丧尸，是什么？”
　　这一问把零零八问住了，你就是丧尸，是没有思想，没有灵魂，被贪婪的本能驱使的连野兽也不如的怪物。
　　她想这么回答，但看到小丧尸无邪的眼神，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丧尸没有追问，它脱下身后沉甸甸的小书包，吃力的高高举起：“给，给你，吃了，肚子就不饿了。”
　　零零八默默接过小丧尸递过来的小书包，书包沉甸甸的，印花的表面上用针线绣着两个娟秀的名字，安安。
　　打开小书包，里面满满的野果，个大色浓，泛着清甜的果香，比起她一兜子干瘪酸涩的野果诱人多了。

　　零零八合上小书包，看向小丧尸的目光变得复杂：“你叫安安对吗？”
　　小丧尸听到名字，小耳朵一动，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反应了半天，才拍着手跳起来：“安安，安安！”
　　零零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酸涩、柔软，而悲伤，末世夺走了人们太多东西，自由、亲人，与属于人的思考与理性，变成丧尸的人饮血为生，幸存的人为了活下去歇斯底里，情人反目成仇，朋友两看生厌，文明的人类社会倒退回千万年前力量为尊的时代。
　　有多少个像安安这样的小家伙，失去亲人，还没好好看过世界，就变成了冰冷的怪物，蜷缩在树林一角，可怜可悲。

　　她抬头看天，天空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雨了，她将书包里的野果一股脑儿倒进兜里，干涩地开口：“谢谢你，安安。”
　　安安背上小书包，围着她快乐地转圈。
　　零零八指着远处的树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自顾自讲道：“我住在那个树屋，等之后我们走了，你可以去那里，下雨的时候要记得躲雨，”她不知道像安安这样特殊的丧尸会不会口渴，饿了的话除了人以外还能吃什么，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要小心，知道吗？”
　　安安乖巧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零零八甚至不用出门寻找野果果腹，每天一早，打开树屋的门就会发现一地的果子。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安安送来的。她探头出去，总能看到一个胖乎乎，小小的身影坐在树屋下，津津有味地吮着自个儿的小拳头。

　　程启桑他们路上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说好两个小时的路程，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来。一开始她十分心焦，满屋子的踱步，闻思慕却十分淡定，后来她也想通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女主就在她身边，还怕光环找不到吗？

　　零零八用手枕着头，躺在屋顶上，数着天上的星星。没有工厂、尾气的污染，夜空变得澄净不少，漫天的繁星一闪一闪，好似眨眼诉说什么。
　　“你看那边，”闻思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指向南方的那片星空，“那里是只有在H市才能看到的星星，以前我们在B市是看不到的。”
　　零零八顺着闻思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暗蓝色的高空中点缀着密密麻麻的星子，像黎明时分的露水、似海湾上指路的灯塔。
　　闻思慕张开手，好像想要抓住离他最近的那颗星星：“离我们最近的这一颗星星也有四点四光年的距离。”
　　“它以光速走了四年多，才被我们看到。”

　　零零八想起还小的时候，她躺在星际公园的草坪上，正值盛夏，芳草萋萋，虫鸣窃窃，那晚漫天的、由万千小世界组成的星空就像今晚一样，她数着天上的星星，猜测妈妈去了哪颗小世界星。
　　距离第三千七百七十七号小世界星最近的星星走了四年才能被看到，距离星际最近的星星又要走多久，这样算起来，妈妈真是离她好远好远。

　　零零八看闻思慕的侧脸，线条流畅的侧脸渡着一层星光，使得她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闻思慕侧过头，像星子一样亮的眼眸望进零零八眼里，微微一笑：“每个人每一刻看到的星星其实都不一样，我和你能看到同一颗星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不是吗？”

　　零零八从未知晓过浪漫，在她短暂而又漫长的二十余年里，她除了为考入星际中心作准备，就是在搜集妈妈的信息。她陪伴了一百零一个女主，见证了一百零一位男主为她们准备的浪漫，但无一是属于她的。

　　我和你一起看星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不是吗？
　　心怦怦跳起来，她感到有些不自在，撇过头，不愿再看闻思慕的眼睛。

　　心中开了一朵玫瑰，
　　以星尘为泥，星光滋养，
　　绿色的叶脉收起棕色的尖刺，
　　玫瑰舒展腰肢，
　　是世间最美好的一朵玫瑰。

　　气氛变得沉静，唯有草木间没有遭受病毒侵扰的虫子断断续续地交谈着。闻思慕靠近零零八，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他刻意呼出的气染红了零零八的耳尖，蔓延开来，爬上幼嫩的面颊。

　　耳朵变得通红，仿佛有一只不听话的爬虫，从耳尖爬到脸上，痒痒的，零零八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与闻思慕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才瓮声瓮气地回答：“我在想程启桑他们，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死在路上了！”

　　闻思慕红润的薄唇挽起一朵笑花：“程莘莘，你变了很多。”
　　零零八闻言心虚地直冒冷汗，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扫了眼闻思慕：“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闻思慕歪头仔细想了想：“变好了。”
　　“哦，”零零八低头扣着手指，“具体哪里好，展开说说。”
　　闻思慕一愣，沉默几秒后浓密的眉毛舒展开来，露出一排白牙，哈哈大笑，像是她刚才的回答令他无比开怀。

　　零零八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说了什么这么好笑的吗？有病吧。
　　闻思慕笑了一阵，直到眼角渗出泪来，才随意地用指尖擦掉。

　　“你......”
　　零零八刚出声，就被闻思慕的食指挡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修长的食指移动，眼睛都成斗鸡眼了。
　　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他却陡然间冷下脸，显得整个人突然冷硬起来：“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