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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厌(1)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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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一红一白,衣袖翻飞,李漱对上宋秋河的眼睛,那双眼,无光却充满仇恨,好似它的主人一般,麻木亦绝望。李漱一怔,随即拱手作揖:“宋姑娘,别来无恙。”
宋秋河下了马车,回礼道:“有劳先生,宋某不胜感激。”
“师傅”
此时叶寒渚已经拿着她的包裹站在自己身侧,许是包裹有些重,看着俩人礼尚往来的拉扯,她有些气喘
“宋姑娘身子骨弱,近日染上了风寒,站在外面,怕是撑不住”
“既是如此,是李某大意了,寒渚,去帮宋姑娘理间住房.”说罢,李漱便踏入医馆。
宋秋河看向叶寒渚,瞧见她额上的汗,伸手去拿包裹。哪知对方一扭身,她抓了个空,
“宋姑娘体弱多病,这行李如此重,怕是会受伤,你只管随我来便是。”
丢下这句,叶寒渚一溜烟蹿进了医馆。
“……”
无奈,宋秋河只得跟上。
很快,宋秋河发现这医馆竟有些大,七拐八拐,险些被绕晕,正思索着,叶寒渚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好在俩人间隔较远,不至于撞上。
“便是这间了,隔壁是我的住房,出点状况也好照应…”
“多谢叶姑娘”宋秋河说罢,便转身去整理物品,房间陷入沉默。
叶寒渚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堵了回去,便也识趣,起身告辞。
宋秋河虽说在婉月阁待了四年,行李却是很少,她翻出另一支玉簪,在镜子前绾了个髻,两根玉簪在灯光下,温润,很是赏心悦目。再一看她包袱,里面大大小小的首饰让人目眩,她随手取出一个玉指环,套在指上。
收拾完毕,宋秋河观察起了四周,房内布局简单,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便是角落那管笙,而窗外是一棵桃树,再无其他。
儿时她最喜笙,常吹给府中的人听,府中上下,一听到笙,大家都会笑着说:
“秋河又在吹笙了,真好听啊”
“秋河姐姐,我也想吹,秋河姐姐教教我吧!”
“一听就知道是秋河吹的,以后秋河出了名,我们这帮下人也跟着沾光咯哈哈哈”
小秋河很开心,吹笙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撒开腿扑向母亲:“阿娘阿娘!秋河给阿娘吹笙!阿娘快听!”
母亲蹲下身子,笑的很是温柔,“阿娘很喜欢,秋河真棒,以后啊,阿娘想天天听秋河吹,想秋河天天这般高兴!”母亲摸摸小秋河的脑袋,“我们秋河,一定是天底下最开心的孩子!”而兄长总会撇撇嘴,“秋河吹的不及我,我来吹给阿娘听!”
每当这时,小秋河总会咯咯咯的笑起来,少女清脆的笑声构成孩提时最美好的回忆。
后来呢,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宋家百人一夜被屠戮殆尽,自己孑然一身,好不容易逃出,却进了婉月楼。
如今自己出来了,势必要将这凶手揪出来。宋秋河眉目染上恨意,拿着笙的手不住颤抖,笙?她低头看去,这笙倒是有些眼熟,但她记不得了,她也不在意,只要能报仇,这些不值得她去探究。
李漱,叶寒渚,这二人来历不明,却知晓宋家当年的事情,兄长和母亲的尸身也是他们发现的,是巧合还是预谋。且二人出口便提出合作,仿佛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更重要的是,他们如何找到她的,无亲无故,李漱为何要帮她,暂且相信他是为兄长报仇,可,她不记得兄长何时认识的他。
宋秋河转动玉指环,心中更加警惕,兄长常待在军营,怎会认识如此文弱的医师。
正想着,颅内一阵疼痛,许是头疼又犯了。
罢了,小心一点便是,若是敌,杀了便可。
宋秋河正欲查看书架,察觉门外有人,敛声朝门走去,手上悄无声息,转眼,手中便出现一把匕首,寒光乍现。
“我给你熬了药,方便进来吗?”
是叶寒渚,宋秋河默默收起匕首,待整理好了衣物,打开门便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宋秋河侧身示意她进来,
“怕你难受,熬了点药,先将这风寒医好,改日我再看看你的头疼。”
宋秋河看着她将药碗放好,一时不知说什么。她有多久,没病过了?
“只是些荆芥和紫苏叶罢了,不必担心”看着宋秋河一直看着碗,叶寒渚心知,端起喝了点,宋秋河这才将目光移开,“师傅那边,不必太过着急,许是怕你撑不住,待到病好,师傅他自会同你商议。”
宋秋河正要问,哪知叶寒渚像是会读心术般,她点点头再次默不作声。
叶寒渚算是看明白了,感情挽月阁待久了不会说话了是吧,这么客气,既然如此…
“秋河姐姐为何不答,这是嫌我了?许是上次那封信惹恼了秋河姐姐,姐姐定是不愿意”说罢,她揩着眼泪,目光却是观察着宋秋河。
果不其然,宋秋河想起上次那封书信和滢滢的眼神,一时恼了,脸上飞红一片,
“叶姑娘请自重,你我皆是女子,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为好。”
“你怎知这是玩笑话?”看着宋秋河错愕的表情,她终于憋不住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我就先告辞,有事来隔壁房寻我。”
不等宋秋河下逐客令,她笑着退出房间,掩上了门。
宋秋河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位来历不明,做事轻浮的女子。
没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宋秋河是被一阵哼哼哈嘿的声音惊醒的,推门查看,却见桃树下白衣女子正在舞剑,尽管手中空无一物,但依旧英姿飒爽。
观看了一会,宋秋河正要转手离去,却被叶寒渚叫住,于是便出现了以下一幕:宋秋河把着叶寒渚左手,二人更像是在合舞,除去叶寒渚胳膊肘总是怼到宋秋河,一切还算是完美,桃树纷纷落叶,在秋风中,二人和景色融为一体。
接下来几天,叶寒渚帮宋秋河医治,宋秋河则教她舞剑和武功。
日子如流水,转瞬即逝,李漱却毫无音讯,宋秋河面上不急,心里却不安分,随即打算今晚去找他,再拖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夜晚医馆总是阴森森的,明月高悬,偶有几声寒鸦鸣叫,惹的人毛骨悚然,
“秋河姐姐是想去找师傅?我带你去吧,医馆有些大,跟着我”
“我不喜你如此唤我”叶寒渚却像是没听到一般。
看着叶寒渚背影,宋秋河只觉那一身白色太扎眼,她皱眉,默默跟了上去。
夜凉,俩人到达庭院,只见李漱正在院中饮酒赏景,现在进去反倒是打扰了他,李漱注意到了他们,谦和有礼的笑着,说:“宋姑娘病好了,李某本想明天找你商议,不想倒是你先着急了。”
“多谢先生,只是此事关乎宋家,实在是令我坐立难安。”宋秋河说着,朝李漱走去,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刚刚院子中还有一个人,许是自己头疼的症状罢。
“先生在此赏月,现在打扰,甚是抱歉,只是想知道,先生的目的”
“你兄长与我相识一场,此仇,我必须报,你既是他妹妹,帮你也算是尽了本分。倒是宋姑娘,这四年,可有什么线索?”
宋秋河攥紧拳头,万没想到李漱会这么说,原本是想打探打探底细,现在问题却抛到她头上。是啊,这四年,她日日夜夜去打探消息,但,她又知道了多少呢?
看她不语,李漱抿了一抿酒,一双眼似要将她盯穿,“也罢,宋姑娘只说愿不愿意同我合作,一切看你,不过——我近日得知,朝廷,很不安稳啊”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暂且信你,如此,我们目标便是一致,既然先生来找我,定然是有把握,只是现在,我对当今朝廷一无所知”
宋秋河知光凭自己,定然是行不通了的,若真是朝廷之人,那更难办。
“当年人们只知道宋家一夜之间覆灭,”宋秋河把手上的指环转的咯咯向,“无人在意凶手是谁,第二天便成了他们饭后的谈资,我并非没有怀疑过是朝廷之人,但我宋家,从未有与哪家结仇,若真是他们,他们就不怕遭人非议,况且还有一个皇帝,对于凶手,风险太大,而且我2年前听闻,毛家也遭此不测”
闻言,李漱心下一惊,世人只知毛家因窃贼引起大火而殒命,唯有二人侥幸逃出,难成想还有这背后的原因,先静观其变吧。
“不急,明日,宋姑娘便同寒渚一同去皇城周围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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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难得一更,拖了一年大纲找不到了,第三章开始便是新大纲,与前俩章风格可能不一样,后续会改,以后差不多就是每星期2章
叶寒渚:“就叫就叫,谁教你这么客气的说话,真是无趣”
“宋秋河:“叶姑娘……”
你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