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初晴

2、第二章

　　“不……不是试炼玉牌……”主持试炼的师兄瞳孔紧缩。
　　“快！快去找九长老！碎的是——”

　　这位师兄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炸裂声中。

　　碎的是秘境。

　　一时间，红光照彻云霄。
　　和着某种东西下落的清脆声响。
　　众人哗然。

　　一时间，红光照彻云霄。
　　和着某种东西下落的清脆声响。
　　众人哗然。

　　最先赶来的是大师姐赵鸢。
　　“此处发生了何事？”她的神色仍然冷淡，并没有因为这次意外改变分毫。

　　“大师姐，”主持试炼的师兄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秘境……碎了。”

　　赵鸢皱眉走到已经消失的秘境出口处，拾起一块碎片。
　　的确是灵晶岩。

　　“不会要我赔吧？”王奉熙早已经出来了，又恢复到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她心虚到了极点。

　　“便是你弄碎的？”

　　“咳，正是在下，”王奉熙企图蒙混过关，“呀，是你啊，几天前在万明山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

　　“不用你赔。”

　　此刻王奉熙只觉得赵鸢的形象无比光辉，光辉到她能现场给烧柱香。
　　“说话得算数啊。”

　　乐辞尘在旁边很义气地冲王奉熙使眼色，表示这件事情她会帮忙。
　　王奉熙无比感动：“有你是我的福气，好人一生平安。”

　　赵鸢仍然在看那块灵晶岩碎片，只抬眸看了王奉熙一眼：“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拜见三长老。”弟子们问安的声音响起，赵鸢也收起了那块灵晶岩，躬身行礼。

　　三长老是一位沉稳的长者，掌管术峰，有“修真界第一术修”的美誉。
　　了解情况后，她目光颇为复杂地打量了王奉熙片刻：“且先随我到议事堂走一趟。”

　　王奉熙的目光立刻转向赵鸢，脸上似乎写着三个大字“救救我”。
　　赵鸢淡漠地将目光转向一旁。

　　三长老很人性化地补充了一句：“念怀便陪这位师妹同去吧。”
　　“是。”赵鸢应答。

　　罪魁祸首王奉熙很快被带到议事堂，九个长老里有八个都齐聚一堂，威压大得能吓死人。
　　坐在上首的掌门是一个看起来比赵鸢还冷硬的中年长者，王奉熙看了直感慨道不愧是亲父女。

　　“我们只是了解一下事发过程，你无需慌张。”看得出来掌门是想要冷着脸安抚王奉熙。
　　虽然听起来像责备，但起码出发点是好的。

　　王奉熙弱弱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会要我赔钱吗？”

　　在王奉熙问出这句话之后，议事堂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五长老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移向他。
　　“看我干嘛……我就咳两下…我最近染上风寒了。”五长老掌管音峰，是一位看起来面容秀美的年轻男子。

　　为了转移注意力，五长老友善地提醒道：“灵晶岩很贵的，是老九压箱底的宝贝呢。”

　　王奉熙再度成为视觉焦点。
　　“额，关于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掌门一脸肃穆（他长得就很肃穆）道：“请讲。”

　　“我当时还在幻境里呢，什么都不知道，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秘境就碎了，我就被传送出来了，”王奉熙一脸真诚，“能算我通过吗？”

　　“问得好。”符修四长老称赞。
　　“所以能算吗？”王奉熙真挚的眼神转向四长老。
　　“就是啊大师兄，能算吗？”四长老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掌门。

　　从始至终一直一脸肃穆的掌门沉吟片刻，“亟待讨论。”
　　王奉熙正色：“请立马讨论，我可以出去，绝对不打扰诸位。”

　　一直没开口的二长老忽然出声：“请留步。”

　　打算溜走的王奉熙讪讪转身，脸上挂着心虚的笑容。
　　向来宽厚的三长老出言劝慰：“你出来也算凭自己的本事，想必是作数的。”

　　啊，果然还是好人多。
　　王奉熙如蒙大赦：“多谢三长老。”

　　二长老立马出来拆台：“三师妹不可妄自断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二师兄何必说得这样严重，”四长老出来打圆场，“若这位小徒真有把九师妹的秘境弄碎的本领，倒也是个人才，相当适合加入我们符峰。”

　　四长老一言点醒诸位长老，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位可以把灵晶岩炸碎的稀有人物，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哎呀依我看，不如就把这位骨骼嵚崎的小徒收了，至于灵晶岩，老九那里多得是嘛。”五长老开始替王奉熙说话。

　　掌门心里自有考量——根据灵晶岩碎片来看，秘境就是被这位满嘴胡话的小辈砍碎的。
　　而能破除九师妹阵法的人少之又少，这小辈虽然并未以实相告，品行不怎么端正，但是于修炼一道倒是天赋颇高。品行可以日后纠正，这样的天才可不容错过。

　　掌门清了清嗓子，打算象征性地查证之后便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正在他欲开口之际，原本紧闭的议事堂大门忽然被打开。

　　接着，一道略显苍老但怒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是谁打碎了我的法阵！”

　　人随声至，一位身着素色道袍、头发花白的长者火冒三丈地走进来——正是传言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长老。

　　王奉熙打算当众晕倒以此逃避，却在晕倒之前被九长老发现：“就是你这下手不知轻重的后生？”
　　“不是不是，您认错了。”王奉熙矢口否认。

　　二长老不合时宜地指认：“就是她。”

　　九长老掌间有光芒闪烁，一个大阵瞬间成形——
　　“啊呀，救命！”王奉熙立马躲到离得最近的赵鸢身后。

　　赵鸢出于本能地护住王奉熙：“九长老切莫冲动。”
　　“赵念怀，你给我让开！”看九长老的架势，大有要把王奉熙扒皮的意思。

　　“……九师妹先消消气。”掌门淡定地劝告。
　　“这可是万象阵，师兄叫我怎样冷静！”与掌门相反，九长老相当不淡定。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原来是万象阵，九师妹的反应倒也可以理解。

　　王奉熙很没见过世面地问赵鸢：“万象阵是什么？很稀有吗？”
　　“很贵。”
　　“……”

　　“这种这种阵法怎么能拿来给门派试炼练手呢，”王奉熙火上浇油，“所以责任不能全算在晚辈头上，还请九长老明鉴。”

　　九长老淡淡笑道：“你说得对，二师兄觉得怎样？”
　　向九长老借法阵的二长老面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很淡定地推卸责任：“万象阵此前并没有破碎的先例，所以责任不在我。”

　　“二长老慈悲为怀，不会忍心看到晚辈一介穷人背上这么大一笔债吧？”王奉熙即使大难临头，也不忘拉个垫背的。
　　“你少说两句。”赵鸢转头看向王奉熙，语气凝重。

　　九长老听后，不怒反笑：“新奇，你是怎样把万象阵弄碎的？说实话就不要你赔钱。”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劈开的？”
　　“什么法器竟有这样能耐？”九长老抬手，王奉熙的佩剑转眼间已经到她手上。

　　王奉熙制止无效，选择不再制止。
　　她想起苍梧的话，便也不在乎这把剑是不是会被认出来，反正不是什么魔物。

　　“这是我见过最磕碜的佩剑。”作为器修的二长老直言不讳。
　　“晚辈实在贫穷，连佩剑都破成这样，实在是背不起万象阵的债了，要不二长老自己一力承担了吧。”
　　赵鸢再一次看向王奉熙，眼中全是责备的神色。
　　此时无声胜有声。
　　王奉熙很狗腿地点头：“保证，保证不说话了。”

　　而正端详着那把佩剑的九长老动作明显滞了一瞬，接着用力擦了擦剑柄铭纹处，向那串纹路注入些许灵力，没什么用。
　　但她急切地拉出王奉熙：“借灵力一用。”
　　“为什么？”怕自己的身世被诘问，王奉熙当然还是心虚的。
　　“借给我，就不要你赔钱。”
　　“九长老您别误会，晚辈方才问一句不是迟疑，而是告诉您此等小事无需多言呐。”

　　随着一丝灵力的注入，剑身忽然发出明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议事堂，红光中充郁的神力很快蔓延至整个苍青派，怀雾山山顶萦绕着充满灵力的红光。
　　这些灵力即使不用刻意去调息吸收也争先恐后地往人丹田里钻，几位长老甚至要刻意施法才能压制住自己离飞升只差分毫的境界。
　　——亲传弟子无力负担起整个门派事宜前不得飞升，这是修真界千万年来从未更改的法则。

　　不过这份灵力，今日想必够苍青派所有人修炼境界上升一个层次了。

　　原本端坐在长桌旁的诸位长老都惊讶地站起来。
　　只有这些经历过三百年多前那场异劫的老一辈修士才知道，这红光里的神力有多么厚重。
　　——这是那位早已得道飞升的魔神苍梧的气息。

　　等等，如果这是苍梧的灵力，那这把剑就是……
　　焚仙！
　　早已失踪多年的焚仙剑！

　　长老们的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不约而同地捕捉住空气中的一缕灵力反复提炼，结果都不谋而合，全部指向苍梧，不，应当是这位“散修”王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