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忆少年时》小树生风

9、第 9 章

　　次日清晨6点40分，老钱到了明承远家里，跟奶奶打了招呼，就钻进明承远的卧室，坐在他的书桌前，问明承远，章恒正怎么突然对他示好。明承远若有所思地说，有可能是上次他鼻血，我不计前嫌，救了他的命，他感激涕零，要以身相许，不，不，要以身报恩。在老钱啧啧声中，明承远继续编织着幻想。
　　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叫：“明承远，明承远在家吗？“，“你那以身相许的人来了。”，明承远白了老钱一眼，两人抄起书包就往外走。只听到奶奶在院子里热情搭话：“你是找我孙子的吧，他在家，你是他的同学吗？”，然后就听到章恒正的声音飘进院子，是的，奶奶，我喊他一起上学。明承远连忙跑出来，看到章恒正跨进院门。“不要进来了，我们上学了”，明承远往外推章恒正，章恒正往后退，但不失礼貌地跟奶奶说再见。
　　三人骑上车往学校方向走。巷子窄，三辆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出了宿舍区大门，到了马路上，三辆车开始并行。骑着骑着，老钱发现了问题，“咦？章恒正你怎么骑到中间了？”，明承远才发现，章恒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他们中间骑了。章恒正问，“怎么了。有问题吗？”。“问题倒没有。。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老钱苦思冥想中。章恒正侧过面，问明承远，“我手上有一本金庸的《射雕英雄传》，是全本的那种，是从我姐夫那里拿到的，你要看吗？”，明承远惊喜地脱口而出，“你真是小母牛打滚啊，现在带着吗？”，章恒正疑惑地问，“什么是小母牛打滚？”。老钱大声笑起来，“夸你呢。”，“夸我？怎么感觉不是好话呢！”，“夸你牛逼，一个牛逼接一个牛逼”。章恒正想了一下，回过味来，扭头向明承远笑骂，“你奶奶个熊”。就要扬手打明承远，明承远哎哟一声，扭动身子加速躲开章恒正的魔掌，章恒正在后边叫，吃我一掌，降龙十八掌。三个少年笑着，追逐着，把车子在路上骑得七扭八拐，引得其他骑车或行人纷纷避让，并骂他们龟孙子疯了，三人也不恼。
　　章恒正说，书在家里，他明天带给明承远。老钱说他也要看。章恒正说，到时再说，老钱哎哎说你不能搞歧视。章恒正说我跟你又不是同学，你可以买连载的杂志看。老钱说你怎么知道明承远要看《射雕英雄传》？章恒正说叫明承远一起撒尿的那次，听到的。老钱说你真他奶奶的是顺风耳。章恒正说吃我一掌，亢龙有悔。老钱回了一招，九阴白骨爪。
　　课间操空当，老钱又来找明承远聊天，章恒正走过来，招呼明承远，一起去厕所吗？明承远还没答话，就被章恒正拽过来，推着走，钱笃一也跟了过来，嘴里嚷着，同去，同去。
　　放学了，章恒正依然跟过来，三人一起骑车走。明承远问章恒正，你平常不是经常去找高三的同学吗，怎么最近不去了。章恒正沉默了一下，说他们都高三了，准备高考，都在做卷子，课间都没有时间出来放风了。明承远说再过一年了，我们应该也是这样了。三人沉默了。
　　快到第五宿舍区，三人分手，明钱一路，章恒正继续往前骑，仍然让明承远明天等他一起去上学。明承远答应了。
　　吃晚饭时，奶奶问早上来找他的那个同学是谁。明承远说是同学，宿舍三区的，奶奶哦了一声，在三区住的许多是机械集团的职工，也混住着附近的县区人口，不像第五宿舍区，全是机械集团的干部和子弟家属。明承远心不在焉地听着奶奶的叨唠。
　　写完作业，明承远拿起《少年杂志》翻了几页，打了个大大哈欠，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收拾完桌面，就准备去刷牙，准备睡觉。
　　这时，他听到院墙门外，有人叫他的名字，“明承远，明承远，你睡了吗？“，这分明是章恒正的声音，明承远赶快往外走，心中嘀咕，这么晚了，这小子来做什么。奶奶也听到了，从她房内走出来，明承远没让她出去，跟他说是同学来找他。明承远推开堂屋的门，看到院门已经打开，漆黑的夜里，影影憧憧的有个人站立着。明承远问，是章恒正吗，门外的人应了，脚步跨进来，奶奶在屋内打开了设在堂屋门上方的灯。柔和的灯光亮起来，明承远看到章恒正站在那儿，面带微笑。明承远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无月，只有黑漆漆的天空点缀几颗星星。他问章恒正，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明承远往前跨了几步，将手中一卷东西塞过来，你要的东西。明承远疑惑地接过来，就着灯光，射雕英雄传几个字射入眼帘，明承远惊喜地叫道，啊，射雕英雄传。他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这是个大开本的书，印刷比较清晰。明承远抬起头来，谢谢啊。章恒正听到谢谢，又笑了起来。这么晚了，你还送过来，我以为你明天早上带过来的呢。章恒正回答，反正我也刚做完作业，这会有空，两家离得又不远，想你要看这本书，就拿过来了。明承远望着他黑漆漆的身后，这么黑，又没月亮，也没路灯的，你怎么摸过来的。章恒正哈哈地笑了，出门发现忘记带手电筒了，也懒得回去取，就摸过来了，”还好，眼睛适应了，就没这么黑了，但快到你家时，脚边蹿了一个猫，嗖了跳上了墙，倒把我吓得够呛“。章恒正边说边还抹了一下额头。明承远正要说什么，屋内的奶奶说，”你还不把同学请进屋来“。章恒正连忙冲着屋内喊，”奶奶，我就不进去了，还得回家睡觉，明天好早起上学“。边说边转身，冲着明承远摆了摆手。明承远想了想，让他等一下，返身回屋，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手电筒，塞给章恒正，章恒正说不用，他已经适应了，明承远拧开手电筒，硬塞到他手里，一道强光射到院外的墙上。章恒正收了手电筒，向屋内喊道，奶奶，我走了。又扬了扬手，跟明承远告辞，我明天上午来找你。明承远点点头，看着章恒正走
　　出了院，他走过去关院门，想了想，又打开院门，就看到手电筒的光在地面跳跃着，一个人影随光前行，渐渐远去。
　　关了院门，回到卧室，明承远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已经接近10点。他连忙去洗漱。完毕后，他拿起了桌上的书，犹豫一下，还是慢慢坐下来，看起《射雕英雄传》，看得太入迷，直至奶奶敲他卧室的门，都快12点了，还不赶快睡，明天又爬不起来。明承远才恋恋不舍地收起书来，应了奶奶说这就睡。
　　明承远关了灯，躺在床上，大脑却依然兴奋，书中的各种人物纷至沓来，搅得他一会清醒一会糊涂。一夜也没睡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