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忆少年时》小树生风

7、第 7 章 齐心协力搬

　　第二天早上，明承远骑车来到学校，进教室就发现章恒正已经坐在课桌前了。章恒正抬起头来，看到明承远，淡淡笑了笑，并点了点头。明承远也胡乱的回应点了点头。
　　课间休息，老钱来找他，埋怨明承远昨天放学后怎么不等他就跑了，是不是陪哪位女同学了。明承远啐了他一口，屁！就把昨天运动会上他如何奉高老师之命去找章恒正，发现这小子正流鼻血，如何把他弄到宿舍楼，帮他止血的事说了一遍。老钱听罢直摇头，你们真是有血缘啊。什么血缘？我跟他有什么血缘关系，我跟你有血缘，对吧，儿子？妈的，又占我便宜，我说的血缘，是说你们有流血的交情。你想想你们这两次打交道不都是流血事件吗？第一次你流血，第二次他流血。妈的，那就破个油皮。那也是出血了。滚。
　　又过了几日。一天下午快放学时候，英语课代表明承远，将收上来的作业本送到教室办公室。回来教室的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循声望去，看见教历史的赵老师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他紧走几步，到赵老师跟前。赵老师说他现在住的宿舍，缺一张桌子，已经跟学校的总务处申请过。总务处今天通知他，可以去学校仓库领一张桌子。他问明承远，能不能帮个忙，找个同学一起抬过来？“我的宿舍在那里，第二排右数第二间”。赵老师向身后指去。赵老师平时是个和气且认真教学的外聘老师，同学们对他也颇为尊重。这个忙肯定要帮的。
　　明承远应了，就往班级教室走，进了教室，发现只有3个在，一个女生，两个男生，吴传德和章恒正。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坐在中间最后一排的吴传德面前，吴传德正低着头，翻看着什么。
　　吴传德成绩不好，但没流向普通班，而是进到了文科班，有传言他家使了关系的。他外号“肥皂”，说的是吴传德邋遢得很，得用肥皂使劲搓才能洗干净。吴传德邋遢，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因为个子高，就被班主任塞到了最后一排，一个人坐。吴传德也不愿意跟人打交道，整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窝在自己位上，不是睡觉就是弄来一些油印本看，至于看什么，没人知道。只是据传，有一个坐在他侧面的男生，有一次笔掉了，他在弯腰捡笔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吴传德的鸟在桌子下向他点头致意，吓得他差点失声叫起来。吴传德也受了惊吓，慌张中并起了两腿，书也滚落在地上。据后来有好事者分析，估计他在看类似某某之心的手抄本，裤子太紧，憋得难受，原以为坐在最后一排，没人关注他，就解扣放鸟，没想到被人撞见。自此后，吴传德就喜欢穿风衣。
　　对这种龌蹉的人，明承远也一向不屑与他有交往。这次帮赵老师搬桌子，他又实在不想找章恒正，不想让他觉得他有求于他。为什么有这种自尊心，明承远自己也说不清楚。
　　吴传德看到明承远站在他跟前，放下手中的书，右手自然地掩在了书上。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明承远突然变得结巴起来，等他零零碎碎说完来意，吴传德摇了摇头，吐了两个字，不去。然后努了一下嘴，说你找他去。吴传德顺着他示意方向看去，眼光与正往这看着的章恒正相遇。这目光的交接，烫得明承远慌了神，红了脸。他赶紧转移了目光。等定神再看，吴传德埋头读书，不再理他，望向章恒正，他也转回头，正盯着桌面，右手旋转着笔杆，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明承远叹了口气，决定去找老钱。正要踏出教室大门。章恒正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明承远，我跟你一起去”。明承远吃惊地回头看去，章恒正正收拾桌上的书本。他对明承远笑了笑，“给个我拍赵老师马屁的机会”。
　　章恒正走过来，用肩膀碰了碰还呆在原地的明承远，“走啊”。
　　明承远心情突然变得放松起来。与章恒远并排往前走。两人依旧没说话。
　　他们找到他总务老师，老师带他们到了仓库，开了门，指了放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说，你们就抬这张桌子，给赵老师。两人走了过去。章恒正打量着桌子，又用手抬了抬，还挺重的。他皱了皱眉头，“这样吧，我们先试着竖抬，你比我矮些，在前面抬，我在后边抬”，章恒正边说边比划。
　　明承远走到桌子一头，蹲了下来，双手反扣，扒在桌子抽屉的边框上。章恒正喊了一二，就一起抬起来往仓库外走。桌子确实比较重，桌子压在背上，桌脚打在双腿上，迈不开大步，只能碎步往前移。没走几步，明承远就气喘吁吁起来，章恒在后边说，如果累了，就告诉我一下，我们就休息。桌子压到明承远颈部，他点不了头，只能从肺部挤出点声音。嗯~。
　　两人一跟跌跌撞撞，歇了几歇，明承远早已汗流浃背，手脚发软。眼看快到宿舍区了，他一激动，没抓紧，桌子滑下来，桌腿啃到了他的左脚踝。明承远大叫一声，趴倒在地上。章恒正连忙放下桌子，桌子往后一拉，就跑过来，把他扶起来，坐到距离不远的走廊台阶上。明承远撩开裤腿，发现脚踝被桌脚咬了一块油皮下来，隐约透了点血丝。“还好。伤得不重”。章恒正松了口气。明承远瞪了他一眼，看着自己的伤口，有点想哭的感觉。章恒正皱着眉头，看着明承远的受伤脚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明承远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先伤口消个毒”。章恒正小心地揭开一侧的磷皮，示意明承远把脚转一下，把伤口露出来。他比划了一下伤口的大小，把磷皮撕成差不多大小，压到了伤口处。一阵火辣辣感觉传来，明承远抖了一下，哼了一声。“你这样子做有用？”。“小时我受皮外伤，我爸就这样搞的。”。“你怎么会有火柴，你，你抽烟？”，“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伤口不疼了？”，顺着这话，明承远不由地又哼了几声。
　　章恒正看看他，“你在这里休息吧，我一个人把桌子运过去。赵老师宿舍在哪里？“，明承远说，”往前走，宿舍区第二排右数第二间“。章恒正走到桌子边，蹲了下来，钻进桌洞。用头将桌子顶了起来，双手扶住桌边保持平衡。就往前走，桌子晃动如荷花摆叶一般。明承远担心起来，”你这样做危险啊。桌子倒下来砸了你“。章恒正没搭理他，明承远连忙站起来，一拐一拐地追过来，帮他用手扶住桌子，试图保持平衡。
　　他们就这样奇形怪状地走着。明承远听到章恒正喘息声越来越大，“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啊“。章恒正不搭话，只是往前走。明承远只好跟着，不再说话。
　　好不容易来到赵老师宿舍门前，明承远扶着桌子，配合章恒正慢慢放下来。章恒丰从桌下爬出来。一脸的油汗。明承远不由自主地想递手帕给他擦汗，手伸进口袋才想起来，上次章恒正流了鼻血用他的手帕，说回去洗好还他，之后一直也没还，久了，他也把这事忘记了。但自从那时，自己的口袋也没装手帕。
　　赵老师闻声出来，连声道谢。章明两人趁手把桌子抬起宿舍，放在赵老师指定的地方。放下桌子，二人就往外走。赵老师一直挽留，让他们坐坐，休息一下。拗不住赵老师的热情，二人坐到赵老师的桌边，赵老师拿了两个苹果出去到室外的水笼头下去洗。明承远趁空打量了一下赵老师的宿舍，宿舍不大，被赵老师收拾的窗明几净，物品码放整齐，看得出来，赵老师是个爱干净的人。
　　章恒正伸出手来，去拉明承远的腿，倒把明承远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看看你的伤口，明承远才想起来自己是负伤之人，他把受伤的脚转过来，鳞皮居然还牢牢贴在伤口处。还疼吗？明承远点点头。此时，赵老师拿着两只洗净的苹果进来，问明承远怎么了，章恒正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赵老师连连说对不起，不好意思。明承远忙着没事，没关系。赵老师问要不要送到校医室包扎下，明承远只是破了油皮，不碍事。赵老师把两只苹果递给二人，你们先把苹果吃了。二人接过来就啃起来。吃完苹果，在赵老师左一声谢谢右一声抱歉的声中，二人告辞回教室。
　　教室已空了，同学们都放学走了。明承远收拾了书包，来到车棚。正要打开车锁。章恒正从后边赶过来，“你这伤腿蹬车，当心把伤口又撕开“。明承远望了望了自己的伤腿，有点迷惑地看着章恒正。”你今天就不要骑车了，我载你回家“。明承远慌乱摇手，”不要不要，我自己能骑“。章恒正不由分说，夺下明承远的书包，就往自己的自行车走。
　　打开车锁，章恒正甩了甩头，示意明承远过来，明承远犹犹豫豫地过来，章恒正先将腿跨自行车车梁，两脚杵地，停妥，用手指了指后座，“你先坐上来“。明承远侧坐上去。章恒正把两人书包扔给他。明承远连忙接住。
　　章恒正左脚将停在高处的脚蹬用车踩下去。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明承远身子晃了一下，低声惊呼，连忙用手拉住了章恒正的腰部衣服。章恒正笑了起来，“胆小鬼，摔不着你“。车子稳定前行。明承远依然拽着章恒正的衣服。章恒正晃了晃身子，”你别拉我的衣服，衣服要被你扯烂了，你搂着我的腰“。明承远依了他的话，放开他的衣服，将右臂伸过去，搂住了章恒正的腰。透过薄薄的衣服，明承远慢慢感受到章恒正的体温，章恒正的腰紧实有力，明承远感受着他腰部扭转撞击手臂的节奏。随着这摇摆，明承远神智也有些恍惚起来，仿佛自己正泛舟湖上，波动舟摇，摇啊摇啊。。。“你不要在后边乱动，当心摔下来”章恒正的断喝打醒了明承远。他羞愧地红了脸，嘴里含糊应了一下，不敢再动。
　　快到宿舍区，明承远要章恒正停车，他可以自己走进去。章恒正不同意，执意要送他到家门口。明承远只好依他。骑到家门口，章恒正慢慢刹住了车，依然两脚杵地。明承远小心翼翼跳下车。章恒正说，“明早我来接你上学“。明承远赶紧摆手说不用，老钱可以载他去上学。章恒正坚持说明早来接他，不容他再说话，脚一蹬车，走了，背后落下一句话：”明早等我，就这么说定了“。
　　明承远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章恒正的自行车慢慢消失在巷子里，转身回家，左手不由摸着右臂，仿佛还残留着章恒正的体温。
　　吃过完饭，明承远在复习功课，老钱来了，进门就嚷嚷，你小子昨天放学又跑哪去了，到处找不到你。是不是又跟哪位大姐姐小妹妹跑去钻草窝里。明承远迟疑了一下，没告诉他情况，只是说有点急事，早走了。老钱胡乱聊了几句就要回家，明承远突然想起来章恒正明天要来载他上学的事。赶紧跟老钱说，“明早我有点事，你别等我上学了“。老钱应了就往外走，突然呆了一下，又折回来，弯下腰，盯着明承远看，”你小子最近有点古怪，在捣什么鬼啊“。明承远推开他，”放，放屁，我真有点事“。”好吧，别让我发现什么“，老钱做了个鬼脸，走了。
　　晚上洗漱完毕上了床，明承远慢慢睡着了，梦中感觉自己在泛舟，波动舟摇，摇啊摇啊。。，他伸手去扶船舵，那舵暖暖的，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