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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委以重任 飞絮离开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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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太阳还未出来,山间薄雾弥漫,人与物之间像隔了层白纱,朦朦胧胧一片。峨眉派本处于峨眉山一方断崖之下,崖地三面环湖,常人难以靠近,此地本就极为偏僻,因这氤氲不散的淡雾,越发显得冷寂。
白雾飘渺中,传来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山中显得格外响亮:“飞絮,你当心。”
湖中飘来几缕清风,隐隐约约见湖中木桩有一道绿影,如蜻蜓点水般向岸上飞来。她轻功之高,绝非一朝一夕练就出来。
岸上说话的少女还未回过神,那绿衣少女已穿过大雾飞至她身旁,拍她肩膀道:“快雪,我拿到了。”
快雪吓了一跳,用手拍自己胸口压压惊,好奇问道:“飞絮,七彩睡莲采到了吗?”
飞絮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七彩睡莲,快雪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这株散着流光溢彩的七彩睡莲,她们师父峨眉派妙惠师太栽培了十年才成功的品种,传说这七彩睡莲能治愈头痛顽疾,快雪母亲患病多年,急需七彩睡莲。飞絮与快雪这对师姐妹守着这湖,从暮春等到深秋,才等到七彩睡莲开花。
看完七彩睡莲,飞絮赶紧将花交给快雪,轻声道:“放心吧,我捉了几只白鹭放在湖里,到时候师父以为是白鹭吃了睡莲,她发现不了的。”
快雪对飞絮感激不尽,赶紧将七彩睡莲藏了起来,等待下山给母亲食用。
原以为一切顺利,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拦路的几个人飞絮她们再熟悉不过,都是纠缠了许久的冤家对头。
“哟,徐师妹与刘师妹这么早就起来了。”与飞絮穿着相同服饰、身材较小、脸较圆润的女子不怀好意道。
“我与快雪来此练功,宗师姐也来练功?”飞絮接话道。
“练功?我看你们是来偷东西的。”宗艳直接挑明了话,她仗着身旁有大师姐元仪在,不怕得罪了这两位师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东西?不要血口喷人!”飞絮坚决不肯承认。
“飞絮,你别狡辩了,我们几个都看见你偷摘了师父的七彩睡莲,还听见对刘师妹说的悄悄话。这大雾天气是掩护你们的好屏障,也是助我们监视你们的好帮手。”宗艳身后仪表不凡的女子步至飞絮跟前,她便是峨眉派妙惠的大弟子元仪,也是飞絮的死对头,飞絮来到峨眉山的五年里,她们之间结了不少仇。
说完,元仪一招制伏毫无防备的快雪,从她身上搜出了七彩睡莲。这下人赃并获,飞絮她们是百口莫辩,只得被押着去见她们师父静惠。
青石板的尽头有两扇红漆小门,顶上牌匾镌刻着“峨嵋派”三个篆字,由于久经风霜,字迹有些淡去。推开小门,里面别有洞天,正前方的前院供着神佛,左右两排长廊蜿蜒似条玉带子,广阔的庭院里种满了翠柏、雪松、丹桂、银杏这些上了年头的古树,为整座楼增添了几分清凉幽静。
走过青石板路,穿过长廊,众人来到妙惠跟前。元仪向妙惠禀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盼望着妙惠惩戒飞絮、快雪二人。
这飞絮有一生用不完的好运气,自她五年前来到峨眉山,闯过的祸数不胜数,静妙惠却总是有意袒护,对飞絮很少施惩罚,使得飞絮在峨眉山上无法无天了五年。
飞絮见到妙惠,又开始向妙惠撒娇:“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见您前几日感了风寒头疼,特意摘了七彩睡莲来孝敬您。”
元仪知这是飞絮一贯技俩,对妙惠道:“师父,您可莫再偏袒飞絮了,七彩睡莲您苦心栽培近十年才培育出,她是想挖这宝贝送人。”
妙惠若有所思,在屋内来来回回踱步,没将弟子们的争论听在耳里。经元仪提示,妙惠回过神,命飞絮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旁边弟子都在底下偷笑,定是师父动怒才将飞絮独自留下,师父这回得好好“教导”飞絮了。
众人退下,大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妙惠与飞絮二人,为免受责罚飞絮赶紧跪下求饶。
“师父,徒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快雪母亲病重,急需七彩睡莲救治,我才……偷摘了。”飞絮的语音越来越低,怕说多了妙惠会一个棍子打下来。
妙惠转身去取物件,飞絮怀疑妙惠真去取家伙来抽她,提起裙子站起来想悄悄溜走,她刚走到门边,妙惠喊住她:“你出去做甚?”
“师父,我去出恭。”飞絮挠挠脑袋笑道。
“把手伸出来。”妙惠命令。
“啊?师父您真要打我?徒儿错了,徒儿真的错了。”飞絮举手向妙惠求饶。
妙惠一把抓过飞絮手,飞絮闭上眼睛不敢看。啪的一声,那东西不长也不细,落在手掌一点也不疼。飞絮左眼微微睁开,看到手掌上只有一个木盒,根本不是什么打她的棍子。见木盒上落了些灰,飞絮拿出丝巾擦了擦,装出温顺的样子来讨好妙惠,只要把师父伺候好了,她就可以免受责罚。
静妙惠握着飞絮手盖在木盒上,郑重道:“絮儿,为师有件事要拜托你。”
“师父请说。”飞絮立正了等候命令。
“师父要你下山,将这木盒交给你母亲。”妙惠道。
要不是经妙惠提醒,飞絮差点忘了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父母。七年前,她母亲将她送至峨眉山习武,可七年来,她母亲连封信都没有送来过,像是将她抛弃了一般。以前她刚上山时,她跟别人说她是千金小姐,还有几个人信,后来她一提自己是千金小姐,别人对她只有嘲讽,这世上哪有被扔在荒山野岭的千金小姐?
“可是,我离家时还小,早就不识回家路了。”飞絮吐吐舌头道,这些年她跟妙惠的关系比她跟父母的还要好,她不太情愿回去那个丢弃她的家。
“我早就为你备好了图纸、盘缠,从峨眉东侧小道下山,山下有一匹良驹,能日行千里。你即刻启程,切记,不得将木盒丢失,不得私自打开木盒。”妙惠再三叮嘱。
“知道了,”飞絮收了木盒,怯怯问妙惠,“师父,那我送完木盒还能回峨眉山吗?”
妙惠笑了笑,用手抚摸飞絮头,对她道:“若是师父还在,当然欢迎你回来。”
“啊,师父您要金盆洗手了?”飞絮不懂妙惠话里意思。
此事凶险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其中缘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妙惠便安慰飞絮:“师父想去云游四海,或许不在峨眉山当掌门了。我们有缘自会再相见,飞絮,到了家中好好你母亲,不要再任性惹是生非了。”
飞絮感觉妙惠话里有话,但静惠不愿说出实情也不好再问,飞絮扑到妙惠怀里,双手环住妙惠脖颈,明朗一笑道:“师父,我回来以后一定会听从师父话,好好孝敬师父的!师父,您等我回来!”
妙惠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她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劝飞絮道:“好了,你快回家去吧,路途遥远,你路上当心点。”
“放心吧。”飞絮向妙惠拍拍胸脯保证,收好木盒就蹦蹦跳跳出了门。
妙惠望着飞絮离去背影,双手合十为飞絮祈祷,缭乱的思绪如水藻渐长,此次一别,祸福难测,但愿峨眉长安,永远不会有用到木盒里秘密的时候。
飞絮一走,元仪率领一帮弟子闯进屋子,恳求妙惠处置飞絮。自从这身份不明的徐飞絮来了峨眉山,妙惠不仅偏心还蒙蔽了心,屡次包庇飞絮作恶,她作为峨眉首席大弟子,难以咽下这口气。
“师父,您若再放过徐师妹一马,我与师妹们就长跪不起。”元仪屈膝带头下跪,逼妙惠对飞絮动手。
妙惠望着底下请命的弟子,正襟危坐道:“谁说为师对徐飞絮手下留情了?为师早已逐徐飞絮出师门,她如今已经下山。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我峨眉山弟子。”
听闻飞絮被逐出山,元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心里乐开了花,但要稳住她首席大弟子都身份,面露可惜道:“其实,徐师妹罪不至此。”
“你不是巴不得她立刻离开峨眉山,现在她下山去了不再是我峨眉弟子。”妙惠扬声道。
元仪还想再说几句替飞絮求情的话,妙惠止住她话,扶起元仪,语重心长道:“元仪,你跟了为师十五年,孰轻孰重为师心里明白,峨眉派迟早会是你来接管,你可不要辜负为师期望。”
妙惠明确表态,元仪受宠若惊,双手抱拳向妙惠保证:“弟子不才得以师父器重,若弟子有幸接管峨眉,定当不负所望,将峨眉发扬光大。”
有了元仪这句话,妙惠心安了几分,放眼峨眉,除了元仪无人能担当得起此重任,送出了木盒,有了元仪继承人,就算大祸临头,妙惠觉得也没有了憾事。
妙惠取下手上的掌门指环,套在元仪手上,还未举行交接仪式就接受掌门信物,元仪怎么也不敢戴上指环。
“师父,这恐怕不妥,这指环我不能要。”
元仪欲摘下指环,妙惠紧握住元仪手,用命令的语气:“为师叫你戴上你就戴上。记住,你是峨眉派未来掌门,守护峨眉,保护众弟子是你的职责。”
元仪用手摩挲指环,抬头看到妙惠眼中万分期待,瞬间觉得肩头千钧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