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止》霜序二六

4、元旦

　　十一月将近尾声，二中开始筹办元旦晚会。林婳和郁舟通过了主持人选拔。
　　“坐下休息会儿吧，这个小品挺长的。”林婳放下手里的串词，抬头看向郁舟。
　　郁舟随即坐下了，身子却挺得笔直。
　　林婳觉得郁舟这个样子正经得有点可爱。“欸，你是不是紧张啊？”
　　“你不紧张吗？”郁舟拿起水杯，拧开，旋紧，又拧开……
　　“刚开始有点儿，不过咱都彩排了好几次了，我现在感觉那个舞台和教室讲台没什么两样。”
　　林婳拍了下郁舟的胳膊。“紧张什么呀，就差今天晚上最后一哆嗦了。没事儿，姐们罩着你。”

　　“林婳。”
　　林婳转过头，看见陆风止正朝自己走过来。
　　陆风止停在距林婳一步远的地方，开口道：“叫哥哥。”
　　“弟弟。”林婳抬起头和陆风止对视上，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
　　“懒得跟你争。” 陆风止扔给林婳一瓶白桃乌龙茶，“喏，中奖中了个再来一瓶。”
　　“不是吧，你下课十分钟还跑去小卖部？”
　　陆风止忍住没翻白眼。“不要拉倒。”
　　林婳把陆风止伸出的手拍了回去。“要要要！免费的为什么不要。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上课铃响了起来。
　　“老陈的课，我得溜了。”
　　田径场上，一个少年的身影从视线里远去。
　　一阵风吹来，林婳把衣服又裹紧了些，喝了一口白桃乌龙茶。寒风挟着丝丝的甜。

　　彩排结束后，晚会负责老师开车送俩人去租礼服。
　　林婳一眼相中了橱窗里的一件蓝色礼服——那是带着渐变的藏蓝，齐肩领，胸前绽着玫瑰，灯光嵌进裙摆，淌着半条银河。
　　而一旁的郁舟迟迟找不到合适的礼服。店员小姐姐笑着解释道：“我们的深色礼服主要针对中年人，所以会比较宽松，可以去看看那边的浅色款。”
　　在老师的建议下，郁舟试了一套银色礼服。郁舟走向林婳，苦笑道：“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有点闪。”
　　林婳抬起头。“你站灯下我看看。我觉得挺好的。”
　　“行，那就这套。”
　　为了搭配郁舟的礼服，林婳无奈挑了一条香槟色长裙。回学校的路上，林婳有些晕车，想到那件藏蓝礼服，不愉快的心情雪上加霜。

　　晚上六点，田径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两人换好衣服，饥肠辘辘地等老师来化妆。
　　趁老师转过身整理化妆品，林婳偷偷摸出手机，向陈乐瑜发出求救信号。
　　“SOS！帮我带件羽绒服，我快冻得神志不清了呜呜呜。”
　　“行。你在哪？”
　　“我在舞台左边，好多人在这化妆。”
　　“OK。”

　　陈乐瑜带着林婳的羽绒服走到教室，搬起凳子准备去田径场。
　　班长乔佳妍喊住了陈乐瑜。“你数学作业交了嘛？我好像没看见你的本子。”
　　陈乐瑜回忆了两秒。“好像没。马上交！”
　　陈乐瑜在抽屉里翻了好一阵，突然想起羽绒服，抬起头看见准备去田径场的陆风止。“陆风止！”
　　陆风止转过身。
　　“过来下呗。”
　　陆风止走了过来。
　　陈乐瑜一把把羽绒服塞到陆风止怀里。“林婳的羽绒服，你帮我送一下呗，我在找数学作业。”
　　“噢，好。”陆风止把羽绒服揽了揽，随机又问道，“她在哪？”
　　“应该在舞台左边方向吧。你找一下。”
　　陆风止抱着衣服回到座位上，好像从桌子里拿出了什么，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随后便向田径场的方向去了。

　　灯光打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空空荡荡。舞台下，人声鼎沸。
　　拥挤的人潮里，他一眼望见了林婳。
　　她抬头看向舞台，发丝被灯光照得透亮，眼里有星海璀璨。

　　陆风止正准备把衣服送过去，却瞧见有个老师示意林婳和郁舟上台。
　　林婳穿着高跟鞋，步子踩得很慢，上台阶的时候险些摔一跤。陆风止心脏猛地颤了一下。郁舟一把扶住了林婳的手腕，两人走上舞台。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间，洒在两人身上，宛若一对璧人。
　　陆风止把衣服给了一个穿裙子的女生，托她转交给舞台上的女孩。
　　陆风止站在远处，看着林婳在郁舟的搀扶下走下台阶，接过外套穿上，对着手哈气，接过郁舟递过来的糖，欣喜地剥开糖纸。
　　她没有把手伸进口袋，没有发现里面的一小块巧克力，不知道他的小心翼翼和欲言又止。

　　第二天早上学校组织大扫除，美名其曰“新年新气象”。
　　打扫完卫生便放假了。林婳回到家，除了吃饭就是瘫在床上，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惊呼一天怎么就过完了，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
　　林婳洗完澡吹完头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二零一九年了。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是郁舟发来的“新年快乐”。林婳也回了句“新年快乐”，附上一张熊猫头表情包。
　　林婳打开和陆风止的对话框，打下“新年快乐”四个字，停了几秒还是没发出去。
　　十分钟后，林婳发过去一张在百度上找的中老年表情包——红红火火的鞭炮上写着亮闪闪的“元旦快乐”四个大字。
　　五分钟过去，林婳打开□□，陆风止没回消息。凌晨一点，林婳刷视频刷得眼睛都眯上了，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林婳睁开眼，看见陆风止的消息弹窗。
　　“元旦快乐”。
　　林婳马上回了个表情包。
　　“这么晚还没睡？”
　　林婳反问道：“你不是也没睡？”
　　“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吧？”
　　林婳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到陆风止贱兮兮的样子，暗暗骂陆风止臭不要脸，自己的脸却是红了。“狗才想你！我都睡着了被你吵醒了。”
　　“那您老人家睡吧哈哈哈，晚安”。
　　“晚安”。林婳关上手机准备睡觉。
　　安静的夜晚，林婳好像听见心里有个小人儿暗戳戳叫了一声“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