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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旷女   他在母 ...

  •   晚上十点半点,图书馆关门音乐响起。陆陆续续有学生从大门离开图书馆。
      大门边上站着两个人,经过的人忍不住回头看两眼。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妥帖地盘着,朝后梳成圆形的发髻。拉着身边男孩的手臂,皱着眉,叨叨着大概是在训话。
      男生极不耐烦,抽动了两下手臂。
      女人更生气地大声呵斥,怎么回事,说两句还不耐烦了?你知道我多不容易吗?还不都是为了你?自从……

      那不是范可吗?王清扯着应萌萌的袖子回头。
      最近总有人在应萌萌面前提到范可,应萌萌真是烦透了,不知道这些人都在瞎起什么哄,没影的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要是说以前萌萌可能对系草光环加身的范可有那么一丝丝幻想,现在萌萌真是听到有关于任何把范和可字连在一起的句子都要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应萌萌头也懒得回,拽着王清往前:走吧走吧,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系草和他的母上大人嘛!

      要说范可和应萌萌什么关系都没有倒也不是,高中在一个学校,一路帅到大的范可即便默默无闻,单凭一张脸也能频频引发女生们的交头接耳。
      范可可以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少年,至少在高中前是这样。

      初三的时候叛逆期谈了个女朋友,老师通知了他妈妈,然后就后悔了。
      妈妈可能是范可身上唯一不完美的人设,如果不是那次早恋,可能谁也不能知道温和的范可有个爆发起来能量巨大的妈。
      被通知范可早恋的后一天,她给范可请了病假,自己杀到了学校。不动声色的听老师说了发现他们早恋的经过。
      老师把忐忑不安的女生和她的家长也叫了过来。
      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她父亲正要伸出手,范可的母亲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家被这猝不及防的阵势整懵了。还没来得及扶她起来,女人就砰砰砰往地上磕了几个头,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有些散开。
      求求你,不要招惹我的孩子,我就这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只有我。只有我为他好,希望他能有个光明的前途。为他,我真的竭尽全力了,求求你,求求你们了。
      说完又要往地上磕,众人急忙七手八脚地拉住她,她哀哀地嚎啕,以往的体面也全都不顾,发丝散乱,五官狰狞地皱在一起,四肢踢打着,仿佛宣泄着无尽的痛苦。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
      这次事情过后,女孩的家人把孩子转到了其他学校。
      范可隔天到学校的时候,脸上身上都隐隐有些红痕。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说这么多遍到底烦不烦?范可没好气地回道。
      你!女人气急败坏地扬起手来。

      啪!
      范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血直往脑门上充,羞愤不甘地灼烧着。
      我没有错,你凭什么打我?
      你没有错?你怎么敢?女人瞪得目眦欲裂,抓过一边的扫帚,照着孩子一顿乱抽。
      范可疼得想大声叫嚷,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想求饶,想说老师误会了,只不过是又一个小女生的表白罢了。但他好恨,好恨母亲这样处处掣肘,任何事情都不得自由。
      没有一个正常的童年,也没有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身上的疼痛和一直以来的窒息折磨着少年,他觉得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没有希望,也没有自由。
      他真是恨死了!

      路灯下,母亲的手臂并没有能挥下去。
      范可稳稳地接住了母亲的手,他愣了一下,放开。路灯下的母亲眼睛瞪得极大,宛如一只恶鬼,没有打到他,她愣了一下,又开始絮絮叨叨着老生常谈的那些话。
      他怔忡着,记忆中母亲似乎不是这样的。
      他还小的时候,妈妈是一个温柔甜美的女性,因为有人宠着还有一些任性和娇俏,家里的长辈每每拿这事开玩笑,说她命好,一辈子都是小姑娘。
      母亲也有自己的爱好,拉得一手悠扬的小提琴。也试图要教会他,年幼的他很是娇气,手指被琴弦勒得疼,稍微一撒娇,母亲就舍不得地抱他在怀里,呼他并不存在的伤痕。
      可是没有了娇宠她的那个人,甜美的女孩也就不复存在了。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耳边还是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的经文似的叨叨,女人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女孩重叠。突然就原谅了母亲,也原谅了自己。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来这儿跟你将这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你自己在外面周末又不回来,我不放心,
      妈,我这周末会回去的。破天荒的,长久的独角戏突然有了回应。
      女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颤颤的。想笑,又像是要哭。自从初三那年,倔脾气的儿子似乎有三年多没叫过她妈了。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这几年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没有听孩子的任何解释,仅凭老师的一面之词就几乎是毒打了孩子一顿。
      那天深夜,偷偷拿着钥匙进了反锁的房间。看着孩子肿得老高的脸颊和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她的心抽抽地泛疼。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女人的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
      范可轻轻搂住妈妈的肩膀,拍了两下,对不起,妈,过去是我不懂事了;谢谢你为我付出那么多,辛苦你了。
      寂静的夜晚,只有蝉鸣附和着啜泣声,间或夹杂着两声呜咽。
      男孩一直安慰着,一直一直,夜仿佛长的没有尽头。

      痴心的母亲,痴情的女孩。
      女人生来,好像就和痴这个字有着深切的不解之缘。
      何忠站在天台上,有些发愁地看着眼前醉酒哭泣的女子,她坐在屋檐边上,两只脚在楼外打秋千,哼着歌还一晃一晃的,他的心也一晃一晃的。
      偷摸看了眼表,半夜十二点了,什么时候能下班啊?他深吸一口气,悄摸儿的又往前蹭了两步,同时在心里希望一切顺利,可以早点下班回去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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