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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痴男 爱情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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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晚上,酒吧的生意冷清,三三两两的散着零落的几个人。有个瘦削戴眼镜的男人缩在酒吧角落的沙发里。
半长的头发遮住眼睛,嘴里还喃喃自语着爱不爱的。
祁渊把男人点的酒放在他面前,突然被拽住了手。
男人的眼睛有点湿,带着醉意和几分祈求,你说,她是爱我的,对吧?
祁渊莫名其妙,往外抽手,却抽不动,着急地看向老板。
老板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燥。
男人依旧重复着那个问题。
祁渊很烦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稍顷,老板端来两杯加州阳光,自己一杯,又递给祁渊一杯,示意她坐下。左右没什么客人,我陪你听听他说点什么。
祁渊无奈地坐下。
瘦削的男人放松了一些,放开祁渊的手,说起了他不知是否存在的爱情。
邂逅是在一家咖啡店,女孩和制服一样典雅的笑容同香味馥郁的蓝山一起点亮了那一天的早晨。
然后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咖啡,和她必不可少的笑容。
先生,您的咖啡,今天又来这么早啊?
这是第一句她主动额外说的话。这个瘦削的男人几乎每天都是第一个客人,令人印象深刻。
是,是的,我叫何成亮。
诶?她诧异了一下,捂着嘴浅笑起来,我们没有在相亲,您可以不用报名字的。
男人臊得满脸通红,匆匆喝完咖啡结账走了。
女孩家境艰难,努力地打工挣钱,似乎要靠自己完成学业。
听说每晚女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何成亮的夜晚也多了咖啡陪伴,又租了女孩附近的房子,装作偶遇,每晚加班到深夜喝杯咖啡放松,“顺便”送女孩回家。
深夜的马路上很安静,两个人的影子忽而重叠,忽而分开。他觉得很幸福。
直到两人相遇的第一个情人节。
天很冷,稍晚些的时候下起了雪。
他准备了一枝鲜红欲滴的玫瑰花想要表达自己满满的爱意。涨红着脸幻想着一会儿表白的场景,站在店门口的圣诞树后一直等到女孩下班。
快到下班的时间,他看到女孩在门口张望着,下定决心,握着玫瑰花缓缓走出。
女孩却扑进了另一个怀抱。
女孩的脸磕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看到了他,他有些羞愤,有些无地自容。
她尴尬地推开男友,同他打招呼,你好哇,何成亮。顺势向男友介绍道,这是我店里的老客户。
男友抬了抬眉,伸出手,你好。
何成亮匆匆握了一下他的手,尴尬地转身走了。
这个人好奇怪啊。他听见他说。
没事,可能是急着去约会吧。女孩说。
她叫什么名字呢?
店里的人叫她小田姐。
祁渊无语。
老板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年轻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像你这样温柔的好男人害怕找不到好老婆吗?
何成亮摇摇头,她一定是爱我的。他捏着杯子,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祁渊觉得老板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这种变态跟踪狂温柔。
那天那个男人一直呆到很晚,祁渊走之前他都还在。
老板一定快把他的毛薅光了,她有些腹黑的想。
爱情对于人类到底是不是不可或缺的谁也无法解释,但这个麻烦的玩意儿确实给不少人造成了烦恼。
大学城附近的九里河派出所中午吃饭的空档接了个警,是家属报的案。说有人从婚礼现场把新娘劫走了,整个婚礼现场一片混乱,希望警察能尽快把新娘带回现场继续仪式。
一群人骂着娘找起了监控。饿着肚子干活效率实在惊人。通过监控找到新娘没超过一个小时。
新娘和劫走人的歹徒就呆在附近的咖啡馆里,找到人后歹徒甚至没能挣扎一下就被抓住了。
考虑到情况特殊,惊魂未定的新娘被送回婚礼现场继续仪式。
倒霉的小孙警官被留下来给嫌疑人录口供,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轮着班吃饭去了。
审讯室里,小孙警官没好气地把笔录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
对面的嫌疑人蔫头耷脑的瘫在椅子里。
吃完饭,何忠坐在审讯室外的吸烟区抽烟,审讯室的门哐叽一声开了,差点拍到他脸门上,小孙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看到他立马一脸委屈,师傅,这个笔录太难了,这家伙一句话也不肯说,坚持要和受害者沟通。
何忠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事儿啊,反正证据都在,也没什么好进一步调查的。等新娘他们结束流程过来,就能大概明白作案动机了,吃饭去吧,我进去替你一会儿。
小孙哎了一声,乐颠颠地吃饭去了。
何忠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瘦削,略带书卷气。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读傻了。他想。
小伙子长得也不丑啊,抢别人老婆干嘛啊?曹操啊?何忠略带两分戏谑的开起了玩笑。
似乎没绷住,嫌疑人哧地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又捂住了脸,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指缝渗出来。
啧,磕碜。何忠心想。静静地等着嫌疑人哭完。
嫌疑人慢慢从抽噎中平静下来,眼尾朝下耷拉着,让何忠想起了家里的泰迪。
大中午的,没吃多少东西的何忠被迫听了一耳朵不知是不是只存在于嫌疑人脑中的缠绵悱恻的狗血爱情悲剧。
嘁。何忠心里不屑,面上不显。只如实记录着嫌疑人的口述。
新娘最后也没有到警局录笔录。新娘家属考虑到大喜的日子,也没有造成多少损失同意警方从中进行调解。
靠,忙活一中午容易嘛。小孙气呼呼的撑在何忠的桌子上。我看他俩说不定真有一腿。
去去去,口无遮拦的。最后还不是我录的笔录,我都没生气你气啥。何忠没好气的推开小孙气炸了的毛脑袋。
小孙又舔着脸凑上来,笑嘻嘻地说,师傅,能不能教我两招哇,怎么我手上不开口的人到你手上没一会儿就跟开了口的开心果儿一样啥都交代了。
何忠翻了个白眼,多看多想,问问问,脑子干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