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之间》午夜晓梦

9、9 街上的炮

　　街上的炮灰还没来得及打扫，到处飘着红红的碎纸带着喜庆的味道，路边不时有几个小孩子拿着花炮玩耍着。又一年过去了，小佳和珍珍初八就已经离开家回到了B市开始打工生活，珍珍去了一家服装厂，两个地方虽然都在B市，可是一南一北离得很远，加上刚刚上班，俩人很难见上一面。

　　小佳为了上班方便在外面租了房子，虽然偏僻了些，但是交通还是方便的，屋子简单的打理一下便有了家的味道。幼儿园的工作唯一困难的就是打理顽皮而又固执的小家伙了，还好小佳对人虽然有些冷漠，但是面对小孩子还是充满了热情的，小佳觉得自己都有些不了解自己了，原来自己的耐性这么好。院长对她的表现也很满意，小佳的工作基本也就定了下来，一毕业就可以签合同了。

　　B市迎来了冬季的第一场大雪，已经下了两天两夜了，小佳穿着一件小棉袄觉得风嗖嗖的往里灌，等公交冻得直发抖，脖子都缩的有些僵硬了，看到路上还穿着丝袜的女孩，让小佳觉得不可思议。
　　一辆奔驰缓缓的停在了公交站牌旁边，起先小佳并没注意，直到人们都在看她，她才发现车子上的人正在朝她招手。

　　小佳走了过去，张昊开开车门把她拉了进去，车里开着暖风，小佳僵硬的手指和脖子慢慢缓和了过来。
　　：“怎么穿这么少。”张昊把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不是去上海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小佳看着总是一脸温和的张昊发现自己没由来的开心起来。
　　：“有想我吗？”张昊整理着小佳头发上的雪花，两个人靠的很近，小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脸有些发热。

　　小佳不知道如何理解这样的问题，没有回答，心里却甜滋滋的。
　　：“回来两天了，想联系你又联系不上，那，买给你的礼物。”张昊见小佳不出声把一个包装精致的方盒子递给了她：“打开看看。”
　　小佳把盒子拆了开，是一部小巧的银灰色手机。

　　小佳在手中把玩了会，又把手机塞了回去：“这礼物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不把我当朋友是吗？”张昊好笑的看着她。

　　：“朋友要礼尚往来，我可买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确实是还没收过你的礼物呢，要不你把这条链子送我，我们就算扯平了。”张昊摸向小佳脖子上的蓝色线绳。

　　小佳脖子上的线绳是那种最普通的编制物，可对于小佳来说确实无比宝贵的，小佳条件反射的将线绳塞回了衣服里，见到张昊尴尬的表情才觉得自己唐突了。
　　小佳不好意思的道：“这个线绳是父亲留给我的，不能送给你，我。。。。对了，你什么时候生日，我送东西给你吧。”

　　张昊无所谓的笑了笑，神情却闪过一丝落寞：“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日呢？我说过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只知道空活了27年，连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会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

　　小佳看自己引起了他的伤心事，有些不安：“你别这么说，你不知道自己多优秀，你的家人离开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你以后组建了家庭，就不会这么想了。”

　　张昊看着不安的小佳，轻笑：“小傻瓜，你也知道这些，那为什么每次一提到你的家人你总是不吭声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能和我说吗？”

　　小佳知道自己是有意在逃避的，可是那样的往事是谁也不愿想起的。
　　张昊见她不言也不勉强，笑道：“你房子选的这么远，上班方便么？”

　　小佳点头：“公交和地铁都是不用转车，满方便的。”

　　到了楼底下小佳请张昊上去坐坐，张昊没有拒绝。
　　临下车小佳拿上了自己的礼物看向张昊：“这个礼物我收下了，下个月22号是我生日，如果你愿意的话生日就和我一起过好了，我们一起庆祝。”

　　张昊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却很快暗了下去，他摸摸小佳的脸道：“好，我们一起生日。”

　　张昊来到小佳的家，看到屋子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堆，忍不住想笑：“女孩子把屋子住成这样也不容易啊，而且还好意思让我上来看。”

　　小佳倒不觉得什么：“舒服就行了，我最讨厌叠被子叠衣服了，军训那会叠被子都是别人帮我弄的，弄好了我就摆在那，睡觉也不盖了。”
　　张昊无奈的道：“你还蛮有道理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你母亲没告诉你女孩子要学会打理自己吗。”

　　小佳笑：“你似乎对我的家庭很感兴趣呢。”她没注意到张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我不是有意不和别人说，只是有些不想提起的往事，既然你想知道说说也好，不然我总觉得罪恶感。”

　　小佳给张昊倒了杯热水，坐了下来：“我六岁那年我爸开车带着我和我姐出去，我那时特别皮，总喜欢爬到老爸身上让他抱着我，那天他开车，我又和他闹，结果车子和另一辆车撞上了，老爸把我从窗户扔了出去，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你说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小佳淡淡的说着，要不是握着水杯发白的手指，紧闭的嘴巴还以为她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想母亲应该也是知道的吧，自从车祸后，母亲就不愿见到我，其实有时候我都不愿意面对自己，不过生活总要继续的，我不想再想这些，也让自己活的轻松些。”

　　小佳说完似乎自己真的轻松了很多，露出一个微笑。

　　张昊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述说引起了他的悲伤。他的头低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握着，似乎在隐忍着某种情绪，小佳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

　　张昊突然站起来，小佳茫然的看着他。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今天怎么怪怪，小佳看着张昊离开的背影，有些迷惑。
　　这个男人的眼睛总是那么深，她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她们相识了两年了吧，可小佳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他。

　　雪都已经融了，空气中的寒冷丝丝入骨，小佳下了车快走几步推门进了这家咖啡馆，暖气铺面而来，小佳幸福的吁了口气，看到了坐在窗边发呆的母亲。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B市，今天突然打电话约她这里见面。

　　小佳总觉得母亲今天怪怪的，平时母亲总是安静的喝着茶，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今天却总是不停的嘱咐着她，生活上的，工作上的，似乎想把母亲的责任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也许是自己刚刚开始工作，怕自己没法打理吧，小佳自我解释着，可是心里却惶惶的。

　　：“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黄姗姗看见小佳不安的眼睛沉默了下来，眼睛注视着女儿，看不出情绪来，似乎有着伤悲又有着喜悦。
　　：“古叔叔呢，他怎么没来？”小佳有些不自在的绞着咖啡，平时见古叔叔总是和母亲形影不离的，这会却不在。
　　黄姗姗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小佳过年回去的时候见母亲似乎和古叔叔有了进展，还暗暗为他开心，难道出什么问题了，不过这不是小佳能关心的，她没有问。

　　：“小佳，妈知道你一向坚强，有些事情如果发生了就不要总放在心上，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情感是别人不会了解的，以后无论碰到什么事情，跟着自己的心走，那就对了，知道嘛？不要为难自己，好好生活。”黄姗姗语重心长的说着，说完后似乎也得到了解脱。

　　小佳似懂非懂的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小佳隐隐约约的觉得母亲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母亲不说她也不问。

　　小佳哪会知道母亲的决定是什么呢，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回答的这般干脆了，小佳和母亲分开后，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却又说不上为什么，回到家里早早的就睡下了，直到第二天收到了母亲自杀的噩耗，小佳似还在恍惚中，眼泪却已经留了下来，似乎不需要去接受，她知道这是真的，母亲离开她了。

　　她整理了母亲的尸体之后去警察局做了笔录，母亲被确定是是割腕自杀的，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其他的伤痕已经排除他杀的可能，小佳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很好的配合着警察的调查，偶尔她会见他一些奇怪的目光望着她，她却没有感觉。

　　古振华在黄姗姗自杀的当天就得到她的死讯，可被过多的酒精麻痹的他似乎不肯相信这样的消息，他知道自己在逃避，可他还是不愿相信，这么多年的相处，姗姗还是选择了离开。
　　第二天古振华还是去了，看到太平间里没有一丝生气的黄姗姗，古振华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停止了跳动。灵魂似乎都在悲鸣着，古振华将黄姗姗抱在怀里任任何人劝都不肯离开，他一直在低声的问着：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