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之间》午夜晓梦

10、10 夜晚十二

　　夜晚十二点，一辆莲花跑车在环岛路上疾驰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习尹龙即使知道驾车的人车技很好也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谁让开车这个家伙最近情绪不稳定。

　　车子停在了一处山腰旁，习尹龙解下安全带走下车来，山腰上的晚风冷得刺骨，似乎连皮衣都要穿透了，他很不喜欢这个地方，可是这个地方确实最隐蔽的。

　　：“你不去陪陪她嘛？这个时候她应该是最脆弱的，也许能够得到你想知道的东西。”习尹龙点燃一颗烟，慢慢的抽起来，烟雾随着冷风飘散。
　　：“我已经说过了，她什么也不知道，没必要继续下去。”俊美的男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眼似乎比夜晚还要黑暗，而风在经过的那一刻也仿佛静止了。
　　：“你对女人不是最有办法的嘛？这么快就放弃可不是你的作风，你不会是害怕了吧。”习尹龙邪邪的笑着：“红狼这次的任务恐怕没那么好完成，我这边是一点线索没有，就指望你了，那个梁雅茹听说也是个大美女呢。”

　　男子沉默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着几分阴森，习尹龙仍笑着：“如果你不愿意继续，我可以替你，你知道我对美女一向很有兴趣。”

　　：“没必要，你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男子的声音透着几分清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告诉红狼不要杞人忧天。”

　　习尹龙点点头：“你知道就好，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你最近心神不定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吧，别忘了那只是你的任务，别让自己陷进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路小佳望着床上被打了镇定剂的古叔叔，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真的麻木了，没有痛，没有伤悲，也没了情绪，母亲的遗体已经火化，明天她就要带着母亲的骨灰回老家了，老头子当年狠心与母亲断绝了父女关系，不知道得到母亲的死讯，他是否难过。

　　小佳饿了，起身去厨房，才想起了还在客厅等她的张昊，张昊知道她母亲去世后就一直陪着她，几次欲言又止，小佳知道他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冲他笑笑道：“已经6点了呢，晚饭想吃点什么？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除了珍珍别人好像都没吃过呢，珍珍说我做的东西总是少了些味道，你就将就下好了。”

　　：“你没告诉她嘛？让她来陪陪你吧。”张昊望着她，眼中有着担忧。
　　小佳摇头：“多让一个人担心罢了，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你也不用担心的。”

　　张昊知道自己多说无意，沉默着看她。
　　两个人吃过晚饭，小佳要送张昊离开，张昊却坚持留了下来，他抱着小佳看她在他怀中不安的睡下，夜色中，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五岁的妹妹，他那时也总是这样抱着她睡觉的，她每次被病痛折磨的厉害，却只是咬着牙不肯出声，小脸却皱成一团还以为他不知道。更不知道那样的她让他更加难过，更加痛恨父母，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那年也只有十一岁，他试过去抢去偷甚至去祈求，可是没有用的，他还是没有能力去医治妹妹的病，他那天抱着流血不止发着高烧的妹妹跪在医院前面，直到怀里的小人慢慢的没有了呼吸，身体冰冷僵硬依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他们。
　　怀中的人扭了扭身子，张昊才发现自己抱她抱的太紧了，张昊望着怀中的小佳，一种迷茫油然而生，他发现在她面前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他最痛恨的。

　　祭堂上各种人前来祭拜，有的人沉默，有的人淡漠，有的人感怀，有的人悲伤，路小佳，白尤，古振华，还有那个二十五年前宣布和黄姗姗断绝父女关系的黄正祥穿着素衣站在旁边接受人们的慰问。

　　小佳望着沉默不语的师傅，自从见到母亲的骨灰他似乎瞬间老了十岁，再如何叱咤风云的龙行黄三现在也俨然成了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
　　黄正祥没有让龙行的人来拜祭，来的都是黄姗姗生前的朋友，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小佳和他面前露出一个别人看不懂的苦笑来。
　　老头子握住了男人的手，淡道：“立行。你也该放下了，你说姗姗是我的女儿，我怎么现在才看透呢，她心里就从来没有放下过。”
　　一旁早已麻木的古振华听到这话身子似乎晃动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黄姗姗的遗像愣愣发呆。
　　中年男人看向小佳道：“听你母亲说过你，现在在B市工作了吧，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就去找我，我和你母亲是很好的朋友。”

　　小佳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UK宏业的董事长，周立行。

　　母亲的骨灰和父亲路国强埋在了一起，古叔叔从那次被打了镇定剂醒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就那样一直静静的看着，像没了灵魂的行尸。

　　白尤一直静静的陪着她，黄姗姗下葬时，小佳看到白尤的眼中有着化不开的哀伤，这还是小佳第一次见这个孤僻的大男孩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他是否是想到了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呢。

　　小佳独自去母亲住的地方整理母亲的遗物，她来过这里几次，但是从来没进过母亲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她记得，那都是父亲和姐姐没去世前，她们那个只有六十多平米的小家里放置的东西，父亲只是一个公司的会计，可是她们是非常相爱的，就连外公说和母亲断绝母女关系，母亲还是依然嫁给了父亲，小小的屋子内却充满着温馨。

　　母亲的梳妆台，那是小时候姐姐和她最喜欢的地方，里面有着各种漂亮的首饰和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每次她们弄得乱七八糟母亲生气的时候，父亲就会搂着母亲替她们说好话。

　　还有他和姐姐的布娃娃，母亲每次出去工作回来都会带给她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布娃娃，不然她和姐姐就会打架。

　　还有她们的照片，小佳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姐姐和爸爸的样子了，久的都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了，可是看到相片里的她们，她觉得那些快乐的往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小佳一样一样的看着，压抑的泪水不知不觉见留了下来：“妈妈，你为什么又抛下小佳了呢？”

　　：“姗姗，你真的是个狠心的女人。”古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她的身后道：“这间屋子是你母亲平时最爱来的地方，里面放着的都是她以往的回忆。”

　　：“过年那会见你们一起做饭还说说笑笑的，我以为。。。”小佳哽咽的说着。

　　：“她那会突然告诉我，她决定重新开始，说她要把这个房间锁起来，将它忘记。”古振华回想到那时的幸福脸上浮起来薄薄的笑意，可那笑意未到达眼底就消失了：“可是当她再次进入这个房间后，一切都变了，她总是无故的发脾气，觉也睡不安稳，最后自己把自己锁在这间屋子里，我怎么劝她也不出来，我怒了撞门把她拉出来，她就在第二天突然离开了。”而他像发疯了般的四处找她，她却也在躲着他不肯见。

　　路振华想起那个时侯，脸上的苦闷便忍不住显现出来：“后来你母亲打电话给我说她要走自己的路了，让我不必陪她。”

　　小佳无法理解的摇头：“不可能，我爸死了十多年，母亲不会无缘无故自杀的，她没再说别的吗？你想想，她有没有说别的吗。”

　　：“是啊，可是她什么也不肯和我说，什么也不肯和我说，她去找周立行，去找他，却不肯见我，十多年的陪伴，难道都是一场交易嘛？”古振华两眼充血的通红，手乱晃着，不发克制自己的激动。

　　：“交易，为什么这么说，你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小佳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空洞，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什么也没和她说过，自己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一无所知，古振华愣了不肯再开口，一老一少面对面的僵持着。

　　许久古振华叹了口气道：“姗姗不想你知道，但是何苦呢，看着你们母女俩每次相见那个样子，哎~~。”

　　古振华长叹口气继续道：“你是不是一直心里怨恨你妈那么多年扔下你不管？你知道为什么嘛？”

　　小佳摇头，眼睛却暗下来，难道母亲真是知道了吗?

　　：“当年那场车祸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蓄谋的，车子被动了手脚，撞过来的车子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起先姗姗也不知道，你父亲只是一个小职员，她不认为会惹上谁，后来她在爆毁的车子上发现了一盘已近烧焦了的录像带，她找我帮她复原。”

　　：“是什么？”小佳的声音颤抖着。

　　：“是一个被偷拍的记录，一个官员受贿买凶的记录。”

　　小佳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

　　：“你母亲说杀了仇人替你父亲报了仇才能安心的和我在一起，我就和她一起调查。”说道这他笑了起来，小佳听不出情绪。

　　古振华想起那时候觉得自己还真是傻，以为路国强死了他就有机会了，现在想来姗姗找他，不过是因为他适合罢了，一个杀手，一个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死去的杀手。

　　：“你母亲怕万一有事会连累到你，把你送到黄三那，我们通过几年的明察暗访，终于确定那录像里的官员就是TS的纪委书记梁凯，而根据我的情报当年确实有一个与之相似的中年人曾经找人做事除掉你父亲。”

　　：“后来呢？”小佳机械的问着。

　　：“后来。”古振华苦笑：“梁凯死了，可是你母亲她食言了。”

　　古振华颤抖着手抽上一颗烟，闭上了眼睛。

　　小佳徒然的坐在地上，此刻她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古振华似乎又和她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小佳的世界突然在这一课崩塌了。

　　古振华真的走了，离开了他伤心的地方，带着小佳很多没有揭开的疑问。

　　小佳整理着母亲的物品，把照片，首饰，还有母亲的水杯，皮包，手机统统的带在了身上，她觉得这样母亲就还是陪着她的，只不过不来看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