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荨》飞浅

5、逐月 荨儿，我的

　　山中尽日无人到，竹外交加百鸟鸣。昨日小楼微雨过，樱桃花落晚风晴。

　　一座座山峰接地而起，秀丽挺拔，连绵蜿蜒，而雪龙山则壁立万仞，高耸于群山之上，气势磅礴，云海茫茫。

　　星月映灿，雪龙山山顶古松树下的小竹屋前，二道分坐石桌的修长身影，凝神对奕桌上棋局。

　　“云伯母，近日过的可好？”思忖的落下一子后，一雪衣男子开口道，二十五六上下，风流韵籍，眉目如画，有着勾人的魅惑。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区别呢？到了我这个年纪，早该看淡了。”另一个黄衣妇人感慨道。她修眉联娟，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虽已徐娘半老，却也不减风华。

　　“云伯母好性格！不过伯母可还记得在皇宫里的一切？或许，我该唤您，姑姑。”男子似笑非笑道。

　　姑姑。这两个子若千金一般砸在她的心口，被时光遗漏的往事又一次在潋滟中浮出水面，得她差点止住了呼吸。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镇定道：“往事不堪回首，多说无益。”

　　雪衣男子又落下一子，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当年父皇千辛万苦才把姑姑您救出来，您这一句‘不堪回首’，岂不是伤了他的心？他可是对您念念不忘呐！”

　　“逐月，你……”黄衣妇人满脸悲哀。逐月啊。逐月，你为何还是要将我再拉回那些充满了无奈而怆然的日子里？

　　“姑姑，你可还记得曾与父皇的约定？”男子抬头，扫了妇人一眼。

　　约定？那个约定，她怎么能忘了？她苦笑。那时侯的她，任性，固执，横冲直撞，最后，却毁了整整三个人的幸福。本来，他们，都该是快乐的……

　　可是逐月，你为什么又提起了这个，难不成你……

　　她的心一颤。

　　“逐月，当年是我的错，害你从小就失去了了母亲。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别伤害我的女儿，可好？”黄衣妇人低声恳求道。

　　“可是姑姑，是她先来招惹我的，您说我该如何放手？”

　　“逐月，算我求你……”

　　“怎么放？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该如何放了她。”

　　“你……”

　　不远处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男子呵呵一笑，眉宇间的温柔一下子荡漾开来，怕是天上的仙女看了也会动下凡心：“晚了一个时辰，阿荨，你输了哦！”

　　“你输了才对，那天我没说清楚吗，谁先到谁就输。暄，你欠我一个条件，先记着咯。”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竹林隐隐之间的一道清泉，甘甜可口，又带着几分死不认帐的顽皮。

　　黄衣妇人的心又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阿荨？不会是……闻声抬头，正好对上来人一双玉般的黑眸，刹时，四目相对，两两震惊。

　　相似的眉目，相似的侧影，尤其是一双如墨玉般的眸，分明是同她的母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天下，长的和母妃那般相似的只有，只有，只有，黄衣妇人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竟都哽在了咽喉里，发不出一点声。

　　“娘？”

　　娘。这一声百转千回，这一声梦回依旧，黄衣妇人突然泪留满面，一把抱住来人，深深地呢喃：“荨儿，荨儿，我的荨儿。”八年生死，我已多久再没有再见过你们姐妹四人，每每午夜梦回，才知道，梦里不知身是客，终不过是我的一响贪欢。

　　荨儿，我的荨儿，你可知，我有多思念你们！

　　“娘，和我回去好不好？大姐，二姐还有小葵都很想你。”云锦荨倚在黄衣妇人怀里道。

　　“荨儿，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有一天，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了雪龙山的小木屋里。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好好活着，但我，却早已无了下山的念头。荨儿，既然找到了这，就多留几天，若有机会，带菱儿她们一起来，能见你健康地活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娘……”云锦荨仍想劝道。

　　“阿荨，既然伯母执意，我们就先在这住几天可好？”男子缓声道。

　　“恩，那好吧，娘，我们就先在这住几天。”他的意思她自然懂，先留下来，再劝也不迟。

　　“逐月，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荨儿，娘去帮你整理一下东西，走了这么久的路，今晚好好休息。”说罢，转身离去。

　　待黄衣妇人远去，云锦荨手执白子，落下一子后，瞅了流暄一眼，似讽非讽道：“逐月？暄，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逐月，这名字听起来还真是熟，在哪听到过呢？”

　　男子瞅了她一眼，道：“你不信我？”

　　“你以为呢，暄？”云锦荨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