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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嘴里骂骂咧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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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渝高中——
高三一班——
晚上十点五十分——
大家陆续起身整理书桌,下自习了。
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女孩抱着一摞书小心翼翼地站在许尉身后。
“许尉?”
“嗯。”
许尉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继续整理复习资料。
“我……我周六过生日,你有时间吗?”
声音有些软糯。
周六?
许尉最先想到的是——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温鸢把他堵在三楼拐角处。
语气很强横,又故意装凶,所以她是歪歪着嘴。
“周六你有没有事都得来,有事也给我推过去,南巷,教我生物!”
白椰宛等着他的回复。
她爸爸说让她多和许尉走动,表面看似白椰宛不愿意,实则她很愿意。
谁会拒绝一个一米九的禁欲学霸呢?即会弹钢琴,又会跆拳道。关键穿衣有型脱衣有肉,她一个花季少女,怎么会不馋他的身子呢!
“没时间。”
许尉拿着他的书包便要离开。白椰宛下意识挡住许尉的去路。
许尉停下了——
“那个……那个没关系,那你周日有时间吗——”
我可以改时间的,只要你能来——
许尉还没有等白椰宛说完,便直接绕过她,再一次说了句“没时间。”
直接离开?
留下白椰宛一个人站在原地——
白椰宛长相甜美,明明是东北人,却没有满嘴大碴子的味儿,取而代之是像南方女孩那种软糯娇柔的声音。
光说话声音在女生里绝对是鹤立鸡群,更何况她成绩优异,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她。
更何况一些同班同学?
而且,她家里条件很好,很多女生都是“慕名而来”和她成为肩并肩好姐妹。
学校还有学生称她为校花——
她其实很优秀的——
偏偏在许尉眼中,她是那么微乎其微的存在——
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他喜欢呢?
白椰宛想不出来——
镜鸿大厦三十四楼——
电梯门口——
“柏林,你来就拿一把破菊花?”
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穿着浅灰色西装,和高博霖看起来差不多大的男人拿着一大捧星之海调侃道。
温鸢站在高博霖旁边,看了看高博霖,后者的确就拿着一把小雏菊,而且还很随意的那种拿法。
“土鳖,那叫小雏菊,不是破菊花。”
“这样,我回去有空给你找个小学语文好的老师,给你单补一下,你看行不行。”
温鸢没好气道。
依婷姐喜欢什么你知道吗?是小雏菊!
sb。
后者被怼的尬笑几下,一只手摸了摸嘴,看了看温鸢,又看了看高博霖。
“诶呦呵,这不是温金的小纸鸢吗?你怎么还跟高博霖走一起——”
温金便是温鸢暴发户的老爹。
至于小纸鸢?
不过是温鸢某个叔叔起的昵称,然后某一次和圈里人聚会时,大家谈到温金的小女儿时,那个叔叔脱口而出:
“小纸鸢啊,我外甥女!当年她出生时我还在医院呢,金子从小就特别喜欢纸鸢,然后就给她起个鸢为名哈哈。”
温鸢,纸鸢,小纸鸢,都是她——
话音刚落,高博霖突然冲上去一手抓着佟家乐的衣领。
高博霖脖子上的青筋崩起,那件事还没有确定,不能让温鸢知道。
“怎么了,我就和高博霖走一起,关你什么事!死四眼!”
温鸢上前挡在高博霖前面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推开了佟家乐,后者连退几个踉跄。
高博霖看着温鸢,小鸡仔似的小身板还想保护他?
高博霖面色发黑的看着佟家乐几秒,便伸手揽过温鸢的肩,转身离开。
温鸢感受着肩上的温度,什么都没有说。
她从小学开始就认识高博霖了,那时她还不是暴发户的女儿,还没有接触这个镀金的圈子,平平无奇到不能再无奇的她,本应该和这个圈子无关,但是她认识了高博霖。
高博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她三年级时就开始跟着高博霖和他的金钱朋友飙车。当然,她永远是副驾驶的那位,高博霖怎么会让她碰这些。
那时温鸢穿着校服,带着头盔坐在高博霖身边,一边打气一边冲身后的人叫嚣。
“高博霖!快快快!你没吃饭吗!”
回应她的只有高博不经心的笑,然后后者猛的一踩油门,把身后其他车甩的远远的。
温鸢喜欢尖叫,当高博霖踩油门时——
理由很简单,就是刺激啊。
在高博霖和其他车不分伯仲时,温鸢尤其喜欢冲其他车做鬼脸竖中指。
就是很……
不女孩子——
高博霖真的带给她很多,无论精神还是物质。
温鸢永远都会相信他,无条件。
她永远都会把后背露给他——
“依婷姐!”
房间门被推开,温鸢满心欢喜地喊道。
只见一个身着浅黄色香奈儿限量版的女孩应声转过身来。
脸上的酒窝很深,她笑吟吟地看着来者。
“礼物!”
温鸢跑上前去把刚才下车后高博霖递她的檀木盒子放在苏依婷手上。
“谢谢!”
苏依婷接过礼物,轻轻地摸了摸温鸢的脑袋,又看向温鸢身后的人。
“表哥。”
“欢迎回国。”
一把小雏菊递上。
脸上的小酒窝更深了。
“谢谢表哥!”
温鸢站在一旁看着俩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呦呦呦,谢谢表哥~”
苏依婷的脸上一片绯红泛起,像傍晚的晚霞,浅浅淡淡的。
颜色还有点像学校门口卖的那种棉花糖,还是樱花味的。
温鸢只感觉后脑被人拍一下!
她瞪了一眼某人,直接绕过去坐下。
苏依婷看着温鸢小孩子气的在那翘着二郎腿,无论谁上前搭话她都不理睬。
“她还是那么小孩子。”
“都高二了,还像孩子一样。”
“学习怎么样?”
“一般,你也知道,温叔也不怎么管她的学习。”
苏依婷打开手上的檀木盒子,看着里面的一只墨绿色的手镯——
“这是?”
“翡。”
“嗯,材质看起来还不错,她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苏依婷试戴了一下,举起手,在灯光下看了看,还挺好看。
镯子里的纹路像山脉一样,绵延不断,颜色呈墨绿。
高博霖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苏依婷手上的镯子,看的出神。
有很多人前来庆祝欢迎苏依婷回国,当然了,多半都是有目的的。
这不就是这个圈子的特点之一。
人们带着目的,去认识你,接触你,从你身上获取他们想要的价值——
“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依婷看着正吃着波士顿牛排的温鸢,小丫头还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红酒。
“她还不知道,我再考虑考虑。”
高博霖喝了一口服务生递过来的香槟。
“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想过没有,或许那是最好的办法。”
苏依婷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而又有些漠然的表情。
“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还好,还不是我爸的要求。”
“还没有交男朋友吗?”
“有。”
高博霖的喉结动了动——
“不过分了。”
苏依婷留心看了看高博霖的反应,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波动。
“怎么分了呢?”
“不合适就分呗。”
高博霖好似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呢?”
“一直没有。”
没有女朋友。
“叔叔不催你吗?”
“催。”
不过没有用。
“我爸爸也是,我还没回国呢,联姻对象都给我安排好了。”
高博霖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握了握酒杯。
“你还记得当年收购天赐的松驰集团吗?”
天赐,是苏依婷家原有的集团之一。
“你是说……”
高博霖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
“何幼?”
何幼,松驰集团的大公子,何松东的长子。
如果高博霖没有记错,何幼今年应该已经30岁了。
“你……”
高博霖刚想问问苏依婷真的就这样草率地和一个几乎没见过的人在一起吗?
刚说出一个你,苏依婷便被不远处的人叫走了。
镯子也还戴在手腕上。
真好看——
“别看了。”
温鸢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高博霖身旁。
高博霖看了温鸢一眼,什么都不想说。
又看向苏依婷的方向,他看见那个黄色的身影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她笑得合不拢嘴,她笑得不禁弯着腰。
在讲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我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
“嗯。”
目光依旧放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不是很理想。”
温鸢低头攥了攥校服衣角。
只有在说到学习成绩时,在高博霖面前她才会感到紧张,羞愧。
其余时间,她才是王。
高博霖这次看向她,眼神中有一丝她曾从未见过的轻视掠过。
“所以你想退学。”
陈述句。
温鸢猛地抬起头,看着高博霖。
“你知道了?”
温鸢高一后期其实就不想念了,用她的话说,没意思。
温金生意很忙,几乎不管她的学习。
就连她能够破格来到重点高中金渝,也不过是高博霖的操作。
高博霖一直都像她的哥哥,总能百忙之中抽时间关注她的学习,而且还找人给她单补。
但是她从小被散养惯了,随着年龄增长,她开始排斥学习。
“认真为高考准备。明年高考成绩考到500的话我就让你到我公司上班,不用上大学了。”
他放下酒杯,看了看她——
“考不到500,你就去美国深造,到时候我可不管温叔高不高兴,美国你是去定了。”
看着高博霖离开的背影,温鸢愣了愣——
so?
you will be like them abandon me……
温鸢脑袋里想起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段子……
“诶?高博霖!你干嘛去?”
“你等等我!”
“喂!”
地下车库——
“喂,爸,我到了。”
一个穿着米黄色西装的男人从一辆博卡迪上下来。
他皮肤有些黝黑,双眼皮,眼睛很大,眉毛也很宽,眉宇间透露着气宇轩昂——
“嗯,我知道。”
他整了整衣领,准备去见一见他的“未婚妻”
“高博霖一定也会去,尽量回避他——”
等待电梯时,许幼耳边响起他爸爸的叮嘱。
尽量回避?
一扇落地窗前——
温鸢站在那里看着离他几米远的高博霖,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接听电话。
好像是在安排公司的事,他显得有些莫不经心,一会儿看看脚尖,一会又活动活动脖子。有一刹那,目光停留在温鸢身上,又很快地转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隐约感觉,他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她说不出来——
温鸢已经好久没有认认真真地看着高博霖了。
以前依婷姐还没有出国时,她经常放学后去找她,和她讲在学校中与高博霖之间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
因为苏依婷是在城郊的一家私立读书,温鸢和高博霖在城中心同一个学校芙植,只不过温鸢上的是小学部,高博霖上的是初中部,所以苏依婷不太了解温鸢与高博霖的学校生活。
每当温鸢说到有女生给高博霖送情书,送爱心便当时,高博霖都会出现在她身后,不顾她形象地用胳膊勾住她的脖子。
“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你敢说没有人送情书!”
温鸢一边挣扎,一边嘴硬。
“也不知道谁以我的名义随便接了那些便当!”
“我那不是帮你试试厨艺嘛——”
“那我可真谢谢你!”
夕阳下一片泛黄的朦胧,园子里,高个子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用手臂夹着一个少女,少女像一只喂不熟的小野猫,拼命挣扎。
嘴里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