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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尾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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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当年出国的原因是这个?好,我理解你。但为什么你要垄断药业?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老百姓需要这些东西?”
三年的心结解开,但余安晏并不轻松,甚至心情更沉重了。他宁愿沈鹤薄情寡义,这样他也能心安理得的去谴责他。
面对弟弟的质问,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的沈鹤罕见的出现了犹豫。良久开口:
“安晏,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跟你说抱歉。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
“好,这么说我们没有谈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沈老板,后会无期。”
沈鹤说出无可奉告的那一刻,余安晏只觉得内心被挖掉了一大块,鲜血淋漓的。
那里曾经妥帖的装了一个会温柔地用帕子给他擦汗,有医者仁心的沈哥,如今却只余一个冷漠拜金的沈老板。
他很失望,感觉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一起长大的发小,而是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安晏……对不起,我不能将你牵扯进来。”青年已经下船,没能听见沈鹤这句微不可察的道歉。
“年轻人,别愁眉苦脸了,买份报纸吧。”
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先生拦住走在回家路上的余安晏。看起来垂垂老矣,手劲却出奇的大。
余安晏一怔,接过老者递来的报纸,付了钱,道了谢,表面从容又迅速的回到家。
暮色四合,余安晏房中还有如豆的灯光。桌上摊开的报纸已经被特定的密码破译。
“明日午时码头联络点。”
简短的几个宇,窥见不了任何信息。余安晏关了灯,一夜无眠。
第二天,余安晏没有让眼镜同学再组织学生游行。
知道当年的不告而别是迫不得已,哪怕沈鹤好像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沈鹤了,他也不愿听见沈鹤受到这样的谩骂。
午时,码头一个废弃仓库里,悄无声息地聚集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猎豹,又是你最晚。”
其中领头的一人对着走进仓库的青年招呼着,语气熟捻。赫然就是前天卖报老头。
“我还要上课。”被唤作“猎豹”的余安晏无奈道。
“你马上都快毕业了,还上劳什子课。我当年没上过学,现在不也还是……”
老头开口,却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好了,老头,说正事。”旁边美艳的女子一见他要长篇大论,赶紧出声阻止。
“对对对,说正事说正事。”老头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
“早期潜伏在金陵的地下党成员最近跟我们联络上了,代号孤雁。
根据组织指示,他现在是我们的上级,我们以后的行动听从他的指挥。”
“孤雁给我们下达的第一个任务是——刺杀沈鹤”
余安晏还没反应过来,夜莺先开口了:“沈鹤?那个卖药的奸商?听说长得挺俊,老娘可舍不得。"
老头语气严肃:“夜莺,这是任务。”
“唉哟,杀就杀嘛,凶什么。这年头杀个奸商指不定多少人拍手称快呢。”被唤作夜莺的女子悻悻道。
余安晏:“一定要杀吗?为什么?"
声音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上级的命令不需要问为什么。再说,这种人不应该杀吗?猎豹,你今天不对劲。”老头语气微妙。
余安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以沈鹤的身份地位,身边肯定有很多保镖,甚至很可能有军和洋人的庇护。
杀他,我们暴露和伤亡的危险太大。冒这么大风险,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别这么多弯弯拐拐,孤雁肯定有他的计划。我们不能得到什么,不代表孤雁不能得到什么。
我看你话里话外护着他的样子,你不会是想保护他吧?还是你要叛变?”
一直没出声的瘦高男子,开口就是锐利的诘问,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啊呦,好啦好啦,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一句话说不到一块儿就要吵起来。
眼镜儿,你把猎豹气走了,我上哪儿再找个这么厉害又俊俏的弟弟?”眼瞅着情况不对,夜莺开始打圆场。
“好了,都少说两句,猎豹,任务安排下来了,我们没有质疑和拒绝的权利。
眼镜儿,你负收集情报,摸清沈鹤的活动轨迹。夜莺,你在歌舞厅随时待命,如果有接近沈鹤的机会不要放过。”
“猎豹,情况没摸清楚前暂时不会制定刺杀计划。你先做一些炸药,以备不时之需。
“好。”眼镜儿和夜莺应声。余安晏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仓库。
“猎豹!”老头在他身后喊到:
“别忘了你为什么要加入组织,想想这些年我们牺牲的同志。”
余安晏脚步一顿,拳头握紧又放开,终究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离开,仓库归于沉寂。
“你觉得会是谁?”老头突然对着空气开口。
“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层层叠叠的货架后面走出一个穿着披风的人,看不见脸。只能从身高和声音上分辨出是一名男性。
“孤雁,我觉得豹子那边可能会出问题,他对沈鹤有私人感情。我们得做两手准备,确保一击必杀。”
“让眼镜儿把他的枪擦亮点。”狐雁说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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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inston”
觥筹交锴间,随着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缠上手臂。
“ Alva 。”沈鹤没有拒绝她的亲近,反而低头跟被称作 Alva 的女子耳语。
在场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精,这番姿态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个洋人小姐是谁啊,沈老板艳福不浅啊。”
“那是 Alva 小姐,她可不简单呐。她父亲是米国最大的医药供货商。她本来是来华国考察的,也不知道沈鹤用了什么手段,让 Alva 对他死心塌地的,连国也不回了,啧啧喷……”
余安晏听着周围人们的八卦,看到那郎才女貌的一对,握着酒杯的手捏的死紧,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本来对商业应酬没有丝毫兴趣的,但听父亲说沈鹤也会出席,想也没想跟过来了,就怕酒会人多眼杂,那个人出什么意外。
他在这边担惊受怕,没想到沈鹤那头倒好,保镖在暗处保护得严严实实,美人在怀好不惬意,连丝毫眼神都没给他。
余安晏觉得刚才喝下的酒精开始上头了。
沈鹤在与一波又一波的人虚与委蛇之后,终于捱到了酒会尾声。
他也喝了不少酒,意识还清醒,只是眼角有点酒气上涌的红。
目送着 Alva 小姐上了车,天色还不算太晚,沈鹤想散散酒气,打发司机先回去,只让保镖在暗处跟着。
他转身往自已家的方向走,也顺便给某个偷偷跟踪他的小朋友一个机会。
他很好奇余安晏要干什么么,酒会全程都盯着他看,散场了居然还跟过来了。
就这样一路相安无事到了家门口。
沈鹤的家是一栋带院子的洋房,不是很夸张的豪宅,却处处透着主人的精致和好品味。
“安晏,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啊。”
沈鹤的话里带着笑,仿佛一个小勾子,把余安晏从自以为隐蔽其实早就被发现的藏身处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