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仏英】钢琴曲还是小说集》去抓住星星与月亮

3、是离别也是开始

　　十一月的伦敦冷得有些刺骨，不过好在午后难得露出了太阳，阳光温和的洒落，地面上出现斑驳的树影和行人的匆忙的倒影来回交映，树枝上许多叶子低垂着。
　　风悄悄拂过，带起金黄的叶不断飘落下来，有一片悠悠随风转着，落在了某个粗心的英国人柔软的金发上。
　　那人没有注意，只是来回踱步着，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又一阵风袭来，吹得他打了个冷战，扯了扯衣领好让风不至于灌进脖子里去。
　　“果然就不应该跟法国佬约会，就知道迟到。”亚瑟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听得到哦，亚瑟。”
　　弗朗西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背后，他将手伸进亚瑟的领子里，凉意刺骨，亚瑟大叫一身，缩着脖子恶狠狠的转头，弗朗西斯则恶劣的笑着，将刚刚买的玫瑰花从背后拿出来。
　　几朵野玫瑰并没有乖顺的被归拢在一起，而是向着太阳的方向野蛮舒展着，就像是还保留着原先在土地里生长的样子，热烈向往着生命。
　　亚瑟看着玫瑰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发酸，是冷风吹的吧，他接过玫瑰，闻到了玫瑰淡淡的香味。
　　他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梦里弗朗西斯出现了，亚瑟站在医院外看到弗朗西斯出来，拿着本书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他没有穿病号服，而是简单的穿着一件蓝色衬衫和米白色的长裤，但看样子却是这里的常客。
　　旁边的护士小姐发现亚瑟一直盯着弗朗西斯，热情的介绍起来，“他也是这里的病人，是个和优雅好相处的人，刚好就住你隔壁，你们或许可以认识认识。”
　　亚瑟刚想说些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弗朗西斯走去，这里的弗朗西斯和他认识的明明是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却气质不同，亚瑟又想起那次去他家时看到的，快要枯萎的玫瑰，弗朗西斯的看起来还是很温和，他的眼睛里却没有光彩。
　　亚瑟刚开口要询问，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这真的只是梦吗？愈来愈多杂乱的、不属于他的记忆出现时，他就无法安慰自己，他强烈的感觉自己的人生马上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他越来越患得患失，也开始怀疑起弗朗西斯。
　　明明和弗朗西斯认识没有多久，这个人却像是了解他所有喜好一样，知道他喜欢吃甜食，知道他喜欢玫瑰，有时候送他的东西也是亚瑟想买好久的，和弗朗西斯认识后他常能梦到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那记忆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他害怕。
　　这让亚瑟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弗朗西斯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注定？
　　弗朗西斯看起来并不担心亚瑟会觉得有问题似的，他或许就是在等待亚瑟的询问，甚至在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和不加掩饰，他会带亚瑟去看博物馆，去听音乐剧，甚至他们一直开车到海峡边看日出，这些都是亚瑟想做却没有做的事，弗朗西斯急切的做着这一切，亚瑟看在眼里，但始终没有提起。
　　亚瑟抱着玫瑰没有说话，弗朗西斯轻轻伸出手摘掉了他头上的落叶，笑着亚瑟的粗心大意，他想起买花时遇到的那个年轻姑娘，这会儿的玫瑰早没有春季开的好了，可那个姑娘桶里的玫瑰却鲜活无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玫瑰花好漂亮。”弗朗西斯忍不住赞美到，“美丽的姑娘，这是你自己种的吗？”
　　年轻姑娘摇了摇，“这本来是我奶奶种的，可惜她在年前去世了，我本来以为这些玫瑰活不成了，没想到我回去的时候，玫瑰开的更好了。”
　　“奶奶生前很爱玫瑰，爷爷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是送的玫瑰他们十分恩爱，这是幸福的玫瑰，先生您要买一束送给爱人吗？”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不过他还没成为我的爱人。”弗朗西斯笑了笑，“那帮我把剩下的都包起来吧。”
　　“好的先生，祝愿你幸福”
　　女孩甜甜的笑了。
　　幸福吗？幸福并不属于现在的弗朗西斯也不应该属于现在的亚瑟，但他还是将花买了下来，弗朗西斯将玫瑰拿在手里，想着亚瑟收到花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他就看到了远处的亚瑟裹着大衣在路边走来走去，头上有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棕黄的叶子，让他看起来很呆，弗朗西斯笑出了声。
　　他们走到了泰晤士河边，看着对面的伦敦塔桥，河边人来人往，泰晤士河中船只缓缓驶过，白烟袅袅升起又被风吹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走着，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此时变成背景的一部分，变成了一副长画卷，在此刻被短暂定格，被保留。
　　就在亚瑟想找个话题的时候，弗朗西斯突然伸手握住亚瑟的手，弗朗西斯的手很凉，亚瑟分不清楚那是弗朗西斯脉搏的跳动还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心跳，他耳朵有点发烫。
　　“哎呀，耳朵红了嘛。”这个可恶的法国佬煞风景的开了口，亚瑟的脸更红了，他站在卖巧克力店铺旁边，抓起一块巧克力就塞到弗朗西斯的嘴里，用手捂住了弗朗西斯的嘴，旁边的店主笑了起来，
　　“情侣买巧克力打折哦。”
　　亚瑟看到弗朗西斯耳尖也红了起来，有点得意，
　　“弗朗西斯，巧克力甜吗？”
　　“亚瑟！”
　　“哈哈哈哈，叫你笑我。”
　　等弗朗西斯手里多出一袋巧克力的时候亚瑟还在笑，
　　“眉毛你差不多得了”
　　“原来你也会害羞吗，想和我做情侣吗？”
　　“不想。”
　　“你撒谎，那为什么买巧克力。”
　　“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这下够你折腾厨房了。”弗朗西斯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亚瑟没有搭话，弗朗西斯以为他生气了，又安慰到，“这么多够你做司康了，别不高兴嘛。”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做司康？”亚瑟冷不丁的问，他看着弗朗西斯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什么似的，弗朗西斯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亚瑟，他们离得很近，此刻又离得很远。
　　“你到底是谁？”
　　面对亚瑟的质问，弗朗西斯出奇的冷静，他看起来就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一样，他看着面前人，“亚瑟，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亚瑟感觉心脏突然跳着剧烈，他大口揣着气，冷汗不断冒了出来，恐惧的情绪在内心蔓延这种情绪要将他拖入沼泽一般。
　　他的眼前又闪过那具被血泊染湿的尸体，穿着病号服，只不过现在这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那个人让亚瑟无比熟悉，他想看清那人的脸，他看到地上的人变成弗朗西斯的脸，正当他想要叫出声的时候，那张脸又变成了他自己，吓得亚瑟退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猛烈的电击着，疼的他抽了一口气，太疼了，像是有无数根铁针插进他的心脏，捅进他的腹部，他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等待被开肠破肚，又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难以呼吸，每一次呼吸就撕裂般的疼痛。
　　弗朗西斯抓着他的手，“亚瑟，冷静一点。”
　　“不，弗朗西斯，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亚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就是不想知道才逃避的，这算什么，我的梦境吗？”亚瑟张了张嘴，颤抖着声音问道，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你还是我呢？”
　　弗朗西斯抿着嘴没有回答，他越来越用力的抓着亚瑟的肩膀，亚瑟发了疯似的推开弗朗西斯，扯掉了弗朗西斯的围巾，歇斯底里的问着弗朗西斯
　　“说啊！你倒是回答我啊，病的人其实是我对不对？”
　　弗朗西斯还是没有说话，
　　“我要死了，对不对？”
　　亚瑟泄了气的坐到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弗朗西斯也坐了下来，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崩塌，一点一点的变成粉末，飘散到风中，弗朗西斯伸出手抱住了亚瑟。
　　亚瑟将脸埋在弗朗西斯的衣服里，他感觉到了亚瑟的眼泪，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亚瑟的头发很软，像兔子的毛发一般，弗朗西斯抱紧亚瑟，要将他揉碎了一样抱紧他。
　　“不要害怕，亚瑟，你不会死的，至少不会就这么死去，这一点都不有趣，你会被所有人都记住，被永远记住，成为最伟大的作家。”弗朗西斯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了起来，
　　“所以答应我，不要被流言蜚语所击倒，勇敢的、骄傲的活下去，作为...作为亚瑟?柯克兰活下去”
　　“听到了吗？”
　　亚瑟没有做声，弗朗西斯抓住亚瑟的肩膀，迫使亚瑟抬头看着他，弗朗西斯眼神很坚定，他不愿亚瑟看到自己的不舍。
　　但他需要亚瑟的承诺，就算亚瑟会忘掉这一切。
　　“回答我，亚瑟，你能答应我吗？”
　　亚瑟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但弗朗西斯还是看到了，他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着笑着他缓慢的抬起手，擦去亚瑟的眼泪，
　　“嘿，亚瑟，不打算跟我告别吗？”
　　亚瑟伸手扯了扯弗朗西斯的衣角。
　　“弗朗西斯，我的脑袋好痛，有个小子用难听的美式发音叫着我的名字。”
　　弗朗西斯又笑了起来。
　　“没事的，你马上就会醒了，那小子可有趣了，你会喜欢他的”
　　“那我还会见到你吗，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没有做声，亚瑟大声的叫着弗朗西斯，看到他起身背对着自己离开，他走的很慢，没有回头。
　　世界开始炸裂，亚瑟犹如坐在一块浮冰上，寸步难行，他的头越来越疼，感受却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听到了手术室大门打开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听到过，此刻这道声音犹如通往现实大门的钥匙，在他脑子上开了锁，在视线变的模糊，在哐嘡的关门声中，亚瑟迎来属于他最后的审判。
　　亚瑟最后深深望向弗朗西斯离开的方向，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弗朗西斯向前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敢看着亚瑟离开，直到身后没有了声音，他也不再往前走，忍不住的转头看，亚瑟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刚刚买的巧克力被打翻在地上，弗朗西斯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许久他才大梦初醒般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弗朗西斯终究只能陪亚瑟这一程，往后的路也不会有他这个人，弗朗西斯用尽全力的朝亚瑟消失的地方跑去，世界正在化为废墟，他在废墟中跑着，寻找自己消失的爱人。
　　可是自己还没有告白呢，他怎么就这么走了，明明就差这一个遗憾了，弗朗西斯站在亚瑟离开的地方，从地上的袋子里面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泪水不自觉的夺眶而出，这巧克力，真是太苦了啊。
　　弗朗西斯抱着那带巧克力，像块不会移动的墓碑久久伫立着，随着崩坏的世界一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