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向哪儿》里尔华

4、第 4 章 陈正在

　　陈正在这些天里每天都在想着，杨哲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他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为了保证陈正的身体机能，杨哲源安排了人每天逼着陈正吃饭，还特地安排了医生为陈正提供大量药物，保持陈正在每场运动中的清醒。
　　陈正想，他的结束暗恋的日子来的太快了，他准备放弃这段感情的日程被提前进行，并且完美地完成了。
　　陈正有些麻木了，他已经不渴求杨哲源良心发现的停止这场游戏了，他只是在想着，这一切结束后他要去哪，他的未来在哪。
　　陈正还是想不明白，杨哲源怎么敢的？
　　凭什么要将一切错误都推给他？所以杨哲源被强b是陈正的错吗？是陈正想要杨哲源被强b的吗？所以弟弟被伤害就一定要是哥哥的错吗？
　　因为他临时有事而让杨哲源先走的所以就是他的错吗？这样单独离开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为什么要怪他呢？
　　所以现在这一切都是陈正活该的吗？
　　不…不是的，陈正有什么错啊，他将杨哲源视为宝物，他无比珍视杨哲源，他费力讨好他也不过是想要留在他身边，他尽心尽力对他好也不过是想要他开心点。
　　可是那种事情谁能料想到，所以这一切都是怪我吗？怪我没有照顾好杨哲源？可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不知道何时，这间狭小的房间里又一次进了人，他们像饿狗一样趴在陈正的身上晃动，陈正的思绪也在这摇晃中摆动着，像是在风中摇曳着的花，只是这花过分美丽也过分破碎。
　　杨哲源活该。
　　陈正恶劣地想着，要不是杨哲源自己心里变态他也不至于被那些人这样对待。
　　这样想着，陈正心里似乎有了些安慰。
　　在这个昏暗潮湿的小房间里，陈正的心发生了一些改变，在黑夜里寻找眼睛的人，被黑夜同化了，陈正也曾在黑暗里挣扎，可现在他甘愿化为黑夜，化为黑色的泡沫、黑色的烟雾，转眼就消散在眼前。
　　医生来了。
　　事后这个医生都会过来给陈正清理身后的伤口，也只是身后的。
　　这次好像不一样…
　　陈正感觉着医生的手指在他的脊骨上摩擦，引得陈正身体一颤，那些人可没有这么温柔。
　　陈正睁开眼睛，将头轻轻地转到另一个方向。
　　他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眼镜的人，“医生？”沙哑的声音像是钝刀刮擦木板一样。
　　被陈正突然出声而吓到的医生猛地收回手指，却没有作答，继续处理着陈正后面的伤。
　　“嘶…”蘸着酒精的棉签擦过伤口，陈正疼得直抽搐，医生马上收回棉签，无措地问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好久没有听到正常人的声音了。
　　很奇怪，之前处理伤口的时候这样的疼痛陈正都能忍住，为什么这次没忍住。
　　或许是害怕自己不像个正常人，所以想和正常人多交流吧。
　　陈正紧绷着的背慢慢放松，“没事。”
　　“继续。”
　　一说话喉咙就是撕扯般的痛。
　　听到陈正的话，医生重新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点酒精后开始继续擦拭。
　　陈正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因为疼痛而浑身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医生脸上不禁流露出怜惜的神色，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也没资格知道。
　　待医生处理好伤口后，陈正放松身体，想要休息，他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也不知道下一次他们什么时候来，他想要休息，在每次运动中昏迷后他都会迎来更大的冲击和让他保持清醒的药物，这些药物让他无比清楚地感觉到那些人在他身体里外的动作，让他痛苦不堪，也在运动结束后仍然保持着这种清醒，无法入睡，这让陈正更加痛苦。
　　医生在离开前转头看了一眼陈正后才离去。
　　好像从那以后，从陈正和医生第一次对话以后，他俩的对话逐渐多了起来。
　　陈正对这个医生有了善意，医生也对陈正有了些兴趣。
　　医生常常在为陈正处理伤口的时候低声为陈正讲外面发生的事情，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陈正珍惜着和正常人对话的机会，在漫长的折磨的过程中，只有疼痛和与医生的对话才能让他感觉他还活着。
　　……
　　陈正在这里苦中作乐着，他期待那些人的到来这样结束了他就可以看到那个医生了。
　　“你能转过来吗？”
　　医生看着遍体鳞伤的陈正，眼里满是心疼和不忍，同时心里还有些愤怒和不忿。
　　陈正听见医生的话不由得一笑，“为什么不是你走过来？”陈正并不打算依医生的话，他浑身酸痛，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是钻心的疼和无力感，他太累了。
　　医生看着不动的陈正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陈正面前，看着陈正身上暧昧的痕迹他有些不舒服。
　　他拿出湿毛巾轻轻地擦拭陈正身上的污秽。
　　陈正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医生，心里又是一阵酸涩感，泪水不知何时盈满了泪眶，不要命地落下。
　　陈正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他咬紧嘴唇，泪眼朦胧地看着医生。
　　医生被他突然的泪水吓到了，像个木头人似的盯着陈正，看清楚陈正的相貌后医生不禁红了耳尖，他没想过这么可怜的人哭了会是这样的模样，他心里一阵心疼。
　　在这样的漆黑的日子里，一个陌生人不经意的动作让他感动也感激。
　　看着陈正将嘴唇咬地泛白，医生心疼地伸出手指摸了摸陈正的嘴，“别咬！”
　　陈正听话地松开牙齿，嘴唇也从苍白渐渐变成了殷红。
　　医生一时看迷了眼，他怔怔地看着陈正的唇，水润晶亮的，像果冻的一样。
　　医生有些迷糊了，他想知道这个果冻是不是和想的一样甜，他低头凑近陈正的唇，将自己的唇印到陈正的唇上。
　　陈正傻了，一时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来，医生伸出舌头轻舔陈正的嘴唇，滑滑嫩嫩的，和果冻一模一样。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医生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他退开好几步，陈正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心里也多了几分黯淡。
　　陈正低下头，闭上眼睛。
　　自己已经这样肮脏了……算了，应该习惯的。
　　陈正轻叹了口气，“你走吧。”话语里是掩不住的失落。
　　如果陈正睁着眼，就可以看见医生红透了的脸，医生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的！”
　　随后就收拾好他的医务箱离开了，只留下陈正一个人躺在地上迷茫。
　　陈正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周围是无人的寂静，身上耻辱的印记，脑海里的回忆早就已经成了碎玻璃。
　　就这样结束吧…陈正这样想着，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追逐了小半辈子的人亲手把他送进了地狱，任凭他的嘶吼叫喊，没人来救他，甚至没有人看见他。
　　除了那个医生…陈正想起刚刚医生的慌张和无措，转而又叹了口气，他是半死的人了，也是肮脏至极的人，这样干净的人…
　　陈正不知道还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多久，明天问问医生吧…等出去了就去死吧，去跳楼吧，啪叽一下，人就没了…
　　——
　　陈正睁开眼后就一直在隐隐期待着医生的到来，他在阴暗的环境里困了太久了，他太想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了，哪怕只是间接的。
　　医生来了。
　　如往常一样，医生先给陈正清理身后的伤。
　　陈正突然有些口渴，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好渴。”。
　　“噢噢…好好的。”
　　医生转身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陈正嘴边，害怕不小心蹭到陈正的伤口。
　　陈正浑身没劲，就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刚刚说的那句话就已经耗尽了他的生命。
　　见陈正没动静，医生有些急了，“怎…怎么了？”
　　陈正抬眼和医生对视，没有开口说话。
　　医生立马懂了，他拿出棉签蘸过水后擦拭陈正的嘴唇。感觉到嘴巴有些湿润后，陈正还是不说话地看着医生，医生被陈正看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