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向哪儿》里尔华

2、第 2 章 在这个

　　在这个夜里，陈正想了很多，可是他不知道喜欢和爱是什么，他只是想和杨哲源永远在一起。
　　这样想着陈正就不自觉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天快亮时，陈正被杨哲源吵醒了，杨哲源梦魇了，他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妈妈…妈妈你在哪啊我好害怕…妈妈你别不要我…妈妈你在哪啊…呜呜…这里好黑啊…阿正…阿正！我好害怕…阿正救救我…阿正我怕…”
　　陈正惊醒后看着满头大汗的杨哲源，听见他嘴里的呓语后心里又是一疼，他直起身子弯腰抱住杨哲源，“别怕别怕，阿源我就在这里…阿源别怕…”
　　陈正轻声哄着杨哲源，渐渐地杨哲源又陷入沉睡中，此时陈正害怕杨哲源又做可怕的噩梦，依旧保持着抱住杨哲源的姿势。
　　陈正低头看着杨哲源，汗水顺着杨哲源的额头滑落到耳旁，之前因为不断说梦话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脸颊也因为害怕和激动而有了红晕，杨哲源本就生的好看，此时更像是陈正心里幻想的小仙女了。
　　怎么会这么好看。
　　好在是周末，不用去上学，陈正看着杨哲源看着看着就进入了梦里。
　　睡着后陈正的头落到了杨哲源的耳旁，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杨哲源的脖颈。
　　等到陈正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轻轻一动，慢慢抬起头看向杨哲源，才发现杨哲源已经醒了，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醒了？”声音因为昨晚的痛苦而变得低沉沙哑。
　　陈正没有出声，就这么一直看着杨哲源。
　　良久，“饿吗？”
　　陈正想在杨哲源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杨哲源一直盯着天花板，陈正知道他现在很痛苦。
　　“嗯。”
　　杨哲源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陈正的话他先是一愣，而后眼里有了些笑意，阿正永远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陈正正准备起身去给杨哲源找些吃的，杨哲源一把抓住陈正的手，“阿正，我只有你了…”
　　陈正怔了怔，伸出另一手按在杨哲源的手上，温柔地说：“我也只要你。”
　　杨哲源听完嘴角不禁上扬。
　　这或许就是少年之间的情谊，纯粹干净而又美好得令人无限神往。
　　见杨哲源心情似乎好了点，“走吧，回家。”
　　杨哲源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里一股暖流涌入，温暖了四肢，也融化了心。
　　杨哲源起身，跟着陈正离开了这个房子。
　　后来啊，杨哲源愈发爱黏陈正，两人的关系也在那段时间里越来越牢固深厚。
　　直到杨哲源出事。
　　那时十七岁的两个少年，他们挺过了儿时的痛苦，在光明的路上携手前进着，可是生活从来没有放过他们两个。
　　那天陈正赶到杨哲源身边的时候，他浑身是伤，衣不蔽体。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看着陈正出现后眼里划过一丝光彩，却在转瞬间黯淡下去。
　　陈正看着眼前的杨哲源心脏犹如被人撕扯一般难受，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盖住杨哲源身上暧昧的痕迹。
　　陈正心疼地轻轻抱住杨哲源，像儿时一样在他耳边轻哄，“我在这，阿源，别怕了我在这…”
　　事发的前因后果是有个女学生给杨哲源表白被拒后，喜欢这个女学生的小混混找到了校外的社会人想教训教训杨哲源，本来只是殴打，可是那些社会人却看上了杨哲源的长相，邪恶的念起在心中升起后就没再被放下。
　　是的，杨哲源被□□了。
　　“你为什么不来！陈正…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不是说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为什么…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你滚！滚啊！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吗？要不是你没有陪着我…我才不会被……凭什么你是干净的！？陈正你他妈给我滚开！”
　　不像以前了。杨哲源推开陈正，不停地骂着陈正。
　　陈正心里酸涩不已，只是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阿源别生气……对不起我来晚了……阿源对不起……”
　　陈正原本是在留在学校打扫卫生的，所以没有和杨哲源一起走，当陈正收拾完准备回家的时候看见有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和一个地点。
　　陈正看到后狂奔到那个地点，等赶到时就已经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杨哲源。
　　那个照片上是几个男人在欺负杨哲源，可怜的杨哲源嘴里被塞着衣物发不出声，身上全是伤痕，脸上只有绝望。
　　陈正和杨哲源的关系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陈正觉得自己对不起杨哲源，他没有做到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情和该尽的义务，他也觉得他对不起心中对杨哲源的感情。
　　从此以后的杨哲源不再对陈正好了，他把陈正当狗一样使唤，可怜的陈正却认为这是对杨哲源的补偿是他活该的。
　　幸好他还在我身边。
　　陈正认为能继续待在杨哲源身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哪怕杨哲源并不待见他。
　　高中最后一年外加大学四年，五年了，陈正在杨哲源身边像狗一样地伺候了五年。
　　陈正从最初对杨哲源态度发生变化的不解不甘到了现在的心甘情愿，他不是没想过杨哲源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敢问杨哲源也不会开口说。
　　或许是心理阴影吧，只有陈正知道那件让杨哲源此生难忘的羞耻和不堪，陈正只当是杨哲源需要调节需要时间。
　　在这五年里，陈正为杨哲源而活，他为杨哲源付出了所有，身体乃至灵魂。
　　“哲源…你的那条狗呢…怎么没看见他…嗯…轻点…别弄出痕迹…”
　　“谁？陈正吗？狗吗…确实，确实是我的狗，怎么在我的怀里还在想别人？”
　　“啊哈…哪有…那条狗对你很忠心嘛…唔…轻些…忠犬喜欢主人的戏码…”
　　“什么意思？”
　　“啊…陈正喜欢你呀…哲源…你真抢手…你可要好好爱人家…嗯…”
　　“喜欢我？他配吗？看到他我就恶心。”
　　“你真狠心，陈正有多喜欢你大家都知道…啊呀轻点嘛…哲源好棒…”
　　“都知道吗？那真是太恶心了，他怎么不去死？让别人这么误会，太傻逼了恶心，宝贝儿你也好棒…”
　　他怎么不去死…
　　陈正瘫在马桶上，心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忘记他可能要赶日程了…
　　陈正脑子里全是这句话以及和杨哲源相处的回忆片段。
　　渐渐地，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心里被什么堵着让他喘不过气，他无神地坐着，连那两个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觉。
　　“陈正！陈正你在吗？”
　　过了好久，陈正的痛苦被打断，他才忽的想起公司的聚会还在继续。
　　陈正慌张地乱擦过脸上的水渍后按下马桶的冲水键，“在的在的！”
　　陈正打开隔间就看到韩伟站在门口，“好小子！躲酒躲这么久？快走吧！都快结束了！”
　　韩伟是跟陈正同批进入公司实习的人。
　　陈正连忙应了声，跟着韩伟出去了，在走过厕所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布娃娃，陈正瞳孔紧缩。
　　这是陈正亲手为杨哲源织的布娃娃，就连布娃娃后面那串小小的字母都在，那是陈正名字的缩写，他想把有自己名字的娃娃给杨哲源带在身边，这样陈正本人不能陪着杨哲源但是娃娃能。
　　陈正将布娃娃拿近了看才发现娃娃正面的肚子上被人用记号笔画着“李菁菁”三个字。陈正扯着嘴角，将娃娃塞进口袋后就快步跟上韩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