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系统太过玛丽苏》呱呱补天

1、没有说出口的祝福

　　“现在让我们来看这道题，首先……”
　　可能这就是数学的魔力，早就明白的嘴角一撇，仿佛看到这道题就是对他智商的侮辱；经过点拨打开思路的双眼放光，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老师上。对于可可这样，数学七窍通了六窍的人来说，数学就像一颗巨大的安眠药，何况又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呢？
　　尽管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打起精神，困意还是伸出巨手将她拉向了混沌。
　　“……于可可？你来说说，这道题后面该怎么解？”
　　仿佛一道炸雷炸响在耳边，于可可头一顿，而后猛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由于动作太过迅猛，腰磕上了桌子拐角，发出了一声巨响，班上顿时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于可可疼的眼泪汪汪，脸尴尬地快要烧了起来。飞速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后，她心里一沉，尽管笨拙地试图在草稿纸上演算，还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尴尬羞愧之中，于可可头低的更狠了，嚅嗫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数次想要涌出，硬生生靠着眨眼被她憋了回去。
　　数学老师微微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她坐了下去，习惯性地调侃着：“不会就说一声嘛，你这站起来一个字也不说好像我在欺负你。”
　　笑声又在班里翻腾了起来，老师的调侃是高中繁重学业为数不多的调味剂。于可可以前最喜欢数学老师的幽默风趣，现在自己成了被调侃的对象，却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是你的数学能够像历史一样开窍，咱们班平均分还愁什么呢！“
　　班上笑声更大了，历史选择稳定全对的于可可，数学只能考一半，多少也算是个传奇。
　　起码我再也不会困顿走神了。于可可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接下来的课程努力挺直腰背想要认真听课，没过多久思绪却再度飘远……
　　下课了，一片死寂，除开去卫生间，同学们要么学习，要么补眠，教室外的普通班吵吵闹闹，让于可可觉得仿佛还在人世。
　　这就是传说中的实验班吗？
　　于可可低头看了一眼分数只有一半的数学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叹了一口气将它收进了书桌。醒醒吧，高一实验班就有10个呢，更何况上面还有两个更高的清北班？于可可，你本质上还是一个菜鸡，再不好好学习……
　　“生日快乐！”突然，死寂被喧哗声打破。前后左右的人仿佛商量好一样，纷纷拿出了礼物送给于可可的同桌——丁画。后座两个男生最为夸张，一个吹口哨鼓掌，另一个把两份礼物高举过头顶，低下头仿佛上贡一样虔诚地递给了于可可的同桌，丁画。
　　生日？今天是丁画的生日？我怎么不知道？升高中才半个学期，他们怎么都知道丁画生日？！
　　于可可茫然地环顾四周，以丁画为中心，大约2个同学的座位为半径画个圆，范围内的每个人都给丁画都知道今天过生日，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地给丁画送了礼物，就连外出路过的同学也向丁画说了好几声生日快乐。除了……于可可这个同桌。
　　于可可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脸红成了猴屁股，手心濡湿一片。她试图扯出一个不太尴尬的笑容，却失败了，只能用力地抿了抿嘴。
　　她过生日我能送什么礼物？我带了什么吗？
　　于可可快要被尴尬淹没到窒息，她尽可能快地准备好下节课的书，趴在桌子上装睡，试图躲过这个课间。高中生困极了趴在桌子上睡一个课间，有问题吗？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耳边传来一声声的生日快乐，丁画接过礼物一声声惊喜道谢，声声都在告诉她：有大问题。它们仿佛是刻刀，一笔一笔在于可可心里刻下“离群索居”四个字。
　　“下面播送一则喜讯：恭喜我校高一实验6班莫黎同学，代表我校参加市内高中朗诵比赛获得一等奖。恭喜我校莫黎同学……”
　　突然响起的学校广播仿佛给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而后教室重新热闹起来，只不过这次讨论的主题从丁画的生日，转到了莫黎身上。
　　“莫黎？这个名字好熟悉，是谁来着？”
　　“咱们开学典礼的女主持不就是她！你不记得啦，当时你还和我说她声音超好听呢。”
　　“哦，原来就是她！难怪能代表咱们学校夺奖，市里的比赛，好厉害。”
　　莫黎。
　　于可可心里泛起疯狂的羡慕与嫉妒，再也在桌上趴不下去了，她故作镇静地起身绕开人堆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她心里所有的晦暗想法都如潮水般消退。
　　“真是好笑，我有什么资格嫉妒人家？别人老天爷赏饭吃的声音好听，初中就指导学校朗诵队了，带着朗诵队拿了市里初中比赛第一，到了高中再拿一个高中比赛奖项不是很正常吗？初中同一个班就代表我和她方方面面都一样？人家可是初中校花，我又是哪只癞蛤蟆？”
　　于可可控制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摸口袋，没有带纸，只好略显狼狈地用力抹脸，不经意间蹭到了两颊新长出的红肿痘痘，疼得她一咧嘴，镜中的女孩也跟着轻吸了一口气。
　　“啧，”于可可匆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又长出来三个痘，真成癞蛤蟆了。”
　　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于可可深以为然，因此极少照镜子。
　　其实于可可不算难看，她面容清秀，眉眼弯弯，最出彩是那张樱桃小嘴，肉嘟嘟的。皮肤因为军训晒成了黑炭，却正好遮住了面颊正中密布的雀斑。额前碎发乱糟糟总也扎不住，眼下因为熬夜常驻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颊两侧长满了红肿的痘痘，出彩的小嘴也满是起皮。她也过于害羞腼腆，总不敢正眼看人。
　　最后一节是班会课，班主任在上方唾沫横飞地说着期末再次分班考的重要性，台下的同学没一个听他说话，都专注写着自己的作业。于可可满脸纠结，时不时偷瞄丁画。
　　“那么多人都知道今天丁画过生日，就我不知道；大家都和她说了生日快乐，准备了礼物，就我没有……”于可可无意识地在草稿本上圈画，“要不要和丁画说生日快乐呢？连礼物都没准备就说生日快乐，也太逊了吧？距离大家庆祝生日已经过了这么久我才说，也太不合群了。可是我作为同桌，我都知道了她生日，却一句话都不说，也太过分了……”
　　纠结来纠结去，草稿本都画满了一页，于可可还没有纠结好。下课铃响了，所有同学都放下笔去吃晚饭，丁画也和两个要好的女同学商量着抛弃食堂去吃外面的小摊。
　　于可可看着丁画的背影，牙齿无意识地轻咬下唇，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丁画。”
　　声如蚊蚋，丁画没有听到。
　　本就不多的勇气开始消散，于可可咬唇更用力了一些，放大了一些声音：“丁画。”
　　放学的校园已然沸腾，同学打打闹闹，喧哗不已。于可可本就细声细气，即使稍微放大声音，丁画依然没有听见。
　　还是丁画旁边的女同学察觉到在旁边局促不安的于可可，轻轻拽了一下丁画提醒。
　　丁画诧异回头，笑着问“可可怎么啦？是不是要我出去给你带东西啊？”
　　于可可看着丁画的小脸，即使之前努力给自己打气，早就所剩不多的勇气在这一刻也溃不成军。她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然后扭头走出教室。
　　丁画一脸莫名其妙地耸耸肩，一脸问号：“她想要干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周围的朋友全都一脸茫然，距离丁画最近的那个女孩撞了丁画一下，小声询问：“于可可是不是很难相处的啊，我感觉她好像挺高傲的，上次我和她说话她就笑笑也没回我，头都没抬。”
　　“别乱说。”丁画轻轻拍了那个女孩一下，“于可可只是有些害羞，其实她人可好了。”
　　“你别给她说好话了，今天你生日呢，她什么都没准备也就算了，连句生日快乐都不说。”另一个女孩子轻轻翻了个白眼，“她还是你同桌呢，丁画，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
　　今日晴空万里，一抹夕阳染红了天际，校园里充满着放学的欢快气息，到处热热闹闹的，却盖不住丁画她们的讨论声，声声刺耳。
　　于可可很难相处。
　　她挺高傲。
　　她作为丁画的同桌，不知道丁画的生日，就连一句生日快乐也不说。
　　于可可面无表情，机械地向前走着，心中却进了一粒小石子，钝钝的疼。
　　今晚又是一个人去吃饭。
　　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孤孤单单，好像自己从小到大都这个样子，孤僻，沉默，开学三个月人都没认齐。又那么普通，在人群中永远都不起眼，现在更是让人生厌。我也想变得像丁画那样讨人喜欢，朋友成群；想要像莫黎一样优秀出色，众人仰望；想要成绩优异，想要漂亮迷人，想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句最简单的生日快乐都卡在嘴里说不出口。
　　生日快乐，丁画。
　　混在前往食堂汹涌的人群之中，于可可对着天边隐隐显露的半轮月亮，轻轻说出了祝福。
　　“呵，刚才当着人面不说，现在在这里小声逼逼谁知道？没见过你这么懦弱的玩意。”
　　耳边突然响起嘲笑声，于可可猛然抬头，“谁？”
　　没有人和她说话。
　　于可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张皇地往四周望去，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再远处是夕阳余晖下的教学楼，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但是耳边刚刚响起的声音好像告诉她，根本就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