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如花》faithchee

3、渔雁，语嫣

　　悟净为如花捉渔雁的事情，在第二天就家喻户晓，成为全村皆知的秘密。当然，各位看官可以想见，如花摇着她不盈一握的小腰，腰前抵着小竹篮，窈窈窕窕地从河边回来的时候，怎么可能再腾出什么器官来捉住一只活力四射到处扑腾的活生生的渔雁？

　　那么，当然，当悟净捉着那只绝望地拼命叫喊着的大鸟，声势浩大地跟在如花身后进了她家的小院，然后又空着手笑眯眯地走出来，整条街的男人，包括隔壁武老二家的那条雄狗，都瞪着眼睛张着嘴，不知所以。

　　那么，当然，全村的男女老少，就迅速对村中两位知名人士的同时露面及其暧昧情势展开了澎湃的讨论。要知道，那个年代，娱乐事业的确是不怎么发达的。

　　不过，这大千世界，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那么全村的男女老少对于这一突发事件的态度，自然就不会完全一样。如花和她的家人，包括她的爹娘和妹妹，对于每天晚饭时间围在她家门口‘吃晚饭’的一干人等只说一句话：NO COMMENT。她年幼的弟弟，还只会对挡住他去路的各式庞然大物提出的问题吐泡泡或者流口水或者既吐泡泡又流口水，有时还得意地发出‘嘎嘎’的笑声。如花家的邻居吴大婶，对广大民众表示不能接受如花家后院传来的鸟叫声，并且打算在今年主题为‘噪音污染对于人类脑电波的影响’的村环保大会上发言。本村著名的社会活动家赵媒婆，也开始在村中频频活动，在一如既往地拜访村中大户王霸的宅第之余，多次拜访如花家和悟净家，并对旁人关于拜访内容的疑问给予风轻云淡却意味深长的一笑。

　　其实，如花作为一个胸不算很大却很有脑子的绝世美女，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爹娘文化不高，只能勉强读通每周一期的《王庄周刊》，勉强听懂从皇城定期发布的‘科学种田’讲座，妹妹和弟弟不能主事，家中的算盘自然是捏在如花手里的。眼看着弟弟妹妹一天天地长大，如花便开始盘算着如何增加一家人的GDP。很自然地，她的目光落在了每天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傻鸟身上——各位看官莫要误会，所谓‘傻鸟’，就是指那些傻呼呼等鱼吃的大鸟，绝无他意。

　　村中大户王霸，每个周末要全家宴会，这是尽人皆知的家族传统。当然，既是村中大户，他家一些其他的情况也是尽人皆知的，比方大公子王夙真，每日正餐必要有鱼；比方二公子王悠然，对于野味或者狩猎十分爱好；再比方大小姐王语嫣，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却在大公子的影响下打得一手好拳脚，并且在二公子的熏陶下骑得一匹好马。

　　既然这样，打得一手好算盘的如花，早已经开始把随手捞来自己家吃不完的鱼卖去王家，现在，又在周末到来之前，把填成肥鸭的渔雁也卖过去。每天傍晚从灶膛后面的老鼠洞里摸出一枚大钱给弟弟妹妹，看他们兴高采烈地跑去买冰淇淋吃，是她最得意幸福的时刻。

　　悟净本人自是不知，他每周辛苦捉来的渔雁，被如花派做什么用途。作为一个很有气节的文学青年的他，既不参与家长里短的闲聊，又一个人住在如花去浣纱的河边，也就不会知道村人的各式讨论，仍然忠心耿耿地每周捉着一只倒霉的傻鸟——的确是傻呼呼的大鸟——护送如花回家。

　　然而，另外一位不参与家长里短闲聊的人士，却暗地里十分气恼。

　　这位人士，前文提过，就是王家的大小姐语嫣。

　　语嫣小姐，作为本村大户王霸的掌上明珠，自然有她的矜持，所以不会参与家长里短的闲聊。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从管家王福，奶妈冯氏，厨娘李氏，丫鬟小翠，和长工大勇那里听来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聊。

　　于是，对于本村难得一现的文学青年悟净向来怀着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的语嫣小姐，这会儿又为他的乐于助人深深感动，并且为他放下身段千辛万苦帮助的却是如花那个有着绝世美貌的小妖精感到十分地疼惜和不值。在跟贴身丫鬟小翠商量过之后，她做出了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决定：她要把悟净从如花的魔爪下拯救出来，用她全身心的力量。

　　这个决定，其实改变了很多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