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如花》faithchee

2、小鸟

　　2．小鸟

　　悟净为如花捉的第一只渔雁，像所有惹人怜爱的小动物一样，是弱小的，是柔软的，是毛绒绒的。

　　是未成年的。

　　甚至那小小鸟儿的嘴角，还带着鹅黄色的绒毛，好象悟净的下巴上那几根细软的毛发一样，标志着其所在生物体的未成年。

　　一只刚刚可以走稳的小鸟。

　　所以说悟净是想不通的。他听到了如花的请求，十分欣喜，怀着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包括对如花的向往，独自一个人，在半夜潜入江心岛，偷袭了渔雁们的老巢。

　　虽然江心岛只是小河中央一块巨石跟上面的淤泥，虽然江心岛跟河岸之间只有大腿那么高的水，实实在在地说，悟净还是把他作为一个文学青年的所有气节放在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之后，做了半夜偷袭这样为他不齿的事情，并且顶着数十张鸟嘴的攻击，详细地检查了所有鸟巢，才找到这样一只合适的惹人怜爱的小鸟，并且不顾鸟父母的反对，小心翼翼地把它带回家。

　　在他看来，如花就好象这样的小鸟，娇弱，惹人怜爱。每次他看见她的时候，甚至感觉她就是一只毛绒绒软绵绵的小动物，应该躲在他强有力的臂膀之下。当他把小鸟带回家，在灯下又细细地观看，他忍不住对着它咧开嘴笑了。

　　多年以后，当悟净回忆起这段事情，就总是感叹：啊，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地年轻呀！

　　当然，因为他的年轻，他只能自以为是。他并不知道——也没有问过——如花要他每周帮她捉一只鸟，是做什么用的。

　　所以，当如花第二天早上浣纱的时候，看见悟净和他手心里那只在晨风里发抖的小鸟儿，她笑了。

　　美女的笑，是有无数种含义的。当她开心的时候，她笑，但她不会大笑，只有春风化雨。当她无奈的时候，她笑，而且是尽可能不僵硬的笑，坚强又让人疼惜。当她气愤的时候，她还是笑，用她笑容里的绵针，杀死她面前的所有东西。

　　但是，还是因为他的年轻，悟净只看到那如花美颜上的笑。并且因为他的面部皮肤粗糙耐用，那些绵针刺在上面，并没有多少杀伤力，只是激起了一片红潮。

　　如花还是笑，接过那只勉强称得上是鸟的鸟，说：谢谢。

　　多么春风化雨的笑呀！悟净觉得心里软软的，似乎被这春风拂过，化成了嫩绿嫩绿的雨丝。

　　如花看到他的表情，在后脑勺上悄悄地拧了一个加号发泄自己的情绪，脸上还是笑，又说：可是，我喜欢比较大的啊……

　　那言语之间的游移着的为难，简直把悟净的心里能拧出水来。他的心里立刻湿了。

　　他急忙说：好好好，那我捉大的给你……

　　他悄悄地瞄了一眼那只小鸟，纳闷为什么美女如花会喜欢大的，总觉得有些可惜。

　　如花又笑了，轻轻地：大的不要我养啊，小的，我还要喂它，很麻烦呀……

　　那笑声，好象附在他耳边的细语，温热地，温柔的，悟净立刻忘掉那只小鸟，死心塌地地准备为她捉大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