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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外 ...

  •   阳光支离破碎地坠入,干净的床单下,羚羊的身子孱弱抖动着,脸色异常苍白。
      空气中悬浮着难闻的药味,像浑浊的尘埃,刺激着并不敏锐的嗅觉,太阳穴上的青色血管一颤一颤。每一次都如此轻微的浮动,却每一次都撞得片体鳞伤,无力的疼痛。
      羚羊垂下眼皮,别过脸躲开挑逗的阳光。
      黑色的衣服,黑白的头发。
      羚羊抖了抖嘴唇,发出轻微的声音,如漂浮在空中的颗粒,“爸。。”他的背影如此沧桑,到处都刻着辛酸。他转过来了,林海的眉头一下子松了。“杨杨,你醒啦。”
      羚羊努了努嘴,想说话,但还是没说出来。她的头一下子扭开了,她又重重的闭上眼睛。
      林海注意到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发烧还到处乱跑,还好没事。”似乎是很轻松的喘气。
      没有声响,特别沉闷,特别压抑。
      林海的嘴唇动了动,终于什么也没说。
      一身白色,在白色的床单下,羚羊紧紧的瞌上眼,透着晶莹的泪,如空气版无形。一身灰色,静静地暴露在阳光下,嘴唇紧紧颤抖着,透着浑浊的棕色,一身疲倦。
      一切都很尴尬。
      敲门声敲碎了沉闷的气氛。医生走了进来。“伯父。。”
      “阿诺,杨杨她。。”
      “烧是退了,只不过她刚刚。。。”
      “阿诺。。”羚羊挣扎地爬起来。
      “别。。别动,羚羊,你还是躺着。”阿诺按住羚羊。
      林海还是焦急地看着阿诺,“她怎么了?”
      阿诺看着羚羊,羚羊也紧紧地盯着阿诺。阿诺别过头,看着林海,“她刚刚好,还需要在医院里多留几天,顺便做一下全面检查。”
      林海点点头。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林海着急的向外走去。
      “谢谢你,阿诺。”羚羊轻声说。
      阿诺只是苦笑。
      林海走了进来,即使十分着急,又是难以开口。
      “伯父,你有事,你就先走吧。羚羊有我照顾呢。”
      “那杨杨就麻烦你了。”林海皱紧的眉头松开了,他看向羚羊,“你好好休息,别给阿诺添麻烦。”
      羚羊没回答。
      林海无奈的叹气,急匆匆的走出去。
      阿诺慢慢的走到床边,久久才叹出气,“羚羊,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变了。”羚羊冷冷的笑。
      “羚羊。。你说过的。。要把我当作。。哥哥一样的。。什么事都不要放在心中,自己痛苦。。。”
      羚羊别过头。
      “如果不想说送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让自己过得辛苦。不然,我会心痛的。”
      羚羊点点头。泪水也溢出。“阿诺。。”羚羊扑在阿诺怀里狠狠的哭了。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的。”阿诺不断的安慰。
      不。。羚羊忽然推开阿诺。发疯似的躲进被里。不。不行。。泪水淹没了最后的坚持。
      “羚羊。。”
      “不。。别碰我。阿诺,你走吧,别管我了。”
      “怎么能别管你。羚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阿诺的声音伤心的抖动。
      “我没事。阿诺,你先去忙吧。”羚羊回复平静。躲在被里,不肯出来。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羚羊摇头,使劲摆脱那些恶魔般的影子。外面的阿诺站了许久,终于走开。
      掀开被子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羚羊猛地从床上跳起,向外冲去,妈妈。。
      “羚羊,你不能出去。。”被迎面撞上的阿诺抓住羚羊。
      “不行,我要出去。。我还要接我妈妈呢?”
      “不行,你刚刚流产,烧又还没全退,身体极其虚弱,我不会让你胡来的。”
      “可是。。”
      “我去。。”阿诺把羚羊抓进病房,“你好好在这休息,我去接你妈妈。”
      羚羊犹豫。
      “放心,我不会让伯母知道你在这的。只要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我就保证不说,否则。。”阿诺威胁道。
      羚羊不爽的撇嘴。

      从检查室出来,身体软绵绵的,像是刚被吸血鬼抽干了血似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承载这付躯壳。报告好要几天才会出来,还要等。羚羊闷闷的走在长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个病房,她已经不想再去。
      心里澎湃,隐隐一种恐惧在心头荡漾。羚羊游魂似的,向机场而去。
      学开始流动了。如此恐慌的人群中,羚羊再次瘫倒。一种莫名的恐惧,瞳孔逐渐放大又迅速缩小。血从她惊惶失措的指尖流过,透过身体。
      张狂又诡异。
      长发铺满血色,浓腥的味道铺在鼻梁上,白色的裙子红色已经慢慢延伸,向喉咙迫近。羚羊双手钳着脖子,张口想叫。然而痛苦蔓延全身,恐惧压抑声带。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血泊中的羚羊转过头看着倒在身旁的母亲。她睁着眼,眼里是一种喜悦,是一种惊愕。谁又知道。急于见女儿的她会在这结束她的生命,而她连女儿一面也没见到。
      没有哭泣,只有发疯似的笑。没有声音,只有痛恨的泪水。
      看着两具尸体被搬上了救护车,看着两具尸体躺在自己的身边。羚羊的声音越来越远,好不容易才要拥有的温暖如同河流中的稻草,终于还是要流走,从自己的指甲间穿过,一种窒息的颤栗侵袭全身。
      谁又会知道呢?
      羚羊离开医院,支离破碎。

      “别再喝了。”林相艺苦口婆心地劝说。柳亦森并不理会,只是顾着喝自己的。林相艺再也忍不住,“好,你喝,我也喝。”她拿着酒瓶就灌柳亦森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林相艺看着柳亦森笑了。“我送你回家。”她用力扶起柳亦森,拿走桌上的钥匙。
      “羚羊。。”
      林相艺看着柳亦森,既爱又恨。她慢慢的坐下来,手挪向柳亦森的脸。笑了,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变的。她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衣扣,躺在柳亦森旁边,又小心的去解他的衣扣。
      柳亦森皱了一下眉头,翻身醒来。朦朦胧胧中看见林相艺。林相艺的手僵硬可。柳亦森冷冷的看着林相艺,“快穿上你的衣服。”
      林相艺哭了。“为什么?一次也不行吗?”
      柳亦森早已经翻身走下床,把地上的衣服扔向林相艺。
      “一定要这样吗?”
      柳亦森别过头,不回答。
      林相艺坐了起来。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柳亦森有些惊恐的看着林相艺。“快穿上。”
      林相艺笑了。只是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住。
      柳亦森恼了,走过来,硬是逼林相艺穿上衣服。但是,房门已被踢开了。站在屋外。站在房门前的不是别人,是阿树。
      阿树看着用被子捂住身体的林相艺,她的衣服零散一旁。她的脸上满是泪水。见到阿树,哭得更伤心了。柳亦森坐在床头,上衣的扣子松了。
      阿树冲过去,狠狠的就是一拳,“你对得起羚羊吗?”
      柳亦森忽然笑了,一把推开阿树,揉过林相艺,“我又没和羚羊结婚,怎么要对得起她。”
      “你混蛋。”阿树扯住柳亦森,拳头始终没落下。他狠狠的放开柳亦森,“我阿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阿树破门而出。
      柳亦森冷冷的推开林相艺,“怎么,还不出去。”林相艺颤抖。踉跄的跑出去。
      窗台上,柳亦森坐在窗台上,喝着酒。风撩动着他的衣襟。似乎要把他吹落,从窗台上下去。酒吧里,阿树也是酒一瓶一瓶的灌,他还是拿起手机。十五年的朋友了,他能不相信吗?
      柳亦森望着手机在眼前不停地震动,还是接了。
      “森,你在说谎。”
      “你看我像吗?阿树,那是你亲眼看到的。”
      “有些事,亲眼看到也不一定是真的。这,我们都明白。”
      柳亦森沉默。
      “森,下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现在,不能说吗?”
      “你不能下来吗?”
      柳亦森笑了,看着下面一片漆黑,笑得很狂,也很痛苦,“阿树,我真想知道从这里下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像是在飞。”
      阿树慌了,“森,你别乱来。”阿树已经向酒吧外跑去,“你要是出事,羚羊怎么办。”
      “羚羊?”柳亦森笑了,“不是有你吗?我放心。”
      “可是我找不到她。”
      “你一定能找到的。阿树,我相信你。”柳亦森笑了,他已经站在窗檐上了。
      阿树慌张痛苦。他跑着,略带喘息,“找得到又怎样,没有你。。”
      柳亦森抢断了阿树的话,“好好照顾她,阿树,答应我。”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阿树停下来,他的耳边已经没有声音了,除了风声,还有一阵巨响,就什么也没有了。阿树大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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