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像两条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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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带有薄茧的手擦过萧楚年柔软的手掌，暖意流转过皮肤，经由血液，直达她心底，在这尚未过去的冬天里，融化了她的陈年旧雪。
萧楚年身体微微一震，熟悉的感觉令她不可控制地回想起不久之前，在雪山山洞里，那只蕴着无穷力道的手曾将在生死一线间将她拉出深渊。
一时间她晃了神，本能的信任却让她迈出步子，跟上陈曦的步伐。
穿过人群，穿过寒冬，穿过热闹与喧嚣，抵达只属于两个人的方寸寂静。
“老师，这边人少。”
陈曦松开手，刹那间，萧楚年竟感到一丝微妙的落空。
“很多花灯呢。”陈曦说。
商场外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宫灯，有兔子灯，有莲花灯，还有聚在一起像星星一样的串灯……承载着无数的祝福，挂满附近的树梢，交织成不夜天，明亮温暖得让人热泪盈眶。
“很美。”萧楚年轻声说道。
一盏盏花灯，好像隐入人群中的你我，在这一刻平凡如尘埃，却也真实地幸福着。
“看，是许愿河，”陈曦注意到远处有人在河面放灯，每一盏方灯上都写有不同的祝福，“我们也可以去放灯的。”
“许愿河……”萧楚年微微怔住，记忆倒带回到少女时期，她和温语冰在一起的第二年，共度元宵节，温语冰也是带她来到许愿河边，挑了两只方灯，一只写着前程似锦，一只写着相濡以沫，如今想来，这两个愿望于她而言，竟都成了空中楼阁。
“许个愿吧，”陈曦随手挑了一只花灯给她，“这个怎么样？”
萧楚年猛地回过神来，看见她手中的花灯侧面写着：吉运连连。
“或者这个……”陈曦又挑了一只，写的是诸事顺遂，“老师你喜欢哪个？”
萧楚年蹲下身来，接过花灯，又在花灯群里挑拣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平安喜乐。
年轻时有着无尽的勇气，就连许愿也要许得浪漫远大，不想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愿望竟愈发平凡了。
“就这个吧。”她说。
纵使愿望平凡，也未必容易达成。
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平凡的愿望，能够得偿所愿的，又有几个呢？
愿望许得太小，心有不甘，愿望许得太大，怕冒犯神灵，唯独中间那些微不足道的平凡心愿，支撑着人心怀希望，日复一日地走下去。
“呵呵，老师，看来我们愿望相同呢。”陈曦手中拿着她挑选好的花灯，和萧楚年的一样，都写着平安喜乐。
“这么巧吗？”萧楚年会心一笑，为这一刻有人懂她的心愿，“虽然不是盛大的愿望，但对于普通人的一生来说，却也并非能轻易实现的心愿呢。”
“是啊，”陈曦说，“这个世上每天都有人平安快乐地活着，却也有无数人对此求而不得。愿望看似微不足道，人的命运有时却有如云泥之别，相差甚大。”
萧楚年微怔，望着她平静的侧脸，不由地想起她的工作。
她是在想念她的战友吗？还是在想念已逝的家人？又或是一次又一次的救援任务中，每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却对彼此的心事一无所知。
这个世上不会有一个人懂得另一个人灵魂的全部，但我若渴望了解你，我们的灵魂便有一刻是无限接近的。
陈曦俯下身，双手捧住点燃的方灯，将它放到入河口，而后松开手，任由许愿灯滑落，与河面上成百上千的愿望汇入同一条河流。
“老师？”陈曦转过头，看见萧楚年的方灯还拿在手里，“你还没放许愿灯么？”
“啊，刚才……忘记了。”为掩饰自己的走神，萧楚年及时松开手，让方灯流入河中。
“但愿不会仅仅只是愿望，”陈曦起身，视线在附近绕了一圈，对萧楚年说，“老师，我们去另一边看看吧，那里好像还有别的活动。”
万千灯火之中，她们被人潮裹挟着向前，像两条殊途同归的河流，被命运推着朝同一个方向行走，交汇过，失散过，最后又在新的地点重逢，再一次流入彼此的生命，成为对方命运的一部分。
“是灯谜呢，”陈曦摘下一张悬挂的彩笺，看到印在上面的谜面，“瞎子下围棋……”
“是黑白不分。”萧楚年思维敏捷，一下便猜出了答案。
“果然还是得看老师的，”陈曦唇角微扬，目光在周围搜索了一番，找到兑奖台，“老师，在那边兑奖，我们去看看有什么礼品。”
来到兑奖台，陈曦将彩笺交给工作人员：“黑白不分。”
工作人员俯身在台子上找到对应的奖品，笑眯眯地交给她：“恭喜女士，这是您的奖品。”
是一只毛绒汤圆钥匙扣。
“老师，你的奖品，”陈曦将钥匙扣给了萧楚年，又问工作人员，“桌上这些都是灯谜礼物吗？”
“是的，所有的都可以猜，只要是猜中的都可以兑换。”
“奖品可以自己选择吗？”
“同样级别的灯谜，奖品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要是您不喜欢刚才的钥匙扣，这里还有小香包，灯笼钥匙扣，捏捏乐……”
陈曦扭过头，询问萧楚年的意思：“老师，你要换别的礼物吗？”
萧楚年看了一圈台子上的礼物，又看了看手中这个：“不换了，就这个吧，很可爱。”
“那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走到人少的地方，陈曦再一次停下身，取下一张彩笺，谜面上写着：“石头探出头……这是右吧？”
“我想应该是的。”
“这个谜题也太简单了。”
“无论如何都是猜中了，”萧楚年拿过她手中的彩笺，“去换礼物吧？嗯？”
两人来到另一个兑奖点，将彩笺交给工作人员：“是个右字。”
工作人员：“恭喜两位，挑个礼物吧。”
萧楚年拿起一个毛绒兔子的钥匙扣：“这个？挺可爱的。”
“太容易弄脏，不适合我，”陈曦摇摇头，挑中一个花灯形状的钥匙扣，看起来十分别致，“老师，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萧楚年从她手中接过，端详了一会儿，颔首：“雕刻得挺精致，式样也特别，很好看。”
“那就这个了。”陈曦做了决定，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钥匙串，当即就给挂上了。
猜完两道灯谜，又接着往前走，市民在岔路口分流，去往不同的方向。
陈曦停下步子，询问萧楚年的意愿：“是继续猜灯谜还是往前走？”
“往前走吧，”萧楚年说，“不管是往左还是往右。”
已经走过的路，没有必要再回头。如果总是回头，是看不到更好的风景的。
“好，”陈曦一口答应，“那就再去前边看看。”
“左边好像是舞龙舞狮，比较热闹，”远处的人潮遮挡住了视线，萧楚年努力辨别着，“右边……是游船活动？”
“老师想游船吗？四个人一条船，如果不介意拼船的话，应该也挺有趣的。不过人比较多，需要排会儿队。”
萧楚年看了眼时间：“你来得及回去吗？要是时间紧迫的话，就不去游船了。”
“放心吧老师，”陈曦一句话打消她的顾虑，“我不赶时间。”
萧楚年轻笑：“那就去体验一下？这么多年元宵节，我倒是从没体验过游船。”
“好，我去买票，”陈曦答应得干脆，“老师你先去码头排队吧。”
“还是我来买吧，”萧楚年及时制止，“今天奶茶已经让你破费……”
“两张船票而已，老师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何况我都已经蹭了老师两顿饭了。”
“可那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老师你去排队，我来买票。”陈曦说一不二，行动力超绝，当即便过去买票了。
萧楚年拗不过她，只好先去排队。
陈曦买票买得很快，来和萧楚年会和时，前面还有六批人。
“老师……”
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前面排队的那人背影。
“宋涟？孟芝？”
“陈曦？”
两边同时开口，都意外至极。
“你们怎么……”
“你怎么……”
声音戛然而止。
陈曦淡笑：“原来你说的私事就是指这个。”
宋涟未否认，解释道：“今天元宵节，灯会热闹，我便约了孟芝一起。”
“只有你们两人？”没看到其他队员，陈曦目光回到两人身上，顿时心下明了，“这是在……约会？”
“原本桑阮受伤，我打算留下来照顾，结果却被她轰走了，”宋涟无奈摊手，“至于海月，她家里有点事情，晚上回去了。”
“陈队，你今天这是……”敏锐如孟芝，刚才一直没有插话，却早已察觉了和陈曦一起的萧楚年。
“是我老师，”陈曦介绍道，“我们也是偶然遇见的。”
孟芝和宋涟交换了眼神。
“是么，那真是很巧了，”孟芝笑得温柔，“我听宋涟说，你和冯晴今晚相约出来买点东西，还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冯晴她买到东西就回宿舍了。”陈曦说。
萧楚年这才知道，原来陈曦是和冯晴一起来的。
印象中，这短短一个月内，她们几番见面，陈曦几乎每次都和冯晴形影不离。
仅仅是队友吗？还是……
萧楚年很知趣地保持了沉默。
她是有交往分寸的人，不会去问逾越界限的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