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来信》木奶伊

17、寒假 你怎么不去

　　【见字如晤
　　展信佳
　　我受不住了，孟予舒。
　　寄信人：谢易安
　　写信时间：2019年6月15日】

　　好几日，不，直到放假，甚至于寒假期间，谢易安唱歌的视频都在到处流传着。
　　甚至被发到了网上，小小地火了一下。
　　不过由于本人长期的不作回应，再加上被刻意地压热度，只是激起了小小的水花。
　　“小予，你当时不应该选这首歌的，你再扒拉扒拉你的歌单，看看有没有长达十分钟的歌，下次元旦晚会必定还要谢易安唱。”
　　徐宜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孟予舒趴在床上，上半身被裹在被窝里，小腿翘着出了被子，一晃一晃。
　　“那谢易安唱完歌不得哑了？要不然让他唱好几首，唱一首完了之后停下来喝口水。”
　　程子叙咬了口水果，惬意地接着徐宜柔的话。
　　孟予舒在电话这头笑出声。
　　“你们也太坏了吧。”
　　“这哪叫坏，这叫物尽其用，这词是这么用的吧。”
　　“对对对，物尽其用。”
　　孟予舒又笑了笑，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没有吱声。
　　他们四个经常会语音，毕竟大冬天的谁都不愿意出门玩，四个人就建了个小群，时常联络一下感情。
　　不过都是徐宜柔和程子叙说的多，两人就像说相声，她一言他一句。
　　孟予舒和谢易安现实都是话少的人，更别说看不着人的语音里。
　　“快春节了，这群群主是谁来着？”
　　徐宜柔又换了个话题，孟予舒听到这话回到群聊主页，看了眼。
　　“我天，是我。”徐宜柔惊呼一声，“我就不该说这句话。”
　　孟予舒不明，直到程子叙补充了一句：“过年群主不得发个红包？”
　　徐宜柔在电话的另一头无声地骂了一句，这可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
　　她咬牙切齿道：“这群主不当也罢！”
　　“这可不行啊。”
　　“小予......”
　　“你喊谢易安都没用。”
　　孟予舒笑得更大声些，语音里吵了一会安静了下来，她心情愉悦，现在的她不同往日，能开些玩笑了。
　　“其实我不喜欢你们叫我小予......”
　　徐宜柔弱弱地回了一句：“那，那我们叫你什么啊。”
　　语音里寂静无比，孟予舒这还是第一次开玩笑，她心里直打鼓。
　　“那什么......我要是喊我同桌，喊的就是柔柔，喊程子叙，就喊......叙叙？”
　　孟予舒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但是其他三人都在听着她说话，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
　　“喊谢......谢易安，就喊......安安......”
　　孟予舒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尴尬过，即使被那些人嘲笑，也能坐到面不改色。
　　但是现在。
　　孟予舒的脚趾狠狠地蜷起。
　　她突然觉得冬天真的好热。
　　“那......那你们，喊我，应该喊......”
　　“舒舒？”
　　谢易安是最先反应过来孟予舒的话的人，他的嗓音透过话筒，似乎带着电流，说完，自己还轻笑了一声。
　　“嗯......”
　　“舒舒......？小予你这是在开玩笑对吧。”
　　“嗯......”
　　“吓死我了。”徐宜柔似乎真的被吓到，呼出了几口气，“会开玩笑了挺好的，但是下次不要开的这么吓人。”
　　孟予舒一头撞进被子里，她愿意就此闷死，不愿再看见明天的太阳。
　　“挺好的。”
　　谢易安像是在哄小朋友，声音又轻又柔。
　　孟予舒一下子又从被子里拔出来，她突然不想被闷死了。
　　被闷死就听不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了。
　　她又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听着听筒里徐宜柔讲着事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予，睡觉了。”
　　孟予舒应了一声，对着手机小声道：“我奶奶喊我睡觉了，明天再聊，晚安吧。”
　　“小予晚安。”
　　“晚安。”
　　“晚安。”
　　孟予舒将手机插上电，关了灯，窝进被子里，安稳地睡着了。
　　-
　　孟予舒蜷缩在被子里，拉上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冬日微弱的暖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放鞭炮的声音响起，临近过年所有人都在欢庆。
　　孟予舒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终还是无奈地直起身，打开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
　　窗外又是一阵炮响。
　　她在四人小群里回了个早，裹紧棉衣出了卧室，奶奶已经起来在做早饭。
　　路过小屋时，孟予舒顿了顿步伐，也轻轻地说了声早。
　　出了屋子的门，看到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昨晚下雪了啊。”孟予舒走上奶奶铲过雪后的干净路上，“今年好多雪。”
　　“瑞雪兆丰年。”厨房里响起回应。
　　“奶奶你做的什么早饭啊？”
　　孟予舒蹦蹦跳跳地先钻进厨房，奶奶忙碌的身影落入她的眸中。
　　“今天没有早饭先，中午多吃点，我烧了点面糊，等会贴对联。”
　　孟予舒将下巴放在奶奶的肩上，看着面前奶奶炸的肉，舔了舔唇角。
　　奶奶侧过头，笑了声，宠溺地在孙女的鼻尖上轻轻地刮了一下：“小馋猫，先去洗漱吧。”
　　“喵喵喵。”橘猫乖乖乖乖地仰着头，对着孟予舒叫到。
　　“对，你才是小馋猫。”孟予舒蹲下身体，抚摸着脚边卧着猫的毛。
　　她听着小猫发出的呼噜声，手下越发轻柔。
　　出了自家大门，向外一看，更是震撼。
　　一切都被雪笼罩着，孟予舒将脸裹进围巾里，突然想起自己小学和中学时费劲编的作文。
　　写有关家人的时候，总会提到过年，她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想要是爸爸妈妈在时会是怎样过年。那时候的雪，应该会很大。
　　她会和宠溺自己的父母在雪地里打雪仗，而不是被所有人忽视，独自在院里一角用洁白的雪捏三个雪人。
　　两大，一小。
　　孟予舒晃晃头，将嘴角向上抬了抬，弯腰整理着放在凳子上的各类红彤彤的春联。
　　等到贴对联的时候，隔壁家送过小猫的中年女人也来了。
　　“小予，早上好啊。”
　　“婶婶早上好。”孟予舒站在凳子上，正比对着，听见声音，向后偏了偏头，甜甜地喊道，“婶婶帮我看看，这正不正。”
　　被称作婶婶的赵枝笑了笑，然后站正看着孟予舒手下的对联：“向左上一点点。”
　　“好嘞。”
　　孟予舒和奶奶在赵枝的帮助下，很快就贴完了几副对联和年画。
　　“留下吃午饭吧。”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下次，下次一定。”
　　奶奶也不强求，送走了赵枝之后，和孟予舒一起收拾收拾桌子，摆上一些饭菜，就吃了起来。
　　孟予舒喜欢吃饭的时候，她会慢慢地吃，慢慢地和奶奶讲遇到的事情。
　　她添油加醋将昨晚的尴尬描述了一番，惹得奶奶忙道：“不要再讲了，不要再讲了，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奶奶放下碗筷，搓了搓棉袄。
　　停顿了一会，孟予舒抬眸看了一眼奶奶，对面的老人沉默着笑着看着自己。
　　“多好。”
　　孟予舒咀嚼的动作停下，她的筷子停留在碗的中央，刹那间，老人的目光令她想到什么。
　　“你，都知道。”
　　奶奶只是笑了笑，然后接着拿起碗筷。
　　“饭快凉了，快吃吧。”
　　孟予舒垂了垂眸子，沉默下来，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
　　回到自己的卧室，没有拉开的窗户，封闭的空间里有着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暖意。
　　孟予舒仰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出了神，眼睛失着焦。
　　想起两年前没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蒙着尘，奶奶有着经验，雇人将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
　　尤其是自己的屋子，墙壁刷的雪白，家具都换的新的。
　　直到甲醛散的干净，奶奶才带着她来到这里。
　　接连失去三位亲人，奶奶却能立即振作起来，带着她，重新开始生活。
　　孟予舒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似是被冬日的暖阳晃到了眼。
　　躺了一会，孟予舒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有人加自己。
　　她没有犹豫就点了同意。
　　对面的人并没有说自己是谁，上来就先骂人。
　　孟予舒皱着眉头，准备将这个人删除。

　　。：你以为把我赶走你就能如意？

　　孟予舒意识到对面的人是许熵，她挪开了准备点击删除好友的手指。

　　。：没想到谢易安那三个**那么护着你？
　　-可他要是知道，你的外号是丧门星。
　　-靠近你的人对你好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你觉得，他们还会对你这么好吗？

　　孟予舒心尖一颤，她的手指开始颤抖，脑子里又开始循环着那些人的话。
　　“都是你害了我家孩子，我自认没有对你不好，甚至将你接了回来，没想到你真的如他们说的那样，丧门星！”
　　“就是她啊，生下来的时候克母，没多大就克死了父亲，听说她家的猫啊，刚来没多久也死了。”
　　“靠近你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孟予舒，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