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来信》木奶伊

11、学期 调座位

　　【见字如晤
　　展信佳
　　这时候应该快放暑假了，但是你早已经毕业了。
　　好想再看看高中的你。
　　高一的这个时候，你总和徐宜柔不吃午饭，我想回到教室避避暑，却又怕你拘谨。
　　所以只能站在教室外面的墙边了。
　　不过我是好多人口中的冰山，不怕热。
　　孟予舒，那时的你好像很怕我。
　　我记得你从窗口探出的脑袋，记得你偷偷向教室后面瞄的视线。
　　后来一起玩就好多了。
　　你不用向后再瞄，我以后就会坐在离你最近的后面。
　　晚安。
　　寄信人：谢易安
　　写信时间：2019年6月9日】

　　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小予！”
　　孟予舒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的梧桐树荫下，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是谢易安。
　　不对，喊人的是徐宜柔，跟在她身后的是谢易安。
　　当然，还有程子叙。
　　孟予舒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三人，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徐宜柔直接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假哭道：“一个月没见，来让我看看我家宝瘦了没。”
　　孟予舒任由徐宜柔抱着，她的目光落在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谢易安身上。
　　徐宜柔嘟囔半天没听见怀里人的回声，松开手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自然地落在了谢易安的身上。
　　徐宜柔：“......”好，我走。
　　她拉上孟予舒的手向教室走去，步伐飞快，走一步需要孟予舒两步才能赶上。
　　后面的两人也加快了步伐，程子叙盯了一会徐宜柔的背影，突然提高音量道：“你包上挂的是什么？”
　　徐宜柔闻言立马停了下来，转过头，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后面的两人身上流转，她拉长声音道：“这个啊，这个呢，是小予宝贝亲手给我缝的呢。”
　　程子叙余光瞥见谢易安的嘴角压平，他忙声道：“不是个比这个大的吗？”
　　徐宜柔用空下来的左手捂着嘴道：“啊，你没看见吗，她给我缝了两个呢，哈哈哈。”
　　程子叙：“......”
　　等四人回到教室，老班王旭已经在讲台上坐着了，孟予舒两人安静地坐下抽出买的物理练习题写着。
　　教室的人渐渐地来齐，王旭等到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先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开口道：“新学期，新气象，等到开学典礼开完之后，我们把座位重新调整一下啊。”
　　孟予舒写作业的手一顿，接着又听见王旭补充道：“当然，按期末的成绩分。”
　　班里响起骚动声。
　　王旭在台上满意地笑了笑，就是要让他们存在危机感。
　　孟予舒却放松下来，若是根据成绩排名的话，这次......
　　“小予，程子叙和谢易安说了，他俩帮我们两个抢位子。”
　　徐宜柔附到孟予舒的耳边，悄声地说道。
　　孟予舒闻言不自觉地向后排望去，正好对上程子叙的视线，对方向自己笑了笑，而谢易安正用右手托着脑袋看向窗外的梧桐树。
　　盯了几秒后，孟予舒想到什么又转过头说：“程子叙上回好像还没你和我高的吧？”
　　徐宜柔闻言沉默，然后沉吟道：“那咱俩就坐这吧，等下我和程子叙说声。”
　　孟予舒点了点头，这时年级主任已经在吆喝着出教室集合参加开学典礼了。
　　徐宜柔跑向程子叙说了几句什么，孟予舒站在教室的外面看着不远处的梧桐树。
　　学校很多梧桐树，入秋，梧桐树仍绿意盈盈。
　　“走吧，小予。”
　　徐宜柔很快跑来，孟予舒和她并肩往前走去。
　　领导在台上讲着与往年演讲无异的内容，台下的徐宜柔也在叽叽喳喳地和她讲述着这个假期的快乐，却只见身侧的人看似句句有回应，实则都很敷衍。
　　徐宜柔停了下来，斟酌着问道：“小予，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孟予舒闻言立马摇了摇头，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徐宜柔也没有多问，而后回头和站在身后的程子叙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孟予舒察觉到身后有人点了点自己的肩膀，她一回头，就对上谢易安的一双眼。
　　她瞬间怔愣，就那样看着谢易安的手伸到自己的眼前摊开，上面放着两颗奶糖。
　　孟予舒抬头看向谢易安，对方点了点头，她便也伸出手捏走了对方手里的奶糖。
　　两颗，她小声地道了声谢，转过身去，想给徐宜柔一颗。
　　徐宜柔开心地正打算伸出手接住那颗奶糖，余光瞥见某人的眼神虎视眈眈，她立马将手缩回，连忙摇了摇头说自己不要。
　　孟予舒勾起唇，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剩下的一颗放进兜里。
　　正嚼地开心，抬起头打算正视一下台上的领导，却与教室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对上视线。
　　是王旭。
　　孟予舒：“......”
　　这糖，是继续嚼，还是继续嚼。
　　她第一次无视老班，低下头装作没看到接着嚼嘴里的糖。
　　果不其然，回到教室之后，王旭单独地把她叫了出去。
　　“你升国旗的时候在干什么？”
　　王旭是怎么也没想到，往日最沉默最乖巧的孟予舒竟然在领导的眼珠子底下吃东西。
　　“对不起老师，我在吃奶糖。”
　　孟予舒低着头，她早就料到了王旭会叫她出去。
　　“你知不知道开学典礼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王旭见孟予舒认错这么快，语气也不禁变得缓和下来。
　　“我知道，对不起，我有点低血糖，站久了会觉得头晕。”
　　王旭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顿时觉得自己将她叫出来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那你赶紧回位上休息吧，是老师错怪你了，对了，等下调位你坐在哪里？”
　　“原位。”
　　王旭点了点头说：“那等下你就不用出来了，直接坐在你自己的位子上吧。”
　　孟予舒顺从地点点头，然后回到了教室。
　　孟予舒刚坐下，徐宜柔还没来得及八卦几句，就听见王旭在讲台上让所有的人出教室准备调位子。
　　“老规矩啊，我念到谁谁进来。”
　　“谢易安。”
　　在大家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下，谢易安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孟予舒的后面。
　　众人：“？”
　　王旭：“？”
　　外面本来就骚动的人群讨论得更加激烈。
　　原因无他，很多人都想和谢易安坐同位，但对方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单位上，所有人都默认了谢易安不会和任何人坐同位，也不会和除程子叙之外的任何学生交流。
　　但现在......
　　孟予舒的脑袋埋进臂弯，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灼热视线，不禁想，自己这个低血糖的理由是真的好。
　　“......”
　　接下来好几个人都选到了谢易安的周围，但几乎没人会选他的同位。
　　“徐宜柔。”
　　“杜思思。”
　　两人同时进来，孟予舒在听到徐宜柔的名字时便已抬起头，看着两名女生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谢易安的周围已经没位了，除了孟予舒的同桌和谢易安的同桌。
　　杜思思走在前面，她站在孟予舒的旁边，笑得甜美说道：“孟同学，你旁边没有人......”
　　孟予舒还没开口，徐宜柔就挤了进来，笑道：“不好意思，有人了。”
　　杜思思的完美甜笑有一丝龟裂，她努力维持着，然后又看向谢易安的同位，正打算开口询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不好意思，有人了。”
　　是程子叙。
　　杜思思的嘴角僵着，笑道：“是吗，不好意思，程同学。”
　　“没事。”
　　说完便转身走了。
　　徐宜柔看着杜思思离去的背影，嘴里嗤笑一声。
　　孟予舒似乎嗅到了“秘辛”的气味。
　　她看了眼徐宜柔，徐宜柔接收到信号就开始科普。
　　“你不知道杜思思真是可惜了，没关系你等会就知道了。她啊，可算是谢易安的第一大追求者了，蛮横的很。她之前很热烈地追求过谢易安，嗯，怎么说呢，据程同学说呢，就是私生饭的感觉，她会偷偷地跟着谢易安，会把他桌子上别人送的东西都扔到垃圾桶里，还蹲点蹲过给谢易安寄情书的女生警告她们。”
　　孟予舒听着有些吓人，但她捕捉到更重要的一点，她说：“别人送的东西不是谢易安主动扔掉的？”
　　“哪能啊？他都不知道好吗？还是后来某天他来得早了看见的，后来一留心就发现了那些事情，谢易安警告过杜思思了，这都是上册的事，你不知道也正常，不过这种事情要是让谢易安他爸妈知道了，杜思思就不可能会安然地坐在这里。”
　　后排的程子叙戳了戳徐宜柔的肩，声音压低道：“怎么你说的谢易安像是□□老大的儿子。”
　　徐宜柔看了眼正低头写作业的谢易安，对方并没有抬起头说话的意思，立马小声地对程子叙警告道：“去去去，别听我们女生聊天，偷听别人说话算什么好男儿。”
　　过了会下课了，程子叙对谢易安小声地讲着些什么，隐约能听见某些人的名字。
　　徐宜柔的背慢慢地向后移，直到抵住后面人的桌子，然后是脑袋开始后移。
　　程子叙立马停了声音，把徐宜柔的脑袋向前一推，说道：“去去去，别听我们男生说话......”
　　“诶，我本来就不是好男儿。”
　　“偷听别人讲话算什么......”
　　“打住，不许学我说话，学人说话算什么好男儿。”
　　程子叙：“......”
　　“行，你牛，我认输。”
　　“扑哧。”孟予舒听着身侧两人的一言一语，不由得笑出声。
　　然后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慢慢地偏了偏脑袋，就被徐宜柔抱了个满怀：“你笑起来好好听啊宝，你最近的笑容变多了。”
　　孟予舒的脑袋埋在徐宜柔的肩颈，闻言想了想，确实，自从和徐宜柔做朋友之后，她也感觉自己越来越开朗。
　　“这是个好兆头。”
　　是，新的学期，新的一年，一切都是崭新的。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也与昨日有所不同。
　　都会变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