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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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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瑟怀疑了一小会,不想勉强卫影,还是先收敛了自己的行迹。
每次看到毛茸茸大尾巴、半竖立的耳朵,就忍住撸狗勾的冲动。
把视线从卫影精瘦的腰上撕下来,可怜的连仗着身份占便宜的机会都没有了。
迟瑟为了卫影克制住自己的本性,装出一副翩翩君子模样,确认和卫影保持了适当的社交距离。
他忍得辛苦,也苦了卫影。
卫影不敢主动凑到主人身边,一直被动,这下主人一疏远自己,他更胆怯了。
想来是自己不知感恩的举动让主人失望了吧。
主人本就不可能把一名武隶放在心上,之前的种种宠爱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
也不知道主人费心费力把自己从武隶营接回来做什么,又不能讨主人欢心。
好在迟瑟之前怕卫影无聊,给他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日常工作。
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整理杂物,浇水除草。
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是卫影丝毫不觉得,白天还能踏踏实实的忙。
起码主人还有能用到自己的地方。
然而夜晚就很难捱。
夜幕降临,声音渐渐沉寂,大家纷纷入睡,空荡的私庄冷冷清清。
卫影躺在两人宽的床上,更显得空荡。
窗外只有依稀的虫鸣,这样黑暗又安静的环境,让卫影感到不适。
就像武隶营里无数个夜晚。
能从武隶营里出去的人都有定数,与其等最后一天最终考核再互相厮杀,不如先下手为强。
明面上不允许武隶互相厮杀,但只要无法证明是你做的,谁又管得了这么多。
吃饭、睡觉、训练,没有一刻敢掉以轻心。
卫影晚上都睡不安稳,时常半夜惊醒。
只觉得这里是一座安静的坟墓。
好在卫影每天不要命的训练,加上血脉里稀薄的天赋,总能保全自己。
但是实话说他当时并不觉得多么难熬。
区区见过几面的主人在他心里牢牢的撑起一片天,他坚信自己可以出去为主人效力,只要再努力一点,所有困难都不是问题。
就为了能追随主人。
反而现在,他才感受到姗姗来迟的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知道努力的方向,主人好像一副不需要自己的样子,他又对主人抱有难以启齿的心思,不舍得离开。
只能死皮赖脸的留下,在每一个夜晚自我厌恶。
卫影每天晚上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太过消沉自己拔不出来。
夜深了就把主人送的衣服一件件摆到床上,让自己身边充满主人的味道,安心的在其中的窝里缩着腿睡觉。
等白天再收回去装作没事的样子,他装得很好。
两人相安无事了好几天,迟瑟一下没有了恒温狗勾大抱枕,晚上不容易入睡,连着几天都早早的上了床,没注意到卫影契约心情波动。
卫影被主人冷落了几天,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渴望主人的触碰。
喜欢不是火苗,一泼冷水能浇灭,而是像弹簧,你以为压制住它了,一走神就蹦起来又给你一下。
卫影总是被这小小的东西伤的千疮百孔。
他拖着一天劳累的身体,麻木的走回房间。
白天不敢有一丝空闲想起主人,夜晚身体累了,心思就活跃了。
他睡不着,往常一样拿出主人的衣服,可是连主人穿过的那件,味道也慢慢散去。
卫影突然好难过,就像指缝抓不住的沙子,主人的味道连着主人都离他越来越远。
卫影面无表情的用衣服给自己搭了一个窝。
哪怕没有丝毫的睡意,他也躺在里面合上眼,好像这样终于能安心一点。
悲伤像流水一样流啊流,顺着契约流到迟瑟的心里。
他今天忙着联系家人,晚了一点睡觉,才发觉卫影晚上的心情这么糟糕。
他皱起眉头,最近为了不去想卫影,强迫自己忙起来。
有点懊恼,都怪自己忽视了卫影的感受,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又这么不高兴。
意识到卫影可能难过的另有缘由,迟瑟眼珠一转,穿上鞋偷偷溜去看看。
越靠近卫影的房间,心里跳的越剧烈,直觉要有大事发生。
他飞速地踮脚在床边看了一眼,虽然夜色昏暗,但狼族良好的夜视力还是让他看清楚。
卫影睡在床上,被子被推到一边,在和身体周围的衣服作斗争。
似乎是在犹豫把哪件衣服抱进怀里。
迟瑟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头缩回去,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脑子里混混沌沌,一下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卫影不敢靠近自己而偷偷抱住自己的衣服睡觉。
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良好的机会。
这要是没猫腻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敲门问了句:“卫影你在吗?”
然后就直接推门而进,不给卫影反应的时间。
卫影都吓傻了,早就过了休息时间,自己关了灯主人很讲究,绝不会直接进来。
所以他过了这么多天才敢放肆一点点。
这下干坏事直接被主人抓了个正着。
卫影想把衣服藏到被子里,却还是来不及,和主人直直的对上视线,什么规矩都忘了。
迟瑟看他坐在床上,手里还紧张的抱住自己的衣服,顿时口干舌燥。
他砰地把门一关,三步并作两步站到卫影床前。
卫影惶恐地站起来却被主人按住,害怕得单薄的身板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避过主人的视线。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该怎么解释。
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他咬着牙一字不吭。
迟瑟看自己吓到他了,勉强缓和下语气。
“你这几天躲着我干什么,现在又在干什么?”
卫影回避:“不想打扰主人……”
“那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的衣服,当宝贝一样。”迟瑟觉得答案就在眼前,只是希望卫影亲口说出来。
卫影手脚冰凉,语气绝望:“属下知错了……”
迟瑟发现这人就是牙膏,你不挤到头他绝对不吐出点什么,非要人逼他才行。
他按捺住激动的语气:“有什么错?”
卫影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了。
罢了,主人怎么处置都是应该的,谁会想留心怀不轨的人在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低着头红了眼眶:“主人,属下愧对您的恩情……”
“属下对您有不轨之心,”他抬头看了一眼主人,眼眶含泪,把主人的面孔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属下、属下喜欢主人……”他声音低沉,藏住了不自觉地哽咽。
话一出口,反而有种置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卫影心下一松,都这么样了还怕什么。
他抬起头慌乱地补救:“属下自知不配,不该玷污主人的东西,属下不会奢求什么的,以后、属下以后不敢了……”
迟瑟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昏了头,居然是真的。
自己的猜想居然是真的,一时间无数心绪涌上心头难以言表。
来不及回答,卫影以为主人还是厌恶,他放低姿态哀求:“主人,求您允许属下远远的跟着您,就像这几天一样,属下绝对不会打扰到您的……”
“属下知道您未来要结婚,要是您嫌属下碍眼,属下搬出去,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属下绝对不出现在您面前惹您烦心。”
卑微进泥土里的哀求,卫影垂着眼睛,眼睫颤抖。
他真的不知道能去哪了,主人再不要他,就直接杀掉他好了,也不用亲眼看着主人结婚生子。
算了,还是不要脏了主人的手。
卫影心里绞痛,头恨不得埋进胸口,眼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朦胧了,只感觉脸上湿湿的。
他跪倒在地,向主人请罪,一动不动,静静等着主人的发落。
迟瑟先是大喜,听到他这番话生气又心疼。
他赶紧把人从地上拉进自己的怀里,激动的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卫影低低地嗯了一声,等待着主人厌恶的责骂。
他下巴靠在主人肩膀上,看不见主人的神色,心里钝钝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只感觉主人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全喷在自己耳廓。
“太好了……我也喜欢你。”
卫影心里一怔。
眼角的泪水要落不落,卫影没听懂主人的话。
这真是一个美梦啊。
他仿佛幻听了。
勉强扯开嘴角,声音沙哑:“主人……您说笑了,求您别说了……”
卫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的畏惧。他这样出身低微的人,只敢仰望神明。
好不容易等神明施下恩赐,他也不敢接了。
是真的吗?还是假的,大概是自己濒死的美梦。
或者干脆是主人恶意的调戏,想看自己满面欢喜的应下,再翻脸嘲讽自己卑贱、不知好歹。
卫影一时不敢动作,甚至开始怀疑,刚刚轻轻的一句耳语,不是幻听吗……
迟瑟发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扳着人的肩迫使他看向自己。
两双眼毫不避讳的直视,卫影瑟缩的压下了自己的耳朵,随即垂下视线避开。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那种,想要和你上床、和你结婚那种。”
“不是说笑,不是梦也不是幻听,是真的。”
卫影一声不吭。
“我喜欢你。”
“……你要不考虑一下?”迟瑟见他不说话,给自己找补。
主人的一句句话击碎了卫影的心防,就像深海里的大蚌,用厚厚的壳保护自己,只敢偷看水面上隐约漏下来的光。
有一个人却把他捞出水面,一层层敲碎他的壳,捉住里面柔软的蚌肉。
失去了保护的蚌肉没有任何安全感,但是那个人却好好的保护住了他,带着他看到了海面上的风景。
卫影身体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几乎站不稳了,全靠主人的力量,才勉强忍住。
他一遍遍确认,迟瑟耐心的一遍遍告白。
卫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大男人,却控制不住地抽抽搭搭:“不要骗我、不要骗我……不要骗我……”
迟瑟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揉揉他的尾巴。
平和的安慰他:“嗯是真的,不骗你。”
“没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