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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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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影心中波涛汹涌,脑子想得快要炸开了。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听这种话,为什么不愿意让主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另一个人。
心里本就怀疑的事情渐渐浮出水面。
犹如晴天霹雳,他脑子里轰隆一声天崩地裂,心中再明晰不过。
自己喜欢主人……
肯定是这样了,才会听到主人要与他人相伴一生时,心里紧的喘不过气来,才会无比自卑,因为自己仅仅是一名下人,一个奴隶,能服侍主人一生已是奢望。
心里反而带着硝烟散尽后的平静,卫影从未如此冷静过。
先前所有不敢承认的猜疑,都有了自己的归宿,每一丝感情都被妥帖地收藏起来,不知不觉在心底扎根。
早已情根深种。
事到如今,卫影反而很快就收敛好了自己的心思。
唯有眼睛中透露着深沉的悲伤。
他决不能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主人对他有恩,要是他企图那这卑劣的情感博得主人关心,只会被人嘲笑低贱吧。
即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又能怎么样呢。
主人如神明般高高在上,自己如草芥般性命都不值几个钱。
他又怎么敢用自己的私心,玷污他的神明。
最终也只敢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房门,确认主人没出来。
再把自己所有的妄念,如同当日的手帕一样,叠叠收好,藏进心里最隐蔽的口袋里。
别痴心妄想了……
卫影没有感到伤心欲绝,只是有点淡淡的伤感,毕竟从来就不可能得到过的东西,谈何不舍,活在当下就行了。
他装得很好,甚至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动过一下。
他不会引起主人没必要的烦恼,不会阻碍主人结婚生子的正常生活。
能追随主人一生就够满足了。
然后,同样尊敬地对待主母。
他冷静地看着门外的花花草草,随风摇摆。
迟瑟本来在嘲笑二姐 ,突然从契约感到传来一阵波动,等他细细去体会的时候,却没感觉到什么。
卫影的心绪很平静,除了有点淡淡的……压抑?
但是感觉还好啊……
迟瑟挠挠头,不明所以,随即被二姐的话语扯过去注意力,这件事就这么被放下了。
“说吧,是不是有情况了?”迟仲母胎单身,最爱给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一副煽风点火的样子等着迟瑟。
迟瑟本来不好意思说,而且八字还没一撇,但是禁不住迟仲追问。
“大哥他们都以为你转性了,不过你这翻动静我也能才个七七八八。”迟仲挑衅,“要我说,就是有了心上人——要成家立业了!”
“行了行了,小声点。”
迟瑟没脸没皮惯了,这时候也有点害臊,怕卫影听到了惊走这只胆小的兔子。
“我承认,是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那些相亲的都不要再给我介绍了!”
“我就知道!”迟仲一点也不庄重的拍手大笑,“是谁啊?”
她其实心里有所猜想,迟瑟跟谁走得近还瞒不过他们,她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门口。
迟瑟人都没追到手,怕家里人知道了更添什么乱子,含糊:“还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人不差的……”
迟仲打听了个七七八八,也就不追问了:“你这点看人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迟瑟聊了几句,发现姐姐叫自己来根本就没什么大事,就是怀疑自己谈恋爱了。
话说开了他顿时原形毕露,脸又不要了,无语地翻个白眼。
“这点小事还劳驾您老人家亲自询问。”
“我要不来你能说实话吗?”
“呵呵。”那当然不能,迟瑟对于这榆木疙瘩怎么都不开窍整头疼呢,怎么能把痛处给别人嘲笑呢。
“我本来也打算过几天再去找你们……”他低声嘀咕,“算了,我再想想。”
迟仲也不管他说什么,发现没有新的八卦就索然无味的靠着:“有事再来吧,没事就退下。”
迟瑟早就知道了他姐姐的尿性,起身溜了。
打开门果然看见卫影乖乖的守在门外:“等急了?回家吧。”伸手揉了揉卫影的头。
在外面卫影收起了半兽形态,头发就更柔软蓬松了。
手感好的让他忍不住多摸了摸。
卫影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走了。”卫影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只是卫影一向沉默,所以迟瑟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没在意。
卫影既然决定要瞒下去,就不会露出分毫。
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照常跟在主人身边。
但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怎么都不能跟以前一样了。
“来,尝尝这个。”迟瑟亲昵的把菜给他夹到碗里,卫影抿着嘴沉默的吃菜,给自己臊出一脸红。
晚上睡觉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严重了。
他和主人肩并肩躺在床上,心里的波澜壮阔只能靠着夜色昏暗掩饰。
他不敢动,不敢看主人,看着主人的脸就跟着迷了一样,痴迷地近乎疯狂,贪恋主人的温度。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越凑越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只差一个指尖的距离。
直到迟瑟睡梦中翻身才把卫影惊醒,他赶紧向后缩,恨不得直接睡到床底。
太近了……
他和主人靠的太近了,他心里懊恼。
还说掩藏自己的心思,可是情一字又怎么能是控制的住的,每每靠近一点,就会想着再近一点。
差点就被主人发现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恨不得自己永远迟钝无知下去。
……不要知道自己喜欢主人就好了。
这样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主人的关心,感念主人点点滴滴的好,铭记于心,用一生去报答。
而不是时刻抑制自己迸发的情感,畏惧又渴望的等待主人每一次亲近。
主人不过是看到可爱的宠物那般,闲来无事宠爱一般,过后还是要结婚生子。
卫影心如刀割。
若真是如影子一般跟在黑暗里,他到还能忍得住,偏偏主人喜欢……动手动脚。
他之前很渴望主人的触碰,现在反而情深而胆怯,生怕靠近主人露出的端倪,被主人发现然后嫌弃。
在主人身边呆了几天,卫影实在是受不了了。
每天精神紧绷的跟着主人,生怕和主人过于的亲近,又为每次的亲昵窃喜。
把他折磨的简直夜不能寐。
他实在是不敢久呆,这样僵硬异样早晚要被发现。
晚上迟瑟想把人拉上床,卫影犹豫地跪在原地。
“嗯?”
他咬咬牙,掐断心里流连的不舍:“主人,多谢您之前关照我,属下真的没事了,不敢再和……失了规矩。”
迟瑟察觉到不对,这几天他像以前一样,偷偷吃卫影豆腐,却感觉卫影似乎敏锐了许多。
倒不是说反抗,就是变得……僵硬?
难道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自己的感情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以这个小傻子的个性,不直球的对他表白,他怕是根本不会往感情那方面想。
迟瑟抬起他的下巴,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里,卫影心虚的垂下视线。
“真的没事了?”
他嗫嚅:“属下……”
“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回你房间睡吗?”
卫影亲手推开了主人的亲近,忍着心疼低声应是。
“那就去吧。”
迟瑟放开他,就见他规矩的行礼告退后,飞一样的消失在门外。
迟瑟有点心塞,自己很久没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了,到底怎么追人啊。
卫影又没有喜欢的事物,连简单的投其所好都做不到。
他这是怎么回事?
殊不知卫影也是蒙头冲离了主人的房间,自己对主人的触碰反应越来越敏感了。
哪怕主人刚刚只是轻抚过自己的下巴,那地方都不知廉耻的发烫。
主人的房间里满是主人的味道,轻易的让他想起过往和主人的互动,生活的种种细节。
寻常武隶与主人的距离,第一天起两个人就越过了,每天都靠的越来越近,两人却都直到现在才感觉不对。
卫影蜷缩在床上难过的想,自己拒绝了主人,主人肯定觉得自己不识好歹吧……
但是也好,趁现在自己还能赶紧掐灭不该有的火花。
迟瑟却在床上琢磨自己是不是做的过火了。
同一夜,两张床,两个失眠的人。
第二天两个人都很早就醒了,偏偏都费尽心思掩盖自己的疲惫。
迟瑟觉得事情不对劲,卫影居然不粘着自己了!
不是他过于自恋,只是卫影像是对自己有执念一样,哪怕签订契约后,也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
自己要是去干什么不带他,他就会像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只敢偷偷看自己一眼。
但是从他和自己分床睡的那天起,就不在空闲的时间出现,自己吩咐完他,他做完事情就退下了。
一点也没有从前眼巴巴恳求留下来的样子。
而且现在自己一靠近他,卫影就会变的很警惕。尽管表情没什么变动,但是耳朵会微微上提,一副防备的样子。
这让迟瑟大为受伤。
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可能呢,以前卫影还会在自己手底下摇尾巴,现在如避蛇蝎。
迟瑟知道自己性子有些恶劣,平常还好,一到卫影身边,总想让那隐忍顺从的表情染上其他颜色,仗着卫影不敢反抗,干了许多不是人的事。
但他自觉没有很过火,每次都及时收手了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的太冒犯,连卫影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