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目》紫雅蓝墨Z

4、梦境 我会还你一

　　一片漆黑中看不出天地，只有漂浮不定的无数金点堪堪照明。
　　“小朋友，好久不见啊。”
　　祁修站在原地，凝视着前面的一团白雾，道：“你是……天启？”
　　白雾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的天启，他穿着一身破烂并且沾满鲜血的白衣，一头白发被水打湿，上面沾着些许血红色的樱花花瓣，眼睛上并没有蒙着白绫，而是闭合着，任由两道鲜血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丑陋的痕迹。
　　“你……”祁修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半晌才道：“你这是怎么了？”
　　天启偏了下头，好笑道：“我怎么了？那你上次见到我时是什么样？”
　　“你……穿的黑衣服，眼睛上蒙着白绫……”
　　“哦？”天启点了点头，笑道：“拿着我的眼睛，确实能看到我的本相，不过……以前怎么没有呢？”
　　“我拿着你的眼睛？”祁修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天启饶有兴致地看着祁修，笑道：“小朋友，你在怀疑什么呢？是想把眼睛还给我吗？”
　　祁修瞪了眼他，咬牙道：“还给你，挖走！我不要你的眼睛！”
　　天启又是一阵笑，道：“我不要你的眼睛，小朋友，你怎么那么可爱啊，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你。”
　　祁修翻了个白眼，道：“看出你眼瞎了，不过，你能不能用原来那个样子，这幅样子吓唬谁啊？”
　　“你啊。”天启无奈摇头，“你把我弄成这副模样倒还有理了。”
　　“哈？”
　　“算了，不吓你了。”
　　说完，无数金光汇聚到天启身上，血衣渐渐被墨绸星图长袍代替，白发成了黑发，暗藏着点点金光，而后被万星发冠束住。
　　他缓缓睁开眼睛，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有种能一眼看透人心的感觉。
　　祁修厌恶地皱起眉，他本能地对这双眼睛感到排斥。
　　天启随手一抓，一把和他衣服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扇子出现在他手中，他笑着轻轻扇动，道：“小朋友，这才是我的本相。
　　“哦……”祁修随意地往后靠，没想到竟被金光撑住了，愣了一下后道：“你把我弄进这种地方，有什么目的吗？”
　　“你今天见到楚予歌了吧？”
　　“嗯，冥影说的换命之术，是你干的吧？”
　　“对，和楚予歌换命的人就是你，他完美继承了皇甫祯的一切，我只能毁了他，可……他却用不渡轮回换一个三十年……”
　　祁修皱眉，道：“你会在乎？”
　　“若是别人我肯定不在乎，不过他是例外，同样，你也是。”
　　祁修偏开头不屑嗤鼻。
　　天启笑了下，走到祁修面前，轻声道：“只要你达到我的预想，我可保你成神。”
　　祁修厌恶地推开天启，道：“少凑过来，你要真想帮我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
　　天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笑道：“哦？那小朋友想要什么？”
　　“要你死！”
　　说着祁修双眼变色，巨大的赤色五芒星阵压在星图之上。
　　“御阴·绞！”
　　阵中凝起飓风，快速地朝天启刮去。
　　天启也不躲，看着祁修道：“几千年前我就被你杀了啊。”
　　飓风从他的身体上穿过，刚先凝聚起来的金光散去，天启又成了那副血淋淋，湿漉漉的模样。
　　忽然，他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血。
　　“你……”祁修下意识伸手，但很快又缩了回来，道：“虽然你不是被我伤的，但如果你能这么死了我也很高兴。”
　　天启直起身，抬手擦掉唇角上的血，道：“好毒的嘴啊，罢了，下次再见。”
　　他话音刚落就化成了点点金光，漆黑的星图上出现数道裂痕。
　　突然间，一道金光直直地朝祁修劈过来。
　　“星·破！”
　　天启猛然出现，以扇风挡下了攻势，冷笑道：“好啊，动不了我，就跑这来了吗？谁给你的胆子！”
　　“星帝，该退位了。”
　　虚无中一个沉闷的笑声回荡响起。
　　祁修皱起眉，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天启转过身，用右手双指抵着祁修的眉心，无奈叹道：“小朋友，就当做了个梦吧。”
　　“你什么意思？”
　　祁修在模模糊糊中只看到天启的双眼中流出乳白色的液体。
　　“啊！”
　　祁修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也没看到那只小黑猫。
　　祁修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道：“又跑哪野去了？啧……头怎么这么疼。”
　　‘叮！’
　　原先定的闹铃响起，祁修烦躁地拿起手机关闭，疑惑道：“都三点了吗？我睡了这么久？”
　　说着他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后穿衣下楼，拦了辆车到了紫铃会所。
　　这是韩家的产业，是一座极具中式特色的娱乐性俱乐部。
　　一位穿着浅蓝色云纹旗袍的女人走过来，微笑问道：“请问您是祁修祁先生吗？”
　　祁修点了点头，道：“带我过去吧。”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祁修跟着礼宾员来到七楼的‘雅客轩’，里面坐着两女三男，每一个的长相都极为出挑。
　　坐在中间的女人起身，她穿着一件浅青色短款礼服，颈上带着一个红绳墨玉圆环坠子，她微微笑道：“祁修，你好，我叫刘思瑶，是现任御阳师。”
　　祁修点了点头，看着其他几位，道：“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刘思瑶干笑了两声，道：“来，先进来坐，我们慢慢聊。”
　　祁修点头，走过来坐到刘思瑶对面。
　　从位置来看，承使在右，辅使在左。
　　刘思瑶把一本木棕色的书放在桌上，道：“这是《阴阳史》，因为过几天的继阴礼，按礼俗要先回本家一日，由家主为你洗秽。”
　　祁修应了声后拿过书，随意地翻开一页，正巧就是天启。
　　‘天如六杰之天启，冥，净海域魂鬼，自称王，善星术，因窥得天机，阴除其矣。’
　　翻译过来就是：天如国时有六位豪杰，其中有一个叫天启，冥界净海域的鬼王，会以星象卜算，但看到天机，被御阴师杀死。
　　这个御阴师不言而喻就是皇甫呈华，祁修不解皱眉。
　　坐在祁修左侧的男人抱着手冷笑道：“皇甫祯，天如六杰因为你个个不得善终。”
　　祁修回以冷笑，道：“我不是皇甫呈华，不过你们都叫我皇甫祯，是不是该跪下给我行个礼啊？”
　　郑楠挑眉，哼笑了声不在言语。
　　刘思瑶叹气道：“祁修，我们希望你能尽快转舍过来，等继阴礼后你就是正式的御阴师了。”
　　“嗯，可以，明天晚上吧。”
　　“好。”刘思瑶看向楚鹰，继续道，“你是舍长，明晚你过去帮一下。”
　　楚鹰点头道：“好。”
　　祁修道：“还有别的事吗？”
　　刘思瑶摇了摇头，祁修正打算起身离开，郑楠却突然开口道：“想找你的猫吗？”
　　“你知道？”祁修并不友善地看向郑楠。
　　“离开市区，正东南。”
　　祁修更不友善了，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郑楠看着他，道：“今日寒衣，你前世在他身上下的咒，会让他生不如死，不过……他因身上怨煞太重被个云游僧人带走，说是除煞，有不少人看直播呢。”
　　祁修愣了一下，慌忙起身离开了。
　　祁修走后，郑楠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大人！”
　　那几个人连忙起身，郑楠抬手拦住，道：“我没事，这几天不要来找我，你们也找不到我。”
　　“是。”
　　郑楠身体渐渐透明，最后化作几点金光消散在日光里。
　　刘思瑶叹了声，道：“好了，都散了吧，等后天也都该回本家了。”
　　半天没出声的孟兰雪拉住刘思瑶的手，道：“妍妍，要不你来我家吧？你妈她……”
　　刘思瑶笑着摇了摇头，苦笑道：“没关系的，总要回去的。”
　　“可是……”
　　“好啦。”刘思瑶抱住孟兰雪，“等毕业了，我就不回去了。”
　　“嗯！”
　　另一边，一片虚无中跪坐着一个黑衣人，若不是袍子上的点点金光可能都发现不了他。
　　“天启！”
　　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快步过来，惊道：“你……你怎么会成这样？不要命了吗！”
　　天启缓慢地抬起头，一双空洞的，里面好似星河的眼睛看着男人，道：“天劫而已，我又不会死。”
　　男人猛地揪起天启的领子，喝道：“什么叫天劫而已？你的本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劫地！”
　　“为什么？”天启一把拥开男人，道，“对啊？为什么？天劫地不是你神族的领域吗？为什么我供养在合星殿内的本体会出现在你的地方！”
　　“我……”男人一时百口莫辩。
　　天启低声笑起来，道：“明落影，你以什么立场来管教我？我曾经对你俯首称臣过，是你非要逼我的，闹到这个样子，你还要来杀了我吗！”
　　“我没有！”明落影怒道，“我没必要杀你！”
　　“怎么没必要呢？帝明。”
　　明落影讽刺地哼笑了几声，道：“我不想以帝字冠名，我也从没想过要杀你。”
　　天启大笑起来，眼中却蓄满了泪水，看着明落影道：“没想过杀我？那当年的一切都是场梦吗！七十二道落雨，一碗毁源汤，我被你逼成了个疯子！明落影，你我同根同源，何必呢？今天在这里杀了我，给我个解脱。”
　　明落影气恼地看着他，半天也只挤出一句疯子。
　　“杀了我吧，帝明，你杀了我吧！”
　　明落影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喝道：“好好看看你的星图成了什么样子！脆弱到我都可以进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天启环看一眼，忽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道：“明落影，千万年来这可是头一回有人把我算计进去，我怎么好不陪他玩呢？”
　　明落影松开他，背手道：“近千年来，因为你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还要到什么时候？”
　　天启道：“到……宫变。”
　　明落影皱起眉，喝道：“你真的疯了！你怎么就能确定一切都按照你设想得那样进行！”
　　“我可以。”
　　“管不了你了！”明落影说罢甩袖离开。
　　天启站在那里看着明落影的背影，低声道：“我会还你一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