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蕳劫》紫雅蓝墨Z

2、序章（二） 开正的雨是

　　恍惚间，琰熠竟回到了天昭国皇宫。
　　“皇儿，见朕为何不跪？”
　　朝堂之上，天昭始帝颜昭俯视下来，似乎万物皆为蝼蚁。
　　琰熠一愣，慌忙扔了剑跪下，俯首道：“儿臣拜见父皇！”
　　颜昭点了下头，走过来扶起他，说道：“熠，卿呢？”
　　“卿……不见了。”
　　“卿不见了？”颜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万年尔耳，熠，你还是护不住他。”
　　琰熠一惊，愕然地看着颜昭一点点变得年轻。
　　从中年到二十左右的青年，他注视着琰熠这张和自己有六七分像的脸，叹道：“熠，回去吧，莫叫卿扰了你的心。”
　　琰熠努了努嘴，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天昭国皇宫就消失了。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家，明明他在忘川啊。
　　幽都南明公寓。
　　一只满身鲜血的白狐蜷缩在血泊里哀嚎，黑雾般的鬼魅散去，他已经没有灵力可供食用了。
　　“废物！”面具人掐着狐狸脖子把他拎起来，喝道：“颜昭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
　　璟玔沙哑地笑了起来，说道：“忘川灵脉可不是谁都能拿走的，就算你能抓走颜卿又如何？你杀不了他。”
　　面具人用力攥紧狐狸的脖子，看着它的四条腿下意识乱蹬，恶狠狠地说道：“琰熠救不了颜卿，同样，溦萳也救不了你！”
　　“一万多年了，你们说了一万多年了，倒是杀了我啊？”
　　璟玔大笑起来，幻化成妖的模样，说道：“你杀不了我，也不敢杀我，你不过是拿我当免死符罢了，可你拿得住吗？”
　　面具人错愕一瞬，转眼间就消失了。
　　人间医院。
　　溦萳不顾轮回咒的约束离开肉身，一朵墨莲落地化成人身，是一个俊秀的男子，一双雪青色的眸子衬得他格外孤冷。
　　他和沥舜来到冥界入口，只见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一下，那道泛着淡绿色光芒的结界上就出现了裂痕。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小狐狸吐出一大口血，自嘲地笑道：“你大可以再用力一些的，我的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另一边溦萳收回手，一双狭长的眼危险地眯起，冷笑道：“真是找死啊。”
　　说着突起一阵风浪，本就破裂的结界彻底破碎，一条淡绿色的线缓缓升起，随风消散。
　　别墅里，璟玔失力地瘫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十三条狐尾软软地平铺在血泊里。
　　“你还真是……不给我活路啊……”
　　忽地白光咋起，将小狐狸的身形完全遮住。
　　“啊！”
　　一声急促地哀嚎后白光退下，璟玔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血泊里。
　　可不过刹那他的身体就成了不自然的青紫色，脚下的血液也结成了冰。
　　他痛苦地蹲下，最大可能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妄想用这种方式获得温暖。
　　臂弯之下他却笑了，虽然这个笑容转瞬即逝。
　　另一边，溦萳和沥舜来到幽冥司。
　　玹晞惊道：“入口已封，你们怎么进来的？”
　　溦萳坐到沙发上，平淡道：“打碎了不就好了，他又不会真的死。”
　　玹晞愤恨地瞪着他，嗤笑道：“也是，大不了就是受一次寒毒侵体，你又不在乎。”
　　说完她也不等溦萳反驳，接着道：“说正事，今天腊祭，既然回来就先别走了，幽牢里的东西不大对劲。”
　　溦萳点头，说道：“走吧。”
　　离开幽都的繁华地段，在西南城郊有一座古时的牢狱，在它十米外的范围设立着一道泛着淡紫光芒的结界。
　　结界被打开的瞬间一团黑雾奔涌出来，伴随着数以万计的哭嚎。
　　“你！”玹晞怒喝道：“你在做什么！”
　　“别紧张，冥祭而已。”
　　玹晞被气得连连点头，冷笑道：“行，你是真行！”
　　说完她愤愤离开，不愿再看溦萳一眼。
　　不久后，一声钟响，已经是除夕夜了，灰暗的天空中突兀出现了一轮鲜红的月亮，光芒照在地上，衬得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异常诡谲。
　　幽都市中心作为标志的彼岸花亭周围围满了人，他们个个披麻戴孝，有的哭嚎，有的求饶，与装饰喜庆的街道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不要啊！放过我啊！”
　　“人间又不逢大灾凭什么要我们献祭！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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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鬼族的哭丧还真是烦人啊。”一个面具人抱着手靠在花亭的亭柱上对另一个面具人说道。
　　那人冷呵了声，抬手道：“幽牢界开，这就是被你们奉为神明的人！他从来都不曾爱过你们！”
　　说完，两个满身黑雾的人押着半妖样子的璟玔出现在亭中，他一身素白袍子，银白的长发披散着，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晃动一下。
　　璟玔看着不远处阁楼上的人不由一笑，暗绿色的眸子闪过一道红光，道：“你们真以为他会在乎吗？我不过他的一个玩物。”
　　那人又是一声冷哼，倒是他身边的面具人开口笑道：“璟玔，我给你个机会，去杀了他。”
　　璟玔仍看着阁楼上的溦萳，他知道他能听见，也根本不会在乎那道压着他残碎命脉的结界，他只是不想救自己，不想冒险。
　　很快，又两个黑雾人到来，他们押着一个面容有些稚嫩的男人，他的双眼赤红，已经成了厉鬼。
　　“哥！”他同样看着阁楼，但他看的那个人有回应。
　　琰熠跪瘫在地，痛苦地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他们粗鲁对待。
　　颜卿笑了笑，对那两个面具人说道：“这个世界多么不公平啊，我们这种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冥祭大可以早点开始，不用等那场雨吧？”
　　“开正的雨能让他们重入轮回，我可不想得罪了藏烛阴。”
　　很快天上便下起了雨，大滴大滴的鲜红水珠落在街道上炸成一朵朵红梅。
　　他看向阁楼上站着的人道：“你还真是超脱世外啊……”
　　“啊！”
　　几道黑影掠过，数十个冥鬼便烟消雾散。
　　这些黑影便是被溦萳放出来的幽牢鬼煞，它们的戾气太重，身体早被腐尽，只剩一个只知杀戮的魂体。
　　亭子里的璟玔难忍地咳嗽起来，雪白的袍子上出现数道血痕。
　　“啊！”
　　一旁的颜卿也失声大叫，黑色的衣服看不清伤处，但地上淌出的血泊可以证实他伤的多重。
　　鬼煞是冥界最难清除的东西，他们因怨而生，又被煞气所染，最好的办法就是这开正的雨。
　　楼阁上，一个哭的心碎，一个只是冷冷一笑。
　　一场雨的时间只有两刻钟，被困在彼岸花亭的冥鬼都已消亡，大片的血水分不清是雨还是血。
　　花亭中的两人早已昏死过去，璟玔的白衣成了血衣，颜卿的黑衣也已经湿淋淋的不能看了。
　　那人仍是看着溦萳，道：“灵尊，你太高高在上了，终有一天会后悔的，我期待那一天。”
　　说着一阵黑雾包裹住彼岸花亭，转瞬间里面的人就不见了。
　　“卿！”
　　随着结界破碎，琰熠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把燃着火焰的长剑凭空出现，转眼间化作一个和琰熠有六七分相似的男人，他怨怼地瞪了眼溦萳，而后抱起昏迷的琰熠离开了阁楼。
　　繁华的街道上满是血水，只剩溦萳一人，他凝望着彼岸花亭，半晌才苦涩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