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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一) 命运使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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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洒洒的白雪遮住了天空,遮住了路灯的光,一切都朦胧起来,宛如幻境。
人间,F市医院。
分娩室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焦急地起起坐坐,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但他看不见。
白衣服的男人看着灯,突然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
暮冬时节,除夕将至,一年的尾巴。
白衣男人叹了声,心说:“你还真是会折腾我……多少年都一样……”
一个大夫推开门走出来,忙道:“你是病人家属吗?”
那个西装男人赶忙起身过来,说道:“是,我妻子怎么了?”
“是这样的,周女士已经脱离危险,孩子也没事,是个男孩。”
“那就好……阿瀮没事就好。”
白衣男人看着他坐回椅子上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喜,又抬头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愕然而止,露出皎洁的月亮。
“行了,送完你我也该回去了……”
一眨眼,白衣男子已经消失。
冥界幽洲主城幽都,这里和人间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车水马龙,一样的人声鼎沸。硬说区别,那就是这里的天上无日无月,总是灰蒙蒙的,透着股死气。
白衣男子走进一栋以黑红色为主色调的写字楼,上了电梯来到顶层。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女人,主位上的穿黑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代表身份的赤龙徽章,次位上的人穿暗红色制服,别着黑龙徽章。
“你怎么过来了?”主位上的人赶忙过来让男人坐下。
男人被两人身上的香水味呛得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平复,哑声道:“来请个假,我这身体撑不了多久。”
“你何苦呢?”次位上的女人叹惋道。
男人看向那人,苦笑道:“怎么都过来了,送趟轮回而已。”
主位上的女人皱起眉,近乎吼道:“这是普通的轮回吗?溦萳的轮回门是谁都能过的吗?你现在都快……”
“行了,”男人抬手打断了她,“玹晞,我累了,放过我吧……”
玹晞愣了一瞬,讽笑道:“我放过你,可以,那你什么时候能放过你自己?”
“一万多年了,我早就……放不下了。”男人垂下眼睫,“玹義,批个假吧。”
玹晞闭上眼长吐一口气,说道:“好,批假,来年上巳回来。”
男人笑了声,转而又成了不可抑制的咳嗽,好半天才回了句多谢。
离开写字楼,他拦了辆车。
司机惊慌道:“狐尊,您这是要去哪啊?”
男人咳嗽的越发频繁,很艰难的说道:“回家,送吗?”
“……送。”
进了别墅,男人坐在沙发上不住地咳嗽,好不容易才停下。
他看着自己掌心里的血低沉地笑了几声,有抬头看向窗外璀璨的烟火。
除夕新年,本该合家欢,但奈何家中无人,空然寂寒。
“第一万零三百二十年了,你何时……才能放过我……”
“经年一步踏错,当真是……万劫不复。”
‘璟玔,我喜欢你。’
‘璟玔,做我的奴隶吧,只属于我的。’
‘璟玔!你不能离开我!永远都不能!’
‘璟玔,我的莲花枯了……它成黑色的了……’
‘璟玔,不要背叛我……’
‘璟玔……’
‘璟玔……’
男人在钟声中回神,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闹钟,过了好半天才把铃声关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璟玔叹了声后生出毛茸茸的耳朵,身后又长出数条雪白的尾巴。
如果细数,一共十三条狐尾,九实四虚。
黑色的头发变长,变白,最后被一个刻着狐狸面的白玉冠束住。
他又咳嗽了半天,起身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
“又开始散灵了……”
咚!咚!咚!咚!
别墅外响起粗暴地击打声。
璟玔艰难地坐起来,黑色的眼睛已经成了幽绿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诡异。
“怎么会来这么多鬼?”
“不对!他们怎么过来的?”
砰!
别墅外的结界破裂,浓重的黑雾裹挟着无可计数的鬼魂涌进别墅。
璟玔吐了一口血,凝视着门口站在的人。
那人一身黑雾,戴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你是谁!”
面具人冷嗤了声,说道:“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废物了?”
“你挑好了时间!到底想做什么!”
“璟玔,你的尊严总归会和你的身份一样,腐烂入土。”
“你……要杀我?”
面具人笑了起来,在璟玔额头点了一下。
啊!
璟玔痛叫一声,失力跪下,鲜血不住地从嘴里淌出来,艰难道:“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俯身在璟玔耳边说道:“被剥离命脉的感觉怎么样?后天除夕,可是一场盛宴。”
随着面具人消失,那数以万计的鬼魅涌向璟玔,贪婪的撕咬血肉,吞噬灵力。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却没人听得到一句。
幽洲昏暗的天空下起了血雨……
幽冥司内,玹晞作为幽帝召开会议。
“璟玔呢!”玹晞急躁地问道。
一个长相秀丽,衣服上别着黑狐徽章的男人瑟缩地说道:“狐尊他……失联了。”
“你说什么!”玹晞攥紧了拳头,“住处呢?你们去找过吗?”
“去了,整个别墅都被结界屏蔽了。”
一个别着蓝色彼岸花徽章的男人说道:“狐尊设的结界不是不会拦住你们吗?”
黑狐妖琳筱深吸了口气,说道:“不是那个,是……用他的命脉压的结界。”
“你说什么!”
玹晞许久才找回声音,道:“沥舜,去把灵尊叫回来。”
那个别着蓝色彼岸花徽章的男人应了声,转而消失。
玹晞看着次位上的女人,叹道:“愔珏,这场雨下的太不是时候了……”
愔珏伸手握住玹晞的手,安抚道:“会没事的。”
玹晞长叹了声,摆手道:“都散了吧。”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玹晞看着留下的那个男人,他别着小篆的卿字徽章,是人轮司四使之一的洗魂者琰熠。
“怎么了?”玹晞问道。
“颜卿……不见了……”
两个女人惊愕起身,过了好久后玹晞先坐了下去,疲惫地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琰熠应声离开。
人间的溦萳看着沥舜吼道:“你说什么!祺安怎么会出事!”
沥舜低头说道:“按时间推,狐尊应该是昨晚出的事,最初的结界被打破了。”
溦萳攥紧了手,咬牙道:“敢动我的人,怕不是不想活了!”
沥舜没有应声。
溦萳现在看着他就烦,挥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沥舜没动,说道:“回去的门被封了,下面同样压着狐尊的命脉。”
溦萳手攥地越来越紧,冷声道:“我知道了。”
房间里明明生着暖气,但他仍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每年除夕,都是璟玔的劫期,并非天劫,而是命劫。
溦萳摸着自已的胸口,在心脏里裹挟着半颗近乎透明的珠子,这是璟玔的妖丹,是他承担命劫的原因。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并不强烈,却无法忽视。
‘你要命……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溦萳!救救我……别……’
‘求你……求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
溦萳看着窗外朦胧的雪夜,心中自语道:“祺安,我还没回去,你不能出事,等我……”
幽州忘川河畔……
琰熠持剑而立,怒视着三步之处的面具人,喝问道:“颜卿呢!你不守信用!”
面具人抱着手审视着他,轻蔑笑道:“我说了,拿你的忘川灵脉来换。”
琰熠深吸一口气,扔掉佩剑熔炎,在右手手心幻出一团白气。
面具人抬起手欲抢,琰熠却猛地收起白气,说道:“没了这东西,你还会放过颜卿吗?我要见他,只要见不到,我就不会把东西给你。”
面具人冷哼一声,拍手笑道:“真不愧是天昭国大公子,我当然可以带你去见颜卿,但到时候可就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了。”
琰熠右手半握,熔炎剑回到手中,转瞬间和横在了面具人脖颈上。
“带我去!”
面具人也不反抗,顺从的带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