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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猜想 四人圆桌小 ...

  •   幼吾这才发现长青还被自己抱着。

      幼吾连忙撒开他,安慰道:“无事,你们凡人的规矩管不到我们身上。”妖精千变万化,叫什么的都有。如若仅仅是喊一声称呼便能使人折寿,那天天站在仇人面前大呼“祖宗”岂不妙哉。

      陈长安总算是将那糖果递给了幼吾,正是长青出来时请童叔包的那些。

      “好家伙,说是给我带的,可如今出来都十几个时辰了,这才吃上几块。”她剥开糖纸,将糖块扔进嘴里。

      长青得了自由之身,道:“外间人多眼杂,不如去我们房间细谈。”

      陈长安颔首,顺手将手臂一抬,正落在幼吾的肩膀上:“走。”

      幼吾对准陈长安的肋下使劲一掐:“你放尊重点,我可是方家客人的闺女!”

      陈长安吃痛,及时醒悟过来。他的手臂在幼吾的头顶上划过一圈,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两手触碰的同时,陈长安与幼吾同时哆嗦了一下。真是又恶心又肉麻!

      陈长安三人的住处距离宋槐与幼吾的那间远上一些,因此之前来时两方并未碰面。如今陈长安不情不愿牵着幼吾的手经过宋槐房间的房门,却看里边宋槐正坐在廊上抱着手臂看着他俩直乐。

      幼吾甩开陈长安的手,力气之大用劲之果断堪比丢下烫手的山芋。

      陈长安见到宋槐,也假模假样地抱拳行礼。宋槐冲他招招手:“我从后厨讨来了些时令水果,来吃。”

      幼吾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先生里衣的袖口上缺了一大块。

      陈长安与长青走进长廊,坐在背阴处一人拿了只苹果。幼吾抢过陈长安看中的那只,抱在手中耀武扬威。陈长安送她个白眼,重新拿了一只放进嘴里。

      宋槐道:“周围下了隔音阵,可尽情说话。”

      幼吾贴着宋槐坐下,将方才所有的见闻依次说了。而后长青道:“我们似乎将事情想得简单了,原先只以为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了凡人,如今看来倒像是有什么旧怨夹杂其中。”

      “只是这套说辞,我听着不像真话。”陈长安思虑片刻,接着说道:“我们来时并未在园中搜寻到怨魂聚集过的痕迹,也没有发现邪祟踪影。若说这是方家公子多年前惹的孽缘,便更不像了。何况,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出现,前后不过相隔百年。”

      宋槐点头,问:“你们说过要回去请长老们了么?”

      “说了,但好像……夫人并不是很愿意的模样。我们反复说过义不容辞,而且不要钱,她也只是千恩万谢,多的一句话不说。”长青挠挠脑袋。幼吾与陈长安一同报以赞许的目光。不错,开窍了。

      宋槐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膝上轻轻敲打,眼睛望向走廊外的树木:“方员外身上的黑红色雾气……你们可看见了?”

      长青茫然摇头,陈长安一样。幼吾则兴奋地在先生眼前乱蹦:“我!先生我看见了!”

      宋槐抬手点了她的脑袋,笑:“你本就应该看见。”随后又沉默了半晌,好像将思绪飘到了天外。

      长青不想气氛尴尬,便打趣陈长安:“不过,长安可以啊,我们刚好撞见了方员外发作,那阵仗,吓人得很哩。倒是长安在屋里不知施了什么法术,竟将他一下子压制住了。”

      陈长安把长青手中的苹果往他嘴里一塞,打算堵住他的嘴:“安静吃吧。我和你学的都是一样的内容,你不会的法术我上哪里学去?”然后看了先生一眼,道:“是先生做的。”

      “啊?”长青努力地将苹果拔出嘴巴,“先生不是不帮么?”

      “这件事……我也想得简单了。”宋槐垂眸。幼吾坐得矮,一眼就看见他的拳头逐渐攥在一起。

      陈长安凑近了些,眼神中带着关切:“是与你有关?”

      宋槐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回过头与他对视片刻,而后又摇了摇头:“不应该,不可能。”

      幼吾听不懂他们俩打哑迷,凑到长青面前,问他:“你不是总和长吉一起的么,他人呢?”

      长青同幼吾一样听不懂哑迷,索性专心啃苹果:“刚才说去祠堂,结果方员外发作,混乱间我们便散了。也许他去别的地方了吧,不用管他。”

      那边的两人坐在一起,显得对面的长青形单影只。大发慈悲的幼吾干脆抬起尊臀和长青并肩坐着:“你说,我如果和那个管家接近些,是不是还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宋槐远远听见她的话,温温柔柔的声音传到这边来:“他同你唠家常,你都想不出瞎话编给他,还能指望你去打探什么?不被他拐骗走就谢天谢地了。”

      幼吾感动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先生最近真是越发刀子嘴豆腐心,心疼我都不肯直说。

      幼吾耸了耸鼻子,嘟囔道:“他这阵仗倒真像是要把我拐走呢。”

      宋槐闻言,低着头又是一阵沉默,而后迟疑着对幼吾道:“有件事,想拜托你。”

      “先生尽管说,幼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拍胸脯。

      宋槐道:“你提到的那个女孩,想办法接近一下。”见幼吾拍胸脯的手顿住,他补充:“没事,她就是一个凡人,你可大胆接近。只是方姚氏与管家若给你什么东西,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别亲手触碰,想办法包好送来给我。”

      幼吾看着他的眼睛,宋槐黑黢黢的被遮在长睫毛下,看不清情感。果然除了陈长安,无人能猜中他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那……既然你说没事,我自然会去的。”幼吾应下。

      陈长安看看她,又看看宋槐,问道:“此事重大,需要报给掌门吗?”

      宋槐并未与他对视,只是简单说道:“你们决定。”

      陈长安又道:“祠堂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我与长青打算等长吉回来,便一同想法子溜进去。不过如今看来,只有我们几人,恐怕应付不来。光你们所说的雾气与异味,我们都没办法感知半点。”

      宋槐用手指轻轻揉搓着苹果叶,解释道:“这种程度的异样,只有非人才能察觉。你们眼下修为尚浅,不过再有个几百年,便也差不多了。此事的确不能只让你们几个小辈解决,可灵拂山里,也未必能找出个人来。让你们就这样回山,你们怕也是不情愿。”

      陈长安面上浅笑,明明被说“修行不高”,却也不见愧色。果然论脸皮厚,他大约屈居幼吾之下。

      宋槐似乎在今日有了很大的情绪波动,但幼吾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懂他的感情。小小幼吾,终究只能是他身边一只脑子缺根筋的老虎。

      如今,宋槐就好端端的坐在幼吾面前,陈长安坐在他身边,一如这些年的每时每刻。他与陈长安有很多一点即通的话,和幼吾也能在百年光阴里相依为命,可是还是不一样的。宋槐是天上的神仙,不管如今他是什么身份,属于天上的那份气质,并不是他随时随地盘个腿吐个瓜子壳就能掩盖掉的。

      宋槐好像突然决定了什么,对着陈长安说:“还是传信吧。一并告知你们掌门与诸位长老,这里有我,请他们不必担忧。”

      长青把脑袋一歪,靠近幼吾问道:“咦,你家先生这真是要破例相助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呗。谁叫你们学艺不精,先生看不下去,我也看不下去。”幼吾将手往长青眼下一伸:“多给点。”长青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的荷包放在他手心。

      幼吾将荷包拿在手里捏上一捏,一把的糖块。

      “今日太阳落山前,你们大可照常在祷园查探。幼吾同那个女孩打听一番,要确认这祠堂是不是真的有古怪。”宋槐站起身来,结印收阵,同时喃喃自语:“希望是我又想错了。”隐约长廊内有银光闪过一瞬,他关了阵法。

      陈长安起身回房,长青临走时又顺走一只苹果。

      幼吾双手往身后一背,同宋槐一起看向对面的假山。幼吾开口道:“先生,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见你施法了。”

      宋槐被幼吾逗笑:“不需要用,自然就不用了。”

      “祷园的事很棘手吗?”都到了需要宋槐亲自动手的地步?

      宋槐摇头:“但愿不是。我希望不是。”

      幼吾尽力搅动脑袋里的浆糊,尝试跟上他的话里有话:“如果不是,先生会如何?”

      “如果不是,我便教他们处理之法,传道授业的工作,我也能勉强做做。”幼吾仰头,看见宋槐眼睛里带了点光。那眼神让幼吾想起从前陈长安犯了错,他师父问他罚几天禁闭。而陈长安希望被罚些别的时,眼里的神色就是这样的。

      “那如果先生猜中了呢?猜中,不是好事吗?”幼吾问。猜中了,便是在意料之中,有了防备,总比出乎意料要好不是吗?

      宋槐沉默不言,这时间长得幼吾几乎要以为他睡着了。

      “猜中了,那咱们就回不了家了。”

      良久,宋槐说道。

      回不了家?回不了灵拂山吗?幼吾不欲深思,宋槐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去吧,去问清楚。我等你消息。”

      如今想不通的事,接下来再怎么努力都是想不通的。对于笨蛋而言,多思的确无益。幼吾把装满糖果的荷包往上衣里一塞,便小跑着出去。回身时,宋槐一个人走进太阳地,依旧白净的衣服被阳光照着,倒不如灵拂山他们出发前,那样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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