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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拂(有增有减) 大改,又没 ...

  •   这是宋槐第不知多少次体会到濒死的感觉。

      他咂摸着这一次的痛感,想着:“没前面几次的疼啊。”

      但是以仙君身份跌下九重天,这个体验还是宋槐的第一次。

      他迅速下坠,眼看着上方神仙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而那个将他打下界的人,正是一位仙界位高权重的神君。

      衡胥出手就是迅猛,连给宋槐哭喊一句“这几年的情爱时光都是错付了吗”的机会都没有。可见真是厌恶他到了极点。

      宋槐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边旋转着还不忘用袖子擦一擦脸上的血渍。

      然而那满脸的血早就干得七七八八,光用袖子是擦不掉多少东西的。

      宋槐叹了口气:“真是造孽。”

      早知道就不上九重天了。

      要是当初一直在凡间等着,等着衡胥在哪一年下界为人,他宋槐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失策,真是失策。

      宋槐又重重叹了口气,脸颊被风抽得生疼,仿佛是老天爷一边抽他耳光,一边骂他:“叫你恋爱脑,叫你恋爱脑!”

      宋槐在脑中也跟着老天爷骂自己,又仿佛还有个小人在另一头辩解道:“别骂了别骂了,不是悬崖勒马了吗!”

      这一头老天爷接着抽他:“你看你勒住了没?到悬崖边了才想起来勒马,谁刹得住脚?”

      被风抽疼脸颊的宋槐凌乱道:“是是是,老天爷再给我次机会,下回不找他了。”

      打死也不找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干嘛要浪费在另一个人身上?还是另一个男人身上。

      宋槐啊宋槐,你真是找死都不知道找个舒服的地儿。

      他在九重天的这几百年,不知骚扰了衡胥多少回。

      宋槐在还没被打下界的时候,正因为犯了天条被收押在牢里。那时候他就想明白了,把他美好的年华奉献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不值得。

      九重天的众仙也觉得这不值得。

      所以他们联名上书,弹劾宋槐,要他死。

      什么立功无数,什么造法宝一流,什么他浑身都是宝,宋槐不服管,就得死。

      罪名安得明明白白,仿佛从宋槐飞升上仙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犯罪。

      在那些罄竹难书的罪状衬托之下,宋槐最初的“骚扰神君”的罪过简直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不断下落的宋槐还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被打落的最直接原因,还是扬言喜欢衡胥。

      虽然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要当着众人的面大喊一声“我喜欢你”,但是若真有重来的那次机会,他再也不要把真心送给衡胥。

      把一片真心去喂狗,什么人啊混账。

      下辈子,他宋槐要捡个小屁孩,从他出生起就带在自己身边,他教养他,辅导他,把小孩儿养成他喜欢的样子,然后再,喜欢这样长大的小孩儿。

      这样想着,宋槐抬起右手,伸出两只手指放于唇边。

      弹劾宋槐的众仙忙于为他罗列罪状,大概是忘了,他宋槐得以位列仙班,从来不是靠仙骨功德。

      他是天才,是个精于布阵结界的天才。

      一道金色的大网自下而上将宋槐从半空中兜起,一同落入网中的,还有陪他一起坠落的老虎精。

      天空中同时炸出一片烟尘,九重天上的众仙看到这般光景,并不知烟尘下的宋槐情形如何。他们只当宋槐早已伏诛,忍不住弹冠相庆。

      站立在崖边的衡胥手里握着一枝枯死的梧桐枝条,上面的叶子早已衰败掉落。他出神地看着树枝许久,最终将它抛下云端。

      众仙见衡胥独立在欢庆氛围之外,忙不迭地将这位功臣拉入人群,欢声讨论着庆功宴在何处举办。

      衡胥笑着投入讨论,气度翩翩之中,依旧难掩甩掉了狗皮膏药的愉悦之情。

      众仙君只叹:好一个衡胥神君!

      -六百年后

      幼吾曾不止一次问过宋槐,那九重天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满天飘着的都是身穿雪白衣衫的神仙,是不是这些神仙都不食人间烟火。

      而她每次问宋槐这个问题时,陈长安都要在暗地里踹她一脚。

      幼吾聪慧,明白陈长安的意思。他是不准自己追着宋槐问东问西,也不准自己去问宋槐在天上的故事。可她就想知道,就是这样好奇。

      于是幼吾不厌其烦地问,陈长安不厌其烦地追着幼吾踹。

      幼吾抗揍且大度,遂不与陈长安计较。

      宋槐的脾气就要比陈长安好上太多,哪怕幼吾的问题是她前两日才问过的,他也会相当亲切地替她讲述九重天上的往事。

      宋槐对幼吾说,掌门长老们心驰神往的那个“九重天”,也就是他来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住的都是些天神天仙,有自打生下来就在那里修炼生活的;也有本是下凡生灵,经过日月滋养,修炼得道飞升的。

      天仙们逍遥三界,是不管事的,不论是天生就在九重天还是后天自己努力来的,都是如此。天神们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

      幼吾从后面攀住宋槐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她伸长了脖子贴近宋槐的耳朵,问:“那先生你是天仙还是天神啊。”

      陈长安不知是天生耳朵好,还是纯纯的看幼吾不痛快。待她说完这句,刚好拎着她的后领,将她从宋槐肩头撕下来。

      幼吾手短脚短,在空中一顿乱扑腾。宋槐侧过身来看幼吾张牙舞爪,屁股动都没动。

      幼吾从几百年前记事起,就是跟着宋槐的。

      她跟着口中的“先生”,在这灵拂山眼看着山下人烟生起,看着小道士在这开宗立派,看着小道士长成老道士,再看着老道士手底下的小道士接下他师父的衣钵。

      年复一年的过去,灵拂山上的小门派渐渐壮大,像宋槐当年栽下的树苗一样,不知不觉间也长了个漫山遍野。

      甚至陈长安的满月酒,幼吾都与宋槐一同去吃过。

      那时候幼吾还觉得他软软白白的,和灵拂山上的小弟子比起来也小了太多。宋槐看懂她的好奇,便把臂膀压在她的头上,解释道:陈长安是现任掌门捡来的。陈长安小朋友当初捡来时,约莫着才出生没几天。掌门请人精心照顾,来山里一个月整,便养出了个奶娃娃模样。

      “婴儿和孩童当然是不一样的。”宋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放胸前抱着,带着幼吾从山顶茅屋一路晃到掌门书房,笑吟吟地边走边说。

      宋槐今日是来晒太阳的,他起先盘着腿坐在茅屋前的台阶上,后幼吾来了,便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宋槐怕她摔了,便把腿放下,坐稳了些。

      半晌,宋槐站起身来跺跺脚,对着陈长安慢悠悠地开口:“待会吃什么?”

      宋槐曾对幼吾说过,说神仙有吃饭的也有不吃饭的,他属于有人做饭他就吃的类型。

      幼吾总惋惜她个头小力气也小,拿不动锅铲拿不起菜刀。以至于她同宋槐相处几百年,实在没本事让宋槐尝一次她的手艺。

      倒是陈长安这厮,从十四五岁开始便如笋一样噌噌地长,很快幼吾与其的战斗就不局限于地面了。

      曾经某日,宋槐见陈长安个头高,便问他会不会做饭。

      陈长安说不会,宋槐叹了口气,满口的遗憾:“可惜,你们门派的饭堂掌厨要照顾所有人的口味,一做便是一大锅。回回我路过,她都要一把将我抓进去,相当热情地塞我不少饼子。”

      彼时陈长安那时候脑子比幼吾还不灵光,后者便照着他的膝弯就是一脚,骂道:“先生让你学做饭!”

      如今幼吾嘴里咂摸着想来,悔恨自己干嘛多那个嘴。陈长安在外学了几月,厨艺便大大见长。接下来便是他一日三次的过来找宋槐,有时还要给幼吾找点不痛快。

      幼吾烦不胜烦,但无奈宋槐乐得自在。

      陈长安力气大倒是真大,直到宋槐问他午饭,才把幼吾送回地面。

      他不觉累,也不觉过瘾,照着幼吾的脑袋就是一敲,然后躲开她的飞踢逃到先生跟前,回答道:“早课后肖长老召我,说山下鹤州有人来请。我听说鹤州的烧鹅很是出名,于是想着带先生同去。”

      “即刻就走?”宋槐在胸前抱臂。

      陈长安道:“中午吃饺子。”

      幼吾被那个没中的飞踢带倒在地,揉着屁股看两人前言不搭后语。

      宋槐不怎么和山里的那个门派子弟相处,大抵就是因为除了幼吾与陈长安,没人能跟得上他的话头。

      幼吾心疼地安抚着她稚嫩的屁股蛋子,转念想,又或许是陈长安自己在门派里不受待见,没有同门与他玩耍,这才不得不迁就先生,索取那一丝丝的关心。

      “幼吾呢?”宋槐从陈长安的身侧探出头来。

      幼吾回话道:“先生去哪我去哪,先生吃啥我吃啥,我跟着先生几百年的情分了,早就分不开了。”

      幼吾冲着陈长安连做好几个鬼脸,心道:你个子高力气大会做饭有个屁用,区区凡人,还指望同她争先生的喜爱么。

      而接到答话的宋槐点点头,转回身对陈长安道:“那吃了午饭便去。”

      煮饺子只用陈长安一个人。

      中午日头大,晒多了脸疼,于是宋槐同幼吾一人抱了一张草席,铺在茅屋边的草棚子下。阳光从棚子的干草缝里透过来,没那么烫人,也不再显得多么刺眼。

      幼吾闭着眼睛不知不觉打上了盹,隐约听见陈长安端盘子收拾碗筷的声音,还有宋槐打的一声饱嗝。幼吾噌的一声坐起身,午间的太阳依旧刺眼,但不如宋槐身上这身纯白的衣衫刺眼。

      “嘿,怎不等我们都走了再醒?”幼吾正揉搓着被反光晃疼了的眼睛,陈长安的声音就伴随着洗碗声撞进她的耳朵。

      幼吾精神十足地啐了回去,道:“你不带我,先生可饶不了你!”

      陈长安蹲在井边,手里忙着嘴却不停:“饺子都凉了也没见你家先生喊你起来,你哪有这么招人惦记。”说着,举起碗朝她晃晃,“你赶紧点,净耽误我洗碗。”

      幼吾从草席上迅速爬起,拍拍衣服抖抖裤子,朝陈长安伸手道:“你不给筷子,还得有的耽误呢。”

      陈长安从盆里捞出一双筷子,甩了甩水随手一递,而后说:“再有一柱香时间,就有师弟过来接我们,自己吃完自己洗啊。”

      幼吾听罢,转头望向先生,此刻他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树上的鸟。

      幼吾问陈长安:“你咋让先生穿这身,白花花的多不耐脏。”

      陈长安低头洗碗,用他的头顶回答她:“又不用你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灵拂(有增有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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