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62、郁闷 8

　　于是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论坛上对球拍的介绍。我要换掉那支已经打出裂纹的拍子，准备好新装备，把自己投入到这生机盎然的春天里去。但问题是，我这里没有场地可用，而且也找不到球友。正好看到那里有一场友谊赛的通知，于是报了名。其实没琢磨比赛，就想跟谁痛痛快快打一场球，如果能顺便认识几个球友，就算我多跑点路过去打球，也值了。对我这种‘上网型选手’（即白天打球晚上上网的选手）来说，这样的比赛还是很受欢迎的。

　　就在一个空闲的下午，我正在准备出发去买拍子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是一个奇怪的系统号码。小树还在国内没有走，我知道是谁了。

　　喂你好。

　　Hi Faith！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剩呼吸。

　　鬼子在那边又叫我几声，我才说：你最近还好？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

　　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有点想你。

　　我也有点想你。你最近还是那么忙？

　　是啊……我每天晚上都很晚回家，今天是我两周以来第一天休息。

　　你那边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

　　那你还不快去睡觉？

　　你比那重要。我看到你的信。

　　哦。我最近情绪不大好，说话大概有点过分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晚上看信箱是有时间的，但是想不到跟你说什么。

　　关于你说我不需要你的友谊，我真的很抱歉。我太忙了，没有及时给你写信。你生日那天我打过电话的……

　　Gino, Gino……我想知道，你现在这么忙，是在忙什么？你的工作是什么？你曾经提过陪你的老板接待大客户，但是我问你到底是什么工作，你没有回答。

　　哦，我做toyota的代理，下面有三十几个零售商，还要做车展，收入很高，但是当然也要很辛苦。

　　我想了一想，说：Gino，我能坦率地跟你谈，就像真正的朋友那样吗？

　　当然。

　　那好。我解释给你听问题所在。问题不是我们多久通一次信，生日或者别的什么纪念日，我也根本不在乎。生日不过是我妈妈的受难日罢了，我没有必要一定要庆祝它。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朋友之间要有沟通，要有信任。我们通信有多久了？三年？四年？

　　差不多四年了。

　　对。这么久了。按理说应该是了解很深的朋友了。可是今天我是头一次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而且我以前问过你，你没有回答。毕业之后改行的事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我毫不知情。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之前我问过你在哪里上学，几次你都没有回答，还是后来高中枪击案你说就在你们的医疗中心旁边，才‘无意间’告诉我你的学校。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我为你解释说你忘记了，但是我以为我的记忆力就不怎么样，你的比我还差吗？这关系到朋友之间的信任，你知道吗？

　　鬼子听到这里，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严肃。

　　还有那书，我已经让木头在□□我买了。你很早之前就说帮我买了，只是忘记交给我。可是在上海我问起你的时候你居然说错它的名字，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当然知道买书的钱对你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这就让我感觉更糟。真的，那是很糟糕的感觉。非常糟糕。

　　鬼子叹了一口气，说：那书我真的买了，就在我的柜子里放着，我不过是忘记了。这种书我从来不看的，我怎么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Gino，你对我说的事情，我都愿意相信，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对你有信心。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对我说，连每次我问的问题也都忘记回答，你说我该怎么想呢？书啊，生日啊，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我根本不在乎，书我可以自己买，生日快乐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我在乎的是精神上的沟通和信任，这是最重要的。

　　我停下来等待。过了一会儿鬼子说：对不起，Faith，我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些想法。我忽略了。我很抱歉。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我说：这不是谁的错，朋友本来就是要互相沟通才能更好地互相了解。我们现在不就正在沟通？

　　短暂的沉默之后，鬼子轻轻一笑，说：这么沉重的感觉，真有点不习惯。

　　我笑开了：什么沉重啊，聊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