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59、郁闷 5

　　那个脑外伤的孩子，终于接受了角膜移植，这是他的第三只角膜，也是我亲手取下的第一只角膜。

　　有的时候，没有具体在想什么事情，却就被一股股涌起的感恩之情冲击得感动起来。

　　又过了愚人节，没人捉弄我，我也没捉弄别人。忽然觉得，平淡的生活，有些难以忍受。这样一日一日过下去，有点恐怖的感觉啊……正这么想着，忽然又过了清明。

　　直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年的清明，是在4号。

　　4月4号。

　　印象中，有些东西是很神的，比方说每年的清明，在我居住过的几个城市，一定要下雨。

　　可是一直还以为，清明节都是5号，直到这天早上出去见到路上的焚迹，才真的相信今年的清明是4号，还正是周日。今年还有些事情很奇怪，比方有两个阴历的二月，比方有一个本命年的我。

　　早上五点半就起了，收拾上课用的东西，出门的时候六点多，一出去就后悔没有再多穿些，生硬的风吹在身上，居然有些刺骨的感觉。幸亏只有一个袋子，可以抄一只手在口袋里，袋子的带子勒在另一只手上，我差点就要回寝室拿手套了。甚至有头发披在背后，都会觉得比肚皮上暖和一些似的……

　　而且像以前一样神的是，天开始阴了，颇有些乌云压顶的感觉。路过morgue，马路边上的焚堆让我想起之前的角膜移植。这样的时节，有的人死去，有的人重见光明。

　　我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发短信给一干人等，提醒大家穿衣服拿伞。并且很郁闷地想到，俺这么心思缜密的人，居然没有带伞。

　　中午下课之后，开机，发现收到数条短信。有人说，你是大仙啊报得这么准。有的说，你这么早起去偷鸡啊现在根本都不冷。有的说，你没问题吧。有的说，没明白你什么意思。还有人，没有反应。我觉得有点好笑。更神奇的是，收拾袋子走人的时候，发现原来上次拿的伞就没有拿出来，还在袋子里安安稳稳地呆着呢。

　　晚上正在课上，有个孩子忽然叫道，外面下雨了，怎么回家呀。我一边安抚他们，一边有些庆幸伞就在身边。

　　然后下课出去才发现，雨原来已经停了。有些红红绿绿的灯影在水气里隐隐约约地摇摆，有个晃晃悠悠的朋友在夜色里提着两把伞等俺夜宵。

　　好象我真的是很幸运，甚至把一些幸运沾到身边的人身上，只不过，却有人不知道珍惜。

　　或者不像我曾经珍惜他们那样珍惜我。

　　有时候想起来，觉得有些可怜。庆幸的是，可怜的不是我。有些事情有些心情，只能尽力说给人听，自己以为怎么亲近的人，也会有无法使力的地方，有时候真是着急。这种旁观，说起来有些悲哀，我却只能学着接受这现实。

　　清明夜里的空气，水一样晶莹，凉凉的，湿湿的，却意外地温和。

　　拐角那里的灯，以前总是在我经过的时候突然熄灭或者亮起来，今天特意瞧着它会怎样，结果居然见我离了还有十米开外，就灭掉了……

　　我走到跟前，抬头瞪那灯。

　　过了一秒钟之后，灯还是那漆黑的灯，灯下面的我笑得很开心，迈开脚步继续唱着歌走。

　　也许我可以做一个唯物的医生，单只迷信那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