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47、不明不白 2

　　周二早上，一醒来，还是满屋子阳光。寝室窗台上那些生命力极强的杂花杂草在这样的阳光里显得还真有那么一点灿烂。我又给阿信发短信：你今天打算干嘛？

　　当然，这么早，还是没有动静。上午我上手术，把手机调成震动，不过一上午也没有动静。我有点失望，不过看着中午的天空又阴得更加彻底，没准会下雨，我想：恩，好吧，没准下午就出不了门了。

　　吃过午饭，收到阿信的短信：睡到中午才醒。

　　我回：哈哈，服了你了老大，你这样下去会出人命地！下午怎么安排的？

　　要去找未来老板谈话。

　　天啊，可怜的孩子！别紧张，有俺保佑你，没问题地！我晚上被迫请人吃饭，回来找你聊天啊。

　　再没有动静。S要求我请她西餐以报答她的独门自制火锅。我本来想问了阿信晚上的安排再答应，但是想了一想，他必然要打球，我最多就是去看他打球，吃过饭再去也是一样。阿信最近在张罗球赛的事情，因为说话的人多干活的人少，有些烦躁，就干脆自己去挑，也挺忙。

　　晚上下班，看看窗外的天色，我有点担心，提着雨伞出了门，才发觉雨已经下了一阵子了。

　　虽然是春雨，看来却不打算善罢甘休的，不够细小，也不够温柔。如果春雨真的贵如油，今天就发了。

　　踮着脚尖，在柏油路上深深浅浅的小水洼之间掂量着跳跳搭搭地前行。

　　在路口，司机坐在出租车里，一路看着我作为唯一的行人，走去，经过，又走开。

　　我在心里，笑成一朵地瓜花。

　　前一个路口，左手边是太平间，右手边的游泳池据说发现了一个淹死很久的民工。

　　潮湿的，清凉的，涌动的气息，在口鼻之间进出。

　　小心地躲过疾驶而过的车子，闪开溅起的泥水。

　　坐在公车上，窗子一片模糊，每个水滴都折射一个光影，不知道是五颜六色，还是光怪陆离……

　　忽然却黑暗下来，沿途的路灯全部熄灭，只有远处的楼房里还亮着点点的光。整条干道停电，不是为了迎接春雨吧？

　　一瞬间，好象混杂着车声人声水声的世界，也都安静下来。

　　一个细小的影子在满是水迹的玻璃之外朦朦胧胧地飘摇而过。

　　在玻璃上的水珠之间，我辨认出，那是白色的雪片。

　　一片，又一片，却不再飘摇，都好象雨滴似的迅速落下，擦过车窗的时候，甚至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到底是不是春天？

　　晚上回了寝室，我问阿信：你这两天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

　　我也说不清。

　　我想了一想，说：是因为我？说实在的，我没觉得我已经够分量这样影响你的心情啊。

　　回复：可能有点伤人啊，不过坦白说，你没有。

　　看到这种方式的回答，我其实已经想到，大概还是跟我有关的。我有点纳闷，不过我还是说：没什么伤不伤人的，我的确这么想。这是事实。那么是因为什么呢？球赛？还是别的什么？

　　我也说不清。我觉得有压力。

　　有压力？什么的压力？

　　你对我期望这么高，我觉得有压力。

　　我把周日和之后我对他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更加纳闷：我对你期望高？我期望你什么了？

　　唉，我也说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说你后悔了？OK，我没强迫过你吧？那现在我也不打算强迫你。我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阿信又发过来那个用锤子敲脑袋的表情。我想：这颗脑袋，是我的，还是他的？

　　他说：我是觉得有点太快了。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非得说什么啊，顺其自然不是很好？

　　我没让你说什么啊，我是打算顺其自然啊。

　　我是觉得，有点早。由谁来说或者什么场合说倒无所谓，但是有点早。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

　　唉……你球赛的事情怎么样了？

　　……

　　这样的状况让我想不明白。我真的给他压力了？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反省。

　　毫无头绪，迅速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