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38、乍暖还寒 5

　　隔天，S叫我去她寝室一起火锅。S也是阿信学校的学生，跟我同届，大一我们在那个直硕的学院一起上公共课，她在我隔壁班。因为有着许多相投的爱好，迅速熟络起来，我，小Y和S只要有空闲，就经常一起鬼混。我顺便去看望了一下辛巴，不咸不淡地安抚几句，就借口跟S约定时间已到，闪了。

　　我在检讨：难道我对他说过或者做过什么叫人误会的事情吗？唉！

　　最近的心情，有点奇怪，有时候就会觉得有点闷。

　　跟阿信或者辛巴聊天的时候，有时就会走神，或者提不起精神继续下去。白天的实习也觉得懒洋洋的，有活干还好，如果哪天病人少，就根本没法在科里呆下去。小树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对我说：Faith，这是春天到了啊。

　　我看看外面满天的乌云和满地脏兮兮的残雪，回答说：我这边没准还要下雪呢！

　　阿姨这两天不知遇见什么事情的启发，十分积极地在她其实很有限的人际网里面为我网罗可能人选，每天至少一电话，我都有点怕听见电话铃了。据说她打算本着‘广撒网多捞鱼’的原则将我的事迹广为散布，多早晚定要把我解决掉。

　　我有点郁闷，也不能说什么，就消极应对，遇见阿信的时候跟他发牢骚，他说：哦，那有什么关系，我今年回家的时候他们也一通张罗。见个面也不能怎样，见完就拜拜喽。没准还碰上喜欢的也说不定。

　　这样的安慰非但没有给我安慰，反而让我心情更加坏。

　　相亲，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好象自己给摆到菜市上去，任人品头论足，挑挑选选。带着这样的感觉，即便去了，恐怕也只能别扭着下来。

　　而且这话本身，听了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我说不清楚。

　　阿信又说：你觉得人家挑你，可是你不也在挑人家？

　　我想，大概男生跟女生考虑问题的方式真的不同吧。

　　他又说：要不然，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跟你大姨说明白，干脆不去。

　　我叹气：问题就是，我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辛巴签了合同之后，又在反复，觉得还是不满意。

　　选择，很多时候，都会遭遇痛苦。

　　早上醒来，三小时的睡眠之中，做了几个梦。

　　醒来的时候，全不记得梦见什么，只知道做了梦，不止一个。

　　这个讯息，对于平时每天在床上摊平就迅速昏过去然后一觉不醒到天明的我来说，已经足够。

　　从寝室出去的时候才7点多，早上的空气清肃地寒冷着，一出门，却被漫天明亮的晨光实实在在地晃了一下。

　　路过幼儿园，小朋友们仍然在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儿童歌曲’荼毒着。

　　我把手装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急匆匆地往科里走。答应了今天带一位长辈去看病，要早点做了早上的事情，跟老板请假，然后好去做自己的事。

　　两个老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到，没到八点已经在门诊等我。接过电话，我冲去门诊，看见二老服饰简朴但是干净利索地等在大厅，见我只披挂了白服在毛衣外面，没有寒暄就直接说，瘦了，穿太少啦，冷吧？

　　我笑，说年轻人火力旺，我们住院部离门诊不过走3分钟，我懒得披大衣就直接过来了。

　　陈爷爷是俺爹的师傅，因为怀中技术，退了休仍然被私企聘走。不知是俺爹师从于他才个性相似还是两个人本来就是一样的脾气，都是耿直诚恳的专业人士，不善钻营，甚至在着急的时候也都一样有轻微的口吃。他的耿直诚恳，比方说，从他每次来看我都要提一袋秋林的红肠就可以看得出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两家就往来密切，俺娘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说，无论如何，陈爷爷不是亲爷爷也差不多，你务必把事情办稳妥。

　　其实我不过就是起一个向导的作用。两个老人家起初就坚持说要我不要想办法‘省钱’，费用都要正常交。我不过是个学生，虽然轮科的时候常跟老师们贫，但可能是家教的影响，关于钱的问题是没办法主动开口的。有我在，他们两个受到的好处如下：1，二院占地辽阔，各个大楼内部结构复杂，老人家倒不用担心会迷路。2，好容易来看一次病，总要知道挂谁的号最为权威。3，门诊人山人海，时间有限，各位老师见我挂着本校研究生的牌子，总可以给点面子多解释两句，我也可以根据有限的专业知识，迅速问出有价值的问题，迅速理解老师给出的答案，然后回头再尽量通俗易懂地解释给他们听。4，做超声检查的时候我在旁看着，解释起结果来二老更加放心些。旁的，我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总之最后确诊完了出来，正好中午11点半。

　　做超声的时候，图象非常清晰非常典型，连我也可以很把握地说，这是结石，不是肿瘤。相熟的超声的老师也明白确定地说，结石。

　　在等超声的报告单打印出来的时候，我跟爷爷奶奶一一解释理由，说基本已经可以放心了。奶奶说，你陈爷爷啊，这几个礼拜上火了，掉了6斤呢，就怕是癌症啊。

　　在我指引爷爷去洗手间的时候，爷爷说，我吧，就想确诊一下，是不是癌症。现在家里看一个一岁的小孩（外孙）呢，不管癌症传染不传染，心里别扭啊，要是癌症，你姐姐（女儿）那里我就不去了。现在每天都去呢。

　　我微微地笑，没有提醒他辈分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