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33、非典型夏天 3

　　一股无名火腾地冒起来。我之前因为他的被动，因为他的委曲求全，因为他的优柔寡断，痛骂过他很多回，这会儿却没有力气叫嚷，只剩下叹息：木头，你可真会选时候。

　　我把跟Gino聊天的内容转述给他听。

　　我说：他怎么能这样呢？他怎么能当着一个外人，一个女生，议论自己的女朋友，还说人家愚蠢？他怎么能在有女朋友的时候还跟别的女生这样写信聊天呢？

　　木头笑了一声，说：老大，你是站在谁的立场说话？

　　我也忍不住笑。又说：其实女朋友啊，sex啊，即使他从来不说，我当然也知道，那样的环境里他要是没有经验才奇怪。但是我一想起来他是在去上海之前认识的她，我就觉得很不舒服。

　　我说：还有你！你费多大劲才追到的女生，虽然我平时总跟你说分了算了，但是你既然不能下决心分，就去珍惜啊！都反复了这么多回，你这算什么？！

　　木头说：我能耐住诱惑，但是我不能忍耐寂寞。何况，如果只是两地也就罢了……

　　我叹气：你们两个啊，可真是好兄弟……我本以为很优秀的男生，也是这样，那别人呢？很多事情我知道是存在的，但是你知道它存在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多大打击啊！

　　终于我攒起力气对着话筒大叫：我怎么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对我？你知道你们给我留下多少阴影？！干什么要在我还没谈过恋爱的时候就让我知道这些事？把我那一点点美好的幻想都要毁了？我还等着一个单纯的愚蠢的校园恋呢！现在你叫我怎么去相信别人？

　　木头也叹气，然后说：你从我们这里知道，总比你自己总结教训好吧？而且毕竟他坦白地跟你说，如果他不说呢？

　　我对着话筒喷着火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他说得很有道理。

　　木头你说，你们男生怎么能做到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爱谁爱得要死，一边又花花草草，而且还永远都能找到理由来原谅自己呢？……就算有理由，怎么就不能了断了一个再开始呢？

　　木头你说，多可怕啊，人怎么才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

　　我想，这问题，也是问了白问。

　　解封之后，又回到外科继续实习，还要准备本科阶段的毕业考试，不再有时间跟Gino聊天。他继续在邮件里用着一些暧昧温情的字眼，我却不知道这些词在他看来是不是一样的暧昧温情。终于有一天我对他说：Gino，你一直说我是个理智的女生。我的确理智，所以有些话我不会轻易地说，有些事情我也不会轻易地做。我怕一些事情一旦发生变化，连目前的状态都不能维持。我很珍惜我的友谊，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Gino回信说：你为什么觉得你会失去我的友谊？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特殊的，我觉得我可以跟你无话不谈。你对我非常重要。

　　我看着他的信，试着从字里行间挖掘出一些明确的信息，反复了几遍却只能对自己笑笑。很多事情，早就预见到结果的，不过是看着它一步步向着那个结果发展而已。就好比后来的9月，Gino终于因为非典和其他什么原因，再一次放弃了清华的学籍。

　　于是一年后的早春，我对Q说：男生嘛，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们都是动物，而且一个赛一个的现实，如果他不朝三暮四，你就够幸运了，要啥自行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