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29、早春 3

　　阿信滑过来，伸手拉我，还止不住笑。几番折腾，我就是没法带着那么长的雪板站起来，仍然在雪地上辗转。阿信笑着叹气，帮我卸下一条雪板，我自己学着卸下另一条，终于站起来。

　　恩，第一次，不错呀！阿信说。

　　我把他这句话定义为幸灾乐祸，恨恨地瞪他一眼，扛起雪板，吭哧吭哧地向索道走去。

　　运动的乐趣，就在你摔倒之后兴致更加高涨地再来。

　　可惜索道只开一条，走得也慢，一大半时间都在等它。其间看见男女老少以各种姿势经过，嘲笑那些摔倒的，躲避那些不会转弯的，十分有趣。

　　又滑了一回，阿信说要到大坡的顶上去。抬头看看那位置，我心里有点痒痒，很淑女地做出吃惊的表情表示拒绝，阿信也很配合地用言语和眼神劝说了两回，我们就向上出发。

　　走到大坡的顶端，再向上看，是很陡的小坡。还是阴天，雪仍然在下，小坡上基本没有人。两旁是稀疏的松树，隔着绒球一样的雪片，那些乌黑的枝干静立着，如此妩媚。阿信说，咱们在这儿滑两回，就再望上去去。我仍然很淑女地惊叫，阿信看着我，只是笑笑，使个眼色，那双笑眼引着我的目光，向坡上一甩，落在那个诱人的高度。

　　我想了想，还是很矜持地嚎啕：不要~~~~~~

　　大坡又滑了两回，阿信坚持向上去，我意思意思地拒绝了一回，就又扛起雪板跟他吭哧吭哧地望上爬。阿信很绅士地问：累不累？我得意地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过我已经热身完毕了。阿信这会儿倒是用了很诚恳的表情和语气说：恩，你这体力还真是强，叫你出来玩可以顶一个男生用了。你不知道，之前我们有一次一群人出来玩，一个女生出来站到雪道上就吓哭了，然后一动也不敢动，硬是站了三个小时，我们也都没法玩得痛快。我笑说：那又怎么样，个人爱好不同而已。再说，人这叫娇弱，男生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嘛。

　　再滑了几回，时间快到了。这期间我除了不会转弯撞上在等索道的人群之外，没再摔跤。我在后面坐了索道正向上去，见他从索道下来往上望小坡爬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正诧异着，他干脆放开手脚向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雪道中央。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坐到索道尽头，也爬几步上去，在他旁边蹲下，说：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阿信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懒洋洋地说：什么？

　　我笑得很灿烂，说：假如上面滑下来一个人，没看见你，就从你脑门子上冲过去……恩，一定很壮观。会留下两道沟吧？

　　阿信坐起来说，再滑一次咱们去吃饭，你试试转弯吧？我在前面给你示范。

　　于是我远远跟在他后面出发，远远看见他在换鞋小屋的位置划了一个漂亮的大弯，远远地看见他终于惊天动地地坐倒。我觉得很开心，还是直冲到坡底才试着弯了一弯，慢慢地停下来。还是扛着雪板爬到换鞋小屋，穿上自己的鞋子，感觉仿佛在云彩上走路，轻得没有感觉。

　　下午两点吃饭，内容是小鸡炖蘑菇和二米饭。屋子里没有暖气，本就不是打算给人长待的。有旅游的团体在大厅跟小间里吆五喝六，我跟阿信在角落里坐了，对着一壶很快凉掉的粗茶，把饭一点点吃下去，饭也很快凉了，就把那油油的鸡汤拌起来，继续。

　　下了回程的火车，天已经黑了。我们俩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左看看右看看再互相看看，如果是在演电影，我就要说：Now what

　　事实上，我说了：现在要干嘛？

　　阿信说：你晚上还有安排吗？要么去吃晚饭？我知道道里一家小海鲜做得不错。

　　我说：行！咱们走。

　　阿信转身就走，我叫道：车站在那边！

　　阿信停下来回头看我：你冷不冷？觉得累吗？

　　我得意地笑：根本没感觉呀！

　　阿信点点头说：那好，走吧！

　　从火车站一路走到道里，这是我头一回。其实真的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