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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早春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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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滑雪,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就是在风景记录片里面的阿尔卑斯山,山间小镇,和家庭旅馆。于是我详细地询问了需要准备的资金,服装,器械等,得知全部花费不足百元,也不需要什么特别装备,这才稍稍放心。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需要担心:天气。
周五的下午,阴天。傍晚的时候,居然开始下起小雨。我不知道二月下雨是不是意味着冤情,我只是对阿信说:放心,俺第一次去滑雪,老天爷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的。
周六早上睁开眼睛一看,外面居然下起鹅毛大雪。虽然仍然阴天,但是心情大好。要知道,这么冷的东北,雪经常是小小的颗粒,很久不见这样的景象了。清晨的空气,寒冷而清新,四下里没人,雪片落在地上仿佛发出扑倏的声音。我打车去了阿信学校,还是在车站等。远远看见他走过来,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几秒,说:这叫什么红配绿啊?
我怕雪化了把衣服弄湿,现去买防水料子的裤子,结果只找到一条军绿色,而我的羽绒服无论长短都是端正的枣红。我在□□上沮丧地跟阿信说:红配绿,赛XX,你可以跟我保持五米以上距离免得人家看出你认识我,我不会怪你的。阿信说:要不要我陪你?
当然,他毕竟还是穿了平时的衣服,不然我真的要跟他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了。
我说:难道你以为我会穿翠绿的裤子跟大红的衣服?我会死的!
坐车去了火车站,整个火车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准备滑雪的架势。阿信说我们很幸运,现在高峰期已经过去,外地游客已经很少了。我看着那些身穿整套滑雪服在招揽生意的雪场工作人员,不由觉得好笑:原来在电视上看起来很威风的扮相,搁在昏暗的小火车站里近看却是这么滑稽。
上了火车坐下,解开羽绒服露出里面米黄色的毛衣,我说:我现在望路上一站,那就是一红绿灯。阿信十分绅士,安慰我说:还好嘛,都不是那么鲜明的颜色,没那么明显。
我把准备的两人份早饭拿出来:酸奶,水,面包片和火腿。
揭开酸奶的盖子,我按照平时勤俭持家毫不浪费的习惯,把杯子周围和盖子上面的一层凝固好象软奶酪的东西舔下来。老爸曾经笑我喝酸奶象小猫,我跟老妈充分表达了对他营养学知识的匮乏的鄙夷。举起杯子就口,仰脖牛饮的时候,眼角却瞥见一个景象,我脸上的温度开始升高。
阿信从面包片上撕下小条,三根手指优雅地捏了,另一手托着盖子,用面包蘸起上面的酸奶,送进张得很有分寸的嘴里。对付完盖子,又撕下面包条,在杯子里面蘸了,继续送进嘴里。
十分斯文。
我顿时觉得愧对二十几年里的女性身份。
阿信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手掌宽厚,是一双好看的男生的手。
但是我已经一股脑解决完了早饭,要装斯文也没有道具了,只希望他没看见我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
玉泉滑雪场据说有好几条雪道,我们去了据说雪道相对较好午饭相对较差的那条。到了地方向上一看,那雪场当然并不像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壮观,而是十分整齐高度有限的一条,从一个小山包上延伸下来。在阿信的帮助下艰难地穿好雪鞋走出小屋,才发现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下半截坡度平缓的大坡中间,又现学了雪板的穿法,这时候再向下看,登时腿软——不过软的主要是大腿,小腿捆在雪鞋里好象打了石膏绷带,底下又拖了几尺长的雪板,走路只能靠活动膝关节。
阿信又讲解了动作,据我理解,滑冰啦滚轴啦这些东西也都差不太多。问题是眼看着到坡底那么长的距离以及现在看来陡然增高的坡度,我的心理开始产生障碍。阿信讲解完毕,又待鼓励我,我说:啥也别说了,你先下我跟着,我摔得难看的话还不至于觉得太丢人。
阿信笑了,挪动两下雪板,然后手里的雪杖轻轻一撑,就行云流水地滑出去了。
我横在雪道上,绝望地看着从更高处飞驰而下的人儿带着风声经过我的身边,再看看愈行愈小的那个背影,终于牙一咬心一横,笨拙地把自己转动九十度。这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重力大阻力小,我毫不用力,雪板就开始自己向下滑了。
越滑越快,越滑越快。
脚底下的雪面有细微的起伏,我就随之紧张,也顾不得雪杖是不是到处挥舞,只记得用一双腿把自己保持在蹲立的姿态。本来就有雪花扑面而来,再加上紧张,根本无法看到人的脸,只能尽量避开雪地上那些高矮不齐色彩不一的人柱。
不会停也不会转弯,最终在坡底停住,离那个简易索道很远,但是竟没有摔。
就知道我的运动细胞不会让我出丑!我开始得意地大笑。这时候再四处寻找阿信,发现他在高一点的地方向我竖起拇指。我更加得意,好象学步的鸭子一样调动自己的腿脚,以为这样一点坡度,我可以挪上去,谁知雪板的方向顺得太过,我挥舞着手臂向背后滑了一秒,还来不及尖叫就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