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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归去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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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铮鸣声久震不绝,所有人眼光皆惊诧地盯在阿疼身上,盯在阿疼倒提着的长剑之上,可唯有二人不同,一是被剑气激荡,弹出伏地不起的蕴影,惊疑不定之中又带着妒恨羞辱,一是摩罗婆,双眼中震惊,难以置信又带着莫名狂喜,咯咯咯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若想破除这结界,必定是非你不可,果然非你不可--”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疼被刚才那股剑气带起,站在潭边,手中握着那柄从寒潭内抽起的宝剑,一时茫然无措,一脸不知如何自处地看着摩罗婆仰天狂笑,见她狂笑不止,心里默默骂道,
笑你奶奶,你丫个疯婆子。
石洞中龙吟不绝,砂土石块开始纷纷掉落,洞内开始不住摇晃起来,
“这把剑便是封印?”
“不错。”
摩罗婆心情大好,有问必答。
叶承道,“你为何如此笃定定是阿疼能拔出这把剑来?”
摩罗婆嘴角绽出一抹得意的笑,
“我自然确定得很,自从这个小不点儿刚刚踏进芳林山,我便感觉到了意持剑的震动,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后来与她一同罩在那个劳什子华盖天罗之中,我便确定,那周游在身边的与意持剑同根同源的流气,就是这个丫头身上散发出来的。”
摩罗婆微微皱起眉,语带不解,
“初时我虽不知为何她身上会有与意持剑一般的流气,但我能肯定的是,破除意持剑封印的,必然是她。”
呃。。
阿疼杵在一旁,犹疑地回头望了望水面幽黑,深不见底的潭水,不知道她现在把这把什么意持剑重新插回去还有没有用,不然,大家就快些各自去逃命吧,聊天不能出去聊吗?
眼看这石洞都快要塌了,还这么站在这不紧不慢的聊天真的好吗?
但她又不敢动,直到听到摩罗婆说起她身上有与意持剑同根同源的流气,瞧了眼手中的长剑,愣道,
“意持剑?我体内为何会有与意持剑同根同源的流气?”
摩罗婆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来,
“小不点儿,看来你对自己还一无所知啊。”
一无所知,阿疼一愣,转而满嘴苦涩,确实啊,不是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居然是一个入室窃盗谋害人命的小贼么。
“那这把意持剑到底是何物?何人所有?又为何用此剑将你圈禁在这芳林山?”
摩罗婆望着洞顶簌簌落下的尘土,
“九转运灵出碧渊,一念意持尽清宁,”
摩罗婆淡淡瞟了眼黄衣道士,转向问向叶承,
“修道的,不会连你也不知道这意持剑出自西方太极勾陈大帝吧。”
叶承淡然,
“我只是不知什么缘由,他定要用意持剑封印芳林山,永久圈禁你。”
眼见山洞摇摇欲坠,摩罗婆笑了笑,
“小子,若下次见面,我一定告诉你。”
说罢左手掐诀,口里念到,
“一展翅兮同风起,天阔地辽兮,扶摇九万里,老伙计,数万年了,终于可以任凭你遨游九霄了--”
说罢鲜花软鞭直探潭中,在水面搅出一个漩涡,那漩涡越旋越快,越旋越深,众人皆不明所以地看着水面,突然,泼泚泚溅起数片巨大的水花,鲜花软鞭提起,随之而出的一团巨物,嘶吼着蜿蜒破水而出,竟然是一条昂藏数丈的黑色长蛟,浑身乌亮乌亮的鳞片,头上无角却勒声双翅,“嗷--”一声闷如牛声却响彻山洞的叫声,在洞顶盘旋两圈俯首冲向众人。
“小心--”
空容惊呼,于此同时,叶承长袖一展,已将阿疼护在怀中。
那墨蛟径直冲向摩罗婆,直至近前,一俯首将摩罗婆驮在后颈,冲出洞外展翅于苍穹。
摩罗婆抚着墨蛟后颈鳞片,连连点头笑道,
“好好好,老伙计,天地悠悠,难为你还记得我。”
双眼含泪,但她生性倔强,尽管心里已极其悲愤艰涩,却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那墨蛟似是听懂她的话,仰头嘶叫。
“嗷--”
震得群山震颤,海水翻涌,俯视脚下越加渺小的山峰,青天白云似乎抬手可及,多少年来摩罗婆第一次感到如此痛快欢畅,不禁气提丹田,发出一声清唳呼声,那声音悠远绵长,越来越响,与墨蛟苍劲低沉的吼声相互纠缠,却相辅相成,丝毫不被掩盖,在天水之间,声声震荡,余音在山坳里久久不绝。
几人奔出洞外,之间辽远的天边,一个黑点疾速地越来越远,顷刻间便再也不见。
这变化莫测心思难猜的摩罗婆,就似从未出现一般,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空容转向一直静默站在洞内的黄衣人,艰涩地开口道,
“兄长--”
那黄衣人目光一闪,张手向阿疼抓去。
被叶承常寂挑开,二人瞬间便拆了几招,空容拉过阿疼,挡在她身前,悲声叫道,
“兄长,为何你要如此,为何你变成这样,为何你要残害这许多少女的无辜性命,为什么,为什么--”
黄衣人却充耳未闻一般,仍然木着一张脸,专心与叶承缠斗。
空容悲愤不已,正欲上前,被阿疼一扯衣袖,
“喂 ,他还真是你兄长?”
空容悲伤地目视那黄衣人,答道,
“是。”
“啧,”
阿疼一撇嘴,“你这大哥,跟你一定不是一个妈生的。”
“你--”
空容怒视阿疼一眼,纵身便要上前,那黄衣人似是察觉到,虚晃一掌,排在叶承剑上,紧接着纵身后退,似一张枯叶,轻飘飘朝崖下坠去。
“兄长--”
空容大惊失色,忙追到崖边,可惜草木森森,白云杳杳,哪里还有黄衣人影子。
空容双膝一软,垮着肩膀瘫坐在地上。
突然崖下飞来一物,阳光下一道银光破空而来,“扑”一声插在空容面前的坚石上。
正是昨日空容一怒之下沉入海中的宝剑,破月。
空容拔出破月握在手里,直攥得骨节泛白,眼圈通红,指甲直插入掌心。
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靴走到他面前,叶承伸出手,指尖却悬在半空,良久,低声道,
“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