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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山妖--诛杀 ...

  •   空容阿疼立刻止语,阿疼缩紧身体,第一次除祟,虽说屋子外面埋伏了好几个人,阿疼还是紧张的有些大气都不敢喘。
      还不是怪叶承那厮,怕魑魅有所察觉,诱敌深入,让自己先躺在床上假扮吕景元。
      其实想想也是,谁叫这所有人里,只有她不会隐身咒,叶承倒是给了她一张隐身符,以保这魑魅瞧不见她,提起这隐身符,当时叶承给她的时候还被蕴影在一旁用眼神好一顿羞辱。
      想起当时蕴影鄙夷的眼神,空容悦人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庆瑞羞愤不已的模样,阿疼咂咂嘴。唉,倒不是她诚心要给太玄丢脸,主要是他们人人都会的隐身咒,她现在还真的是一窍不通啊。于是她非常有骨气的选择了拒绝,逞能的下场就是,躺在吕景元的床上,盖着吕景元的被子,冒充吕景元与魑魅二人第一个亲密接触。
      两团黑气飘飘荡荡进了院子,果然如叶承所言,他们走了泽位。
      两团黑气缓缓移至吕景元房门,停留在门口,黑气消散的同时,原地显现出两个人形来,一红一白,一男一女,女子轻纱薄衣,一头浓密乌亮的偏云髻,春水明眸,娇艳倾城。
      是她。
      连庆瑞在远处看着,心里不由唏嘘,唉,真如阿疼所说,真是可惜,这么一个妙人儿。
      “这么安静,难道那群死道士已经走了?”
      白衣男魑疑道。
      字字清晰入耳,蹲守在各处的“死道士”不由纷纷一脸黑线。
      要说几遍,他们是修真的,修士,修士,虽崇华三友也是道家打扮以道士自称,但是他们还是和普通的道者不同,所谓“修行大道,号为道士,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但太玄三友虽被称为“真人”,却自说:“我们不过闲散野人,虽修道事是,但未得皮毛,不敢妄称道士。”
      所以众仙为了表示尊敬,称清元为“真人”,文成丹阳为“上人”,既然师父们都不敢妄称“道士”,弟子们称自己也不过是个“修士”罢了。
      况且他们不结髻,不带冠,不过是仙门百家欲修仙得道的弟子,送来崇华山修习,连出家在家的分别也没有,可任由家里自行婚配,所以更谈不上是“道士”了。
      “红楼被毁,阳祭被夺,连他的二魂也被夺回去了,他们还有何理由再滞留于此。”
      女魅眼睛一直盯着房门,听着里面微微的均匀呼吸,似乎是想立时便破门而入。
      “可是我们在吕府门外盯了两日,未见他们离开啊。”这样直接杀上门来,总觉的太冒失,隐隐有些不安。
      “那又怎样,”
      沈卿遥昂然道,“他们在与不在,今日谁都不能阻止我。”
      说罢晃了晃身体,一团黑气缓缓渗进门去。
      “卿遥--”杜蘅也随她进入门内。
      屋内如豆的烛火不时跳动着,绕过一架雕花屏风,屋内静谧无声,窗外清冷的月光泼洒进来,洒在地中央,月光中站着四只脚,一双白锦缎靴,另一对是双精巧秀美的红色花鞋,上面绣着一对金线鸳鸯。
      那穿着红绣鞋的脚缓慢地一步一步来到窗前,隔着窗幔,阿疼都觉得寒气逼人,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床幔外一人立在那里死死凝视着自己。
      瞧轮廓是那女魅无疑了。
      阿疼紧紧闭上眼睛,心里双掌合十,三师叔保佑,别过来,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别伸手,别掀帐子,我可打不过你--
      凝视着帐内朦胧的人影,沈卿遥伸出纤纤素手,“周郎--”
      帐幔掀起道缝,温柔凄婉又夹杂着一道恨意的眼波在看清床上之人相貌时瞬间僵住,转而不可置信,转而怒不可遏。
      “是你--”
      细白瓜子脸上泛起一个浅浅梨涡,阿疼露出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笑来,“呵呵,是我,你好么。。”
      “你怎么在这,周郎在哪里?还我周郎--”
      沈卿遥厉喝一声,弯曲手指,十指如爪向阿疼扑面抓来,阿疼一个翻身躲到床里,然而再也避无可避,眼见十指如钩,双眼一闭,不甘道,还不如要了那道隐身符,自尊神马的都不重要,如今还是保命要紧。
      眼见那手指要抓上阿疼面门,“铿”一声响,窗外翻进一人,怀中抱剑冲向女魅,沈卿遥身后受敌,却仍不管不顾,只一心要置阿疼于死地。
      空容举剑刺向女魅后心,耳后一声轻响,忙转剑后撩,挡住偷偷袭来的折扇,电光火石之间,已与对方交手十几招,那男魑身形下滑手中折扇前送,直刺空容咽喉,室内狭小,空容长剑不得施展,只得折臂格开,顺势伸手拍在椅上,凌空一个侧翻,与男魑调换了位置,伸剑遥指男魑眉心。
      杜蘅环抱胸前,一手握着折扇轻搭在自己肩头,微笑间露出一丝嘲讽,“怎么修真之人如此鬼祟么?”
      “少废话。”
      眼见阿疼被女魅抓得避无可避,中间却始终隔着这男魑,空容正心急如焚,一张黄纸刺破窗纸从外面疾疾而来,上面画着朱红色的符咒,夹杂着破空之音,奔着女魅后脑打来。
      沈卿遥虽敢对空容的长剑置之不理,无外乎是知道身后还有杜蘅,绝不会让她受伤丝毫,可如今窗外射来的这道符咒,她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惊呼一声,弃掉阿疼低头躲过后身体便如同一张弓一样向后弹开,加入了男魑与空容的缠斗,上一次男魑闻声逃了,空容未有机会与他交手,见他溜之大吉,心里越发不屑,一直为将他放在眼里,如今交手百十个回合,发现这妖物功夫绝不在他之下,如今又有女魅联手帮他,一时间左架右挡,吃力起来。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声低沉清润的嗓音,“空容,带出来。”
      空容一震精神,一柄破月长剑点截削刺,迫开二人,跃出门来。
      院子里阿疼早就从叶承手中接过霜残站在离位,空容对她道,“你跑得倒是快。”
      片刻前他与魑魅缠斗时便见阿疼从窗子溜了出去。
      “不跑等着挨揍么,”
      阿疼倒是理直气壮,“要不是我霜残不在手里,我会怕她。”
      霜残乃是丹阳子配了万年的剑,沾染了丹阳上人火德正气,怕惊到魑魅,所以并没有给阿疼带进屋内,由叶承给她保管。
      “别吹了。”
      空容一抖破月,“诛妖。\"
      “你这狗道士--”
      沈卿遥与杜蘅前后跳出屋子,对着空容叶承破口大骂。
      叶承听不到一般,连眉头也不动一下,只目光疏淡的垂着睫毛,看都不看那二妖。
      空容倒是听得又气又好笑,用剑指着杜蘅道,“你还敢骂别人是狗--”
      提剑便刺向杜蘅,院内空敞,破月要比一般宝剑长个半尺,如此便可以发挥十足威力。皎若游龙,剑招招招递进,一招紧似一招,寒绝氏本就是用剑世家,剑招主旨空灵灵动,空容又是这一带的佼佼者,一把破月简直飘逸的如行云流水。
      那一边沈卿遥见叶承动也不动,犹疑了片刻,忽地曲爪扑向阿疼。
      阿疼正看得热闹,委实这空容打得实在好看,突不及防一双利爪已在面前,吓得“哎呦”一声一屁*股向后跌坐在地上,一边连滚带爬的躲闪,一边连连惨叫,
      “哎哎,你总来抓我干什么,我是女的--女的--”
      他奶奶的,不是说这女魅只恨男人,只和读书赶考的举子有仇么??
      蕴影伏在西北的屋顶,瞧着阿疼满地逃窜的狼狈模样,瞧的津津有味儿,心里简直痛快极了,小废物,你瞧瞧你自己,千人烦万人恨,还不如当时你就死在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下。
      或者,一开始你娘就不应该将你生下来。
      庆瑞捂着双眼,嘴里直念叨着,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没办法,他大师兄千叮万嘱让他守好风门,他又不能下去搭救阿疼,大师兄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爱护阿疼,任由那女魅欺负。
      “蕴影,”悦人左右瞧瞧庆瑞,又看看狼狈不堪的阿疼,担忧道,“咱们用不用帮帮她?”
      “帮什么?”
      蕴影压低声音训斥“我们的任务是要守好自己的位置,除祟重要还是她重要,”
      “再说。。”
      蕴影哼了一声,“你瞧,连她自己的大师兄都不屑理她,我们帮她做什么。”
      正说着,阿疼已被女魅追的绕着叶承跑了好几圈,阿疼满脸是汗,狼狈骂道,“你这死棺材板儿,打定主意见死不救吗?”
      叶承给她骂了,也不着恼,气定神闲地,“刺她左肋。”
      “噶?”
      原来女魅若处在其左肋之下,阿疼猛地停住,转身拔剑便刺,女魅收势不住,右足脚尖点地,左腿弯曲,双臂平展,腰如拂柳般向后折去,竟如平板一般直直后仰,下一秒纤腰用力整个人后翻过去。
      阿疼见效果显著,也不跑了,操着剑在手里,向天举着,兴奋道,“下一次刺哪里?”
      “后颈。”
      “后颈?”
      开玩笑吧,她要怎么绕到她身后去刺她后颈?
      沈卿遥趁她分神,伸爪抓到阿疼衣袖,手刚抓到袖子,不禁“啊”地尖叫一声,闪电般收回手掌,一缕白烟从她掌心燃起。
      原来阿疼黑色门衣内被绣了密密的符咒,伏魔咒镇魔咒降妖咒,沈卿遥去抓她,自然吃了个闷亏。
      另一旁空容与杜蘅却始终难分胜负,沈卿遥又飞身来抓,“左胸。”
      “右臂。”
      “膻中。”
      阿疼依照叶承指点将沈卿遥迫得节节后退,庆瑞在房上喜道,“我就知道大师兄绝不会让阿疼吃亏。”
      久攻不下,几人均有些急躁,叶承抬头看了看天色,丑时过半,时候到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撕战的空容耳中,“离位。”
      空容心领意会,边打边退,眼看要退到离位边缘,突地杜蘅顿住脚步,收势后退,退到沈卿遥身边,抓住她手臂,急道,“快走。”
      沈卿遥一愣,随即明白,“你走。”
      “不行,要走一起,你必须跟我走。”
      而此时他二人还哪里会有退路,叶承一挥衣袖,脚下亮起一个巨大的咒轮,以院子中心为中点,逐渐向边缘亮起。
      沈卿遥此时彻底慌了神,她可以死,但是她要让杜蘅活。
      她抓起杜蘅向东南方向逃窜,庆瑞早守在那里,怎么肯轻易让他们逃去,流光一连迫出三剑,见风门不通,他们果然转头逃向泽位,悦人突然现身,沈卿遥与杜蘅只好被迫落回地上,沈卿遥大乱,眼中蓄泪,咬着苍白的嘴唇,“杜蘅,今日我连累你了。”
      杜蘅不说话,抿紧嘴唇,眼中倔强不甘,抓着沈卿遥的手向山门飞去,寒光一闪,蕴影一剑削向杜蘅肩头,杜蘅虽已疾疾后退,然而凌厉的剑气仍然在他肩头深深割了道伤口。
      杜蘅被剑气所伤,跌落在地,沈卿遥也随他一同跌在地上,抬头望去,半空中此时笼罩着一个巨大的天网,横竖都有密密的金丝结成的咒语,夜色下闪着微微的金光,慢慢压顶而来。
      “杜蘅,我们跑不掉了。。”
      沈卿遥绝望的闭上眼睛。
      “我不信。”杜蘅一手压住肩头,用受伤的手臂拖着沈卿遥,“卿遥,你信我,今日我一定要你毫发无伤的离开这。”
      讲完拖着沈卿遥直奔雷位。
      刚刚踏进雷位,头上便有雷声隐隐作响,妖物鬼怪最怕雷电之击,听到雷声,沈卿遥尖叫一声止住脚步,浑身抖做一团。
      “嗑拉拉--”
      一声雷响,正击在杜蘅身上,杜蘅浑身一颤,却仍死死将沈卿遥护在怀里。
      庆瑞与蕴影悦人跳了下来,与空容几人聚在一起,见华盖天罗内天雷滚滚,震得魑魅二人垂死挣扎。
      雷声隆隆,第二道天雷即将劈下那一瞬,沈卿遥突地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杜蘅的保护,扑跪在地上,嘶声吼道,“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那声音充满了悲凉与怨恨,不甘和无奈,“你们修仙成道,你们度化苍生,可是一百多年前我被凌辱致死时你们又在干什么?为何在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时没有一个神仙前来救我,那时你们怎么不说拯救苍生,好生之德?”
      她接着嘶叫着,“周辰彦你出来,你出来啊,你以为你转世投胎,过往的恩怨便可以一笔勾销么,你出来,你出来告诉我,你为何要食言背信,你为何要始乱终弃,是你,是你害死我,是你害得我惨遭毒手,是你害得我生生世世不能轮回。”
      “是你,是你害得我世世孤苦--”
      天空已经翻出无力的青白,好像垂死的鱼腹,凄厉的控诉在这昏沉的天色里越发凄凉。
      突然一阵脚步匆匆走近,一个清朗年轻的声音道,“你为何说是我害死你,害你生生死死孤苦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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