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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山妖--何为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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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会,对你有情。。
阿疼摸了摸鼻子,\"啊哈哈哈哈--”
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干嘛这样认真,真是的,这厮,一向不解风情,也不会玩笑。
“那吕景元生魂。。”生硬硬的扯开话题。
“已完好归体,其他的死魂,与日后路上遇到的一样,我要送去北冥。”
冥界不可投生的死魂,要送去九嶷山外的北冥,天人魔族,任何一个枉死无法超拔的死魂,都要送到苍梧山得到安息。
太玄门人,护佑北方流气,保卫天下苍生,收妖除祟却也安度亡魂。
“苍梧。。”
阿疼似发出一声叹息般呓语,“九嶷山真的会接受每一个死灵吗?无论天人魔族,也终究会获得平静吗?”
“他。。会的。。”
叶承目光投向遥远的天幕,不知落点在何处。
他?
阿疼皱皱眉,只当他是信口随便之语。
“看来你自己是上不去的。”
叶承帮她掖好裤腿,站起身,望着高耸入云的山顶。
“是啊,谁叫我学艺不精。”阿疼惯能借坡下驴,无所谓的耸耸肩。
“所以,”
“什么?”
阿疼看着叶承背后的一袭白衣,在夜里白得发亮,“什么?”
“真的只是学艺不精么?”
白烛微动,一袭白影已站在吕景元塌前,带着香腻的脂粉味,借着烛火,一张俊美却略带轻佻妖异的面容,金色双瞳,静静歪着头瞧着呼吸安稳的吕景元。
“啊。。”
他轻轻感叹一声,“原来这就是让你几世不忘的脸。”
他伏过去,于吕景元相距不过几尺,双眼细细从眉梢眼尾打量到唇角下颌。
“瞧来,也不过如此么。”
凉薄的勾起个浅笑,直身同时,一把折扇从吕景元头顶扇下,白烛抖动,半明半灭,吕景元魂魄已从肉身上坐起。
与此同时--
“锵”
一声清脆剑鸣,铿然作响经久不衰,一柄长剑从背后袭来,剑气激荡的白衣人发丝纷乱,白衣男子合扇格挡,疾疾转身侧脸,一道剑气堪堪从耳旁划过,他脚下急转,转到塌下,与来人换了个位置。
空容一招迫开白衣男子,右手执剑指着白衣男子,左手疾疾在半空画了一道镇魂符,金光闪现,反手拍在吕景元百汇。
镇魂符打入体内,魂魄慢慢躺回身体。
空容余光扫过吕景元头顶脚下白烛,烛火通明,由衰转盛,稳稳的燃着,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目光似利剑般直视白衣男子,“什么妖物,敢来此处放肆。”
白衣男子邪魅一笑,伸出扇子在自己肩膀敲了敲,“你猜。”
突然侧耳,随即化作一阵青烟白雾消失不见。
正巧这时蕴影携了悦人提着剑跑过来,“什么事?”
空容收起剑,轻哧道,“这妖物,甚是刁滑,耳朵倒是灵的紧。”
床榻之上,吕景元睡得沉稳安详。
“不然呢。。”
阿疼嬉皮笑脸的望着叶承。
叶承若有所思的望着阿疼,片刻,“没什么,”
抬头望着半明半昧的天空,走到一处干净的岩石处打坐盘膝,“休息吧,二师叔的伤药两个时辰后必然见效。”
说罢便闭目调息,再不理睬阿疼。
阿疼瞧着两只包扎妥帖的手掌,再瞧瞧一旁打坐的叶承,四周打量一圈,一挪一蹭的挨到叶承身边。
“做什么?”叶承皱眉仍闭着双眼问。
“嘿嘿,天凉身冷,怪无聊的,互相娶个暖。”
“我不冷。”
叶承淡淡吐出几个字,丝毫不理她谄媚相。
。。。。。
“坐回去。”
“呵呵,我冷,”有人反而死皮赖脸的又挪近一些,
“ 你说,这里应该不会有蛇吧。”阿疼环视四周似乎心有余悸。
“不会。”
“不会有蛇?”
“不会咬你。”
“为何?”阿疼奇道。“它们为何不会咬我?”
叶承闭着目微微轻吐一口气后道,“因为它们也是挑嘴的。”
“你。。。”
阿疼倒吸一口气,这货真是轻易不开口,开口杀人诛心。
“阿疼。。”
叶承睁开清亮的双眸,看了看阿疼包扎的双手,又淡淡在阿疼脸上扫了扫,“若想保全自身,便须得自己强大,任何一件神器法物都不能护你永久,反而会为你招灾惹祸,若你继续‘学艺不精’,你又怎能成仙成神,位列上清境。”
阿疼心里一动,向叶承看去,叶承已重新闭起眼睛,看着他沉静的面容,低头想了想,问道。
“我为何要位列上清境?”
叶承清亮中正的目光瞧在阿疼脸上,却未答话。
“啊。。对了,位列上清境可以做神仙呀。。”
阿疼自顾自说道。
“做了神仙,自然要什么有什么,不再为生老病死挣扎,不再为困与苦牵绊,寿元无极,可真是要多妙便有多妙啊。”
“叶承,那你在崇华山与师尊学道是为了什么?修得真元,位列仙班神位寿命无极么?”
叶承面色纹丝未动,只淡淡动了动嘴角,“这样不好么?”
“好,好,好。”
阿疼面挂一丝冷笑,一字一顿的连连 叫了三个好字。
“位列仙班神位怎么还会不好。”
“只是你好好的去做你的神仙,就别管我成不成神,做不做仙,是不是位列上清境了。”
“更无须管我自身强不强,会不会招惹灾祸了,原本,我便是个废物啊。。”
嘴里泛起一片苦涩。
“为何?”
叶承面色依旧淡淡的。
“那我又为何要做神仙?”
“斩妖除魔,护卫苍生。”
“斩妖除魔,护卫苍生。。”
阿疼苦笑着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见得神仙就个个斩妖除魔护卫苍生吧,若是不做神仙,就不能护卫苍生么?”
“邪魔是要除,可是又有人会关心邪魔为何变成邪魔吗,若是邪魔,就再没得机会做个好人么。。”
阿疼涩声道。
突地,叶承想起那一番话,“你们为了修仙出来斩妖除祟,非我族类便是妖邪。。。可曾想过,世间为何这般多谋人性命的妖邪。。”
那眼神说不出的凄婉绝望,欲说还休。
他入太玄十三年,十五岁便下山除祟,恶妖恶鬼,难以度化降伏,除之以绝后患,不是向来如此么。
叶承人高,坐得也高,向下俯视着阿疼头顶的满头墨发,“若不做神仙,那你待怎样?”
“我待怎样。。”
阿疼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的心里一阵刺痛,“那我便找一处山清水秀处,荒无人烟,种一池清莲,盖一幢木房,日升而起耕种,日落而息安眠,晚上喝酒白天品茶,弹琴写字读书画画,做世上第一逍遥快活之人。”
“你不怕孤独?”
叶承眼睛清亮亮的,不知是何思绪。
“孤独?”
阿疼反问道,“从此纷扰浮沉与我无关,又怕什么孤独?”
清晨,吕府门外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晨烟薄雾中走来,刚进吕府大门,庆瑞便急匆匆迎上前去。
离了老远便开叫,
“阿疼--阿疼--”
阿疼搭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屋里,一路上庆瑞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阿疼,你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阿疼,你怎么不回来?”
“阿疼,大师兄从哪里把你找回来了?”
“阿疼,你脚怎么了?”
末了,颇带责备的嘟囔一句,“阿疼,你怎么可以为了溜出去骗我?”
“嘿嘿。。”
见庆瑞真的有些动了气,阿疼只好嬉皮笑脸的赔不是,“下次不骗你了。。”
哎,谁叫自己理亏在先。
原本就不知道记仇为何物的庆瑞气不过三秒,便又似以往一副心无霁月的纯真模样。
”那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步云山脚。”
“什么?你怎么跑到步云山去了?不是说那里有毒物和猛兽吗?”
阿疼笑了笑,有意无意的瞟了站在角落面色不善的蕴影一眼,“我倒是没想去哪,我脚滑,掉到山下去了。”
”掉。。掉。。掉到山下去了?”
庆瑞大惊失色,慌得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忙前后左右的查看,简直恨不得把阿疼里里外外的检查一遍,一会儿拉拉胳膊,一会儿摸摸脑袋,将她转来转去,
“那你怎样,怪不得脚受了伤,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又看到手上的布帛,惊道,“阿疼,你的手?”
“哦,这个啊。。”
阿疼摊开手,“旧伤。。处理了一下。”
“那你怎么好端端的掉到山下去了?”
“哦,天太黑,不知被什么畜生撞了一下,”
阿疼笑得无邪又灿烂,
“估计撞了我的畜生便是你们说的那所谓的毒物野兽吧。”
蕴影面色一变,将手按在剑柄上,环视一圈周围,暗暗压下怒火,松开手,在椅上换了个姿势,最后不过不屑的轻轻“哼”了一声。
庆瑞抿抿嘴,冲她皱了皱鼻子,转回来道,
“我就说你不会不告而别嘛。”
“你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大师兄。”
阿疼正一瘸一拐的想去桌上倒口茶吃,听了庆瑞这句话,差点没跌了个跟头,
众人一滞,阿疼虽低着头也觉得叶承灼灼一道目光与众人一起看在自己身上。
“你说什么?”
庆瑞满面理所当然,“--和我们呀,太玄就是你的家,你怎会舍得离家而去,舍得离开师尊师叔和我,还有大师兄。”
我的庆瑞啊,阿疼在心里哀嚎,麻烦你下次讲话可不可以不要掐头去尾断章取义。
双眼却不禁偷偷去瞧叶承,叶承那厮面色纹丝不动,好似刚才压根没提到他,倒是蕴影扯着嘴角笑得刻薄,空容清了清嗓子,在一旁摸了摸鼻尖。
“哎呀阿疼,你脚伤就别到处乱走,要什么我帮你。”庆瑞说完便要来搀扶阿疼,被叶承突然挡在身前,抢先抱起阿疼,放到椅子上,又倒了杯水送到阿疼手中。
“昨夜怎样?”
“昨夜?”
提起昨夜,庆瑞嘴角抽搐脸色发青,至今心有余悸。
昨夜,他见到了比他三师叔还要可怕的物种。
“你不知道。。”
庆瑞凑近叶承,用手遮在嘴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好似怕他的话被提到的“那个”听到。
“昨晚我们见鬼啦,她一身红衣服,头发那么老长,还拖着一条那么老长的红舌头,哇,那脸上面,都是,都是。。血。。”
庆瑞一边比划一边形容,又不敢形容得太仔细,生怕那模样以后就印在脑袋里,但是第一次见鬼,又觉得新奇兴奋加刺激。
总之那是一种奇怪的情绪。
庆瑞转向阿疼,“阿疼,你在步云山有没有见到这种东西?”
“哦?哦。。”
阿疼还有些恍惚,这是叶承第二次抱自己,第一次独处,第二次人前。
他是真的不在乎门规戒律还是真的心无旁骛,就像他说的,他是太玄首徒,崇华山大弟子,是她。。大师兄。
“有啊,有。。”
阿疼回过神,“那个红衣服女鬼是长得十分恐怖,我也见着了。”
“嗤--”
旁边传来一声讥讽冷笑,“什么女鬼女鬼的,好没见识。”
蕴影在背后凉凉的,惹得庆瑞怒目,“你说谁好没见识?”
“哼。”
蕴影轻哼一声,“难道不是吗,谁告诉你那是女鬼。”
“不是女鬼还能是什么?”
哪个正常人能长成那副模样。
“呃。。”
空容摸了摸鼻子,弱弱道,“那个,还真的不是女鬼。”
“到底是什么?”
庆瑞追问道。
“魅。”
“魅?”
庆瑞阿疼异口同声,面露不解。
“对,她是魅。”
“你若叫她鬼,也不是不可。魅是阴物久经时日成为精怪,化作美貌女子作祟害人,但是寻常的鬼魅最多引诱路人吸食阳气,是没有她那么大的功法,也不会她那些幻术的,而且大师兄烧了她的红楼,她侥幸逃出,不说逃命藏匿起来就罢了,昨夜却还敢潜入吕宅,企图勾走吕景元的魂魄。”
她为何如此执着与吕景元的魂魄,空容对此事一直百思不解。
“她独自来?”
叶承眸色一寒。
“不。”
空容嘲讽,“还有一个男子,甚是乖滑,未交手,不知根底,但是看来逃跑的本事不弱。”
“魑。”
叶承时常微抿的唇内轻轻吐出一字。
“魑?”
众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