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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中意我? 阿疼瞪着蕴 ...

  •   阿疼瞪着蕴影奚落的笑脸,眼泪渐渐迷蒙,耳朵里面嗡嗡地响,透过眼泪只见她嘴唇一开一合,却再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脑子里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盘旋,夹杂着嘿然的诡异笑声,忽远忽近的冲撞着。
      “你呀,就是个废物--”
      “嘿嘿,嘿嘿。。你就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
      “你是废物--”
      无数个声音或尖利或低喃,好像有数不清的人躲在黑暗里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嘁嘁喳喳的不停说着。
      “够了,不要说了--”
      阿疼抱着头嘶声怒吼,癫狂的样子把庆瑞吓了一跳,忙上前揽住阿疼,
      “阿疼,你怎么了。。”
      “哼哼,”蕴影怪笑一声,“我都说了她满身邪戾之气,怕是。。”
      “入魔了吧。”
      “你—”
      “住口—”
      庆瑞越听越气,直到听见蕴影咒阿疼入魔,再也忍无可忍,抖起流光便欲出手,被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喝断,殿门打开,叶承跟在崇华三道身后从台阶高处走下来,身后随着长愁与众山仙长。
      丹阳子见这阵势,脸色铁青,率先问道,“怎么回事?”
      “真人,”
      蕴影抢上一步向清元真人回道,“下殿后我们正好端端走着,阿疼突然挡住我,污蔑我咒骂她,我极力跟她解释否认,她非但不听,还口出恶言,百般纠缠,接着拿着剑便刺我,今日崇华授印,真人师叔与众位前辈仙长在内,弟子谨遵太玄戒律不敢私自械斗,要不是空容护着我,恐怕此时我便要受伤了。”
      “就是。。”
      “对啊。。”
      “蕴影的确是够忍让了。。”
      “这阿疼可真不像话。。”
      四周围观的各山弟子纷纷附和,确实谁都看到是阿疼从后面气势汹汹的拦住蕴影,不依不饶。
      “阿疼,是这样么?”
      清元真人面色一沉。
      “我。。”
      阿疼刚欲辩解,突然窥见清元真人脸上神色,带些失望与责怪的看着自己。
      再看叶承,一袭白衣翩然,面色清冷,清冽的一贯如山间薄雾中的寒松。
      阿疼心里一沉,突然间什么解释的话也不想再说,抿了唇,缓缓跪了下来。
      却未见到叶承站在清元子左侧,随着阿疼双膝点地,一向清冷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文成上人见状忙回过头去冲身后诸仙告了一礼,笑道,“小徒年少顽劣,各位仙友见笑,还请回大殿继续用宴。”
      清元真人却始终皱着眉,
      “阿疼,你屡屡破坏太玄戒律,先是引诱同门破戒醉酒,后又与道友在崇华山私自械斗,”
      “。。。你,去吧,恐怕今日太玄。。”
      “就是,滚下山去。”
      丹阳上人一声断喝,打断清元真人的话,
      “你屡犯门规,我太玄怎能继续留你。。”
      “不要啊三师叔—”
      庆瑞吓得脸色大变,忙扑通跪在阿疼旁边,就连叶承也不禁身形微微一颤。
      丹阳上人接着喝道,“要不是看在你即刻下跪认错,态度诚恳,悔改深刻,就立刻将你逐出太玄。”
      “现在,你给我滚到山下去,从第一个台阶开始,给我一步一叩拜到太玄长生殿。”
      一步一叩??
      庆瑞暗暗乍舌,三步一拜十步一叩就已经要命了,走一步磕一个头,这还不得磕死阿疼啊。
      “。。那个师叔,要不还是我磕吧。。”庆瑞怯怯道。
      “闭嘴--”
      丹阳子一瞪眼,“私下械斗,你也跟着掺和,你自己也是代罪之身,给我滚到秋爽斋去,把解怨经抄二十遍。”
      “是。。”庆瑞弱弱回道。
      “师父,师叔,”
      叶承一撩衣摆跪下来,“是承儿未尽到大师兄之责,没有教好阿疼太玄训诫,这罚,就让承儿来受吧。”
      “你。。”
      丹阳子刚欲开口,便被阿疼抢先冷冷回绝,“不需要。”
      “阿疼自己的责罚自己领受,不劳别的人代替。”
      “就是,谁也不许给她求情,不挨罚我看她是不长记性。”
      丹阳子一拂衣袖,转而向清元真人,“师兄,您看这罚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他今日是摆明了要护定阿疼。
      清元真人无奈点点头,“甚好。”
      甚好,比当年的火烧崇华山好。
      转而向空容蕴影,“你二人,也去秋爽斋,抄五十遍消业经。”
      嗯。。
      文成上人点点头,他这个二师叔很满意,要罚一起罚,别光可自己家孩子祸祸。
      “你不是说阿疼清心咒玉魄功修习得已经很不错了吗?”揽月阁内爆出一声怒吼,略沙哑的声音继续抱怨道,“怎么依旧还是授不上太玄印记崇华玉牌?”
      文成闪人好整以暇地端坐在矮几旁,目光随着丹阳子一起转来转去。
      “那我说她清心咒默得不错,我有说过清心咒默得不错就一定佩得上崇华玉吗?”
      “你--”
      某三一口气噎住,咬牙切齿。
      “我都说过叫你不要操之过急了,谁叫你那么心急干嘛?道法自然,万事万物来与去皆有自由,也皆有定数与时间,你偏偏要强求,非要此时当着那么多前来的仙友给阿疼再授太玄印记。”
      卡脸了吧。
      “我—”
      “我那哪是心急,我不知道道法自然不可强求吗,”
      丹阳上人猛地止住脚步来转回身,瞪着文成上人,“当时已经逼到那个份上了,若授得太玄印记,便证明受者心正神清,是个可以修仙得道的苗子,你看着空容他们五个人刚入太玄七日便授了太玄印记,阿疼却连出生何日何期都不知道,你让阿疼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心里要怎么想,难道真的告诉她她就是生在废日么。”
      “况且她来历不明,身份不清,当着这么多嫡神正仙的面,那蕴影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日后你要阿疼她如何自处,眼看就要孟秋除祟,这一趟下山不知要去多久,怎能不趁此机会,再说你老说师兄说她前路未定,今日若可以授得太玄印记,不就可以证明她是绝对的仙根,不会有机会坠入旁道。”
      旁道。。
      文成上人听罢沉吟道,“确实,太玄印记不仅是我崇华山门人的标记,更是修仙得道者的证明,还是不入魔道的约束,这孩子迟迟授不得太玄印记,着实令人担心。”
      “那孩子自入我太玄以来,虽顽劣固执了些,戾气虽重但根性不坏,人也直率单纯,引一步入正途,差一步恐怕万劫不复,
      文成上人点点头不置可否,“别想了,今日授印也过了,急也急不得,此事日后再说吧。”
      对啊,崇华授印过了,他倒真是希望那个不争气的劣徒真的能顺利授得崇华玉,修得仙根,中气合正,绝了所有让人担忧的可能。
      夜凉如水,崇华山上的一根根千年古树枝桠重叠交替,就像一个巨大的伞一样撑在崇华山脚,即便多么晴朗的夜空,即使是万里无云,仍旧也看不到天空上的星星。
      阿疼坐在最下一节的石阶上,双手托着腮,仰望着上空,一旁放着她的霜残。
      她已经这样坐了好久好久,她在思考,再向前一步她便可以踏出崇华山,永远不再回来。
      离开这个每天学不完的道术心法,法印符咒,几百条戒律日日管教,吃得比兔子都素的地方,再不必听庆瑞唠叨,没有人再对着自己大呼小叫吹胡子瞪眼,也不必再看他。。那张终日冷淡的棺材板儿。
      斩妖除魔,卫道苍生,关她屁事?
      她只想喝酒游荡终日逍遥。
      离开崇华山是她从在太玄客寮睁开眼睛那刻起便心心念念的一件事。
      可是今日,当清元真人脱口而出“你去吧“这三个字时,不知怎的,她心里突然间就慌得紧,好像她现在,迟迟不敢踏出向前的那一步。
      身后密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缓缓逼近,阿疼僵直了后背,感觉一股热气喷在她后颈。
      灵祈兽。。
      这货上次没成功拿她祭了五脏庙,如今她正撞在它口里。
      太玄三道上方神尊,倒霉偏要可着一个人来吗?哪怕非得一个人,换一天也好啊,难道这灵祈兽是算准她今天授印不成么,如今她身上没有太玄印记,这灵祈兽可认不得她。
      阿疼后背上全是冷汗,被灵祈兽口中热气一喷,夜风拂过更是冰凉,耳中听见灵祈兽鼻中呼噜呼噜的声音,暗想它到底响到第几声会忍不住突然咬下来。
      正慌得六神无主,突然身侧一软,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贴在腿上,阿疼战战兢兢的睁眼一看,竟是那灵祈兽,蜷缩成一团,卧在自己腿旁。
      阿疼瞪着这即便缩成一团仍旧不小的庞然大物,它枕在自己前爪上双目微闭,自在安详的睡起来。
      它。。不是崇华山守山灵兽吗?不是与食铁,饕餮,白泽,开明齐名的上古灵兽吗?
      如今猫一般温顺的俯在脚边,大哥,请问你还真的是你吗?
      阿疼瞪着它额上的独角,好半晌,突然“哧”的一声笑起来,接着越笑声音越高,最后哈哈哈的仰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面上痒痒的,伸手一摸,湿漉漉的一手,居然是眼泪。
      灵祈兽听得阿疼狂笑,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只抬眼懒懒的看了看阿疼,打个喷嚏,又将头俯在前爪上继续睡去。
      阿疼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双膝一弯,跪在台阶上冲着崇华山顶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站起来,再跪下,叩首。
      再跪,再磕。
      这一路直磕上去,东方天空退去昏沉,露出蒙蒙的灰白,几缕金光从云层后面射出来,阿疼直起身,行完最后一个叩拜。
      此刻正是早课时间,太玄弟子们一袭白衣笔挺,精神充沛,朝气十足的谈笑着结伴向和风馆走去,见阿疼站在路边,衣衫凌乱,长发濡湿的贴在额上,颈上,众人匆匆扫去一眼便视若未见的从阿疼身前走过去。
      阿疼望着他们远走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膝盖上磨出的洞,又摊开手掌,上面已血肉模糊,尘土与沙粒已经从掌心模糊的伤口嵌进肉里。
      她缓缓坐下来,伸直一双膝盖。
      “阿疼—”
      晨光里庆瑞匆匆跑来,看到阿疼膝盖上磨出的窟窿,心疼道,“痛得很吧。”
      “也没觉得很痛。”
      阿疼笑笑,“就是肚子饿。”
      庆瑞从胸前翻出两个红皮鸡蛋,放在阿疼头顶。
      微热的温度贴着头顶,阿疼眼睛有些胀。
      “你做什么?”
      “嘘,别说话。”
      庆瑞将鸡蛋在阿疼头顶滚了滚,口里念叨,“好运滚滚来,坏运滚下去。”
      鸡蛋贴在头皮上,感受着温热的温度,阿疼嗓子突然有些痒痒,哽声问,“喂,你到底在做什么?”
      庆瑞把鸡蛋从阿疼头上拿下来,在身边岩石上磕破剥开,托在掌心递到阿疼面前,双眼笑眯眯的,“快吃吧,从此以后,你便都是好运气了。”
      阿疼看着眼前圆溜溜的鸡蛋,眼里发酸,勉强涩声打趣,“你这是哪门子的术法?太玄的?”
      “不是,是我南海的。”
      庆瑞笑得憨憨的,伸出另一只手去骚了骚后脑勺,“我们南海有个规矩,小孩子生辰要滚运,把滚过运的红皮鸡蛋吃下去,保你一年顺顺利利,安安稳稳。”
      “生辰?”
      阿疼愣住,“你说。。生辰?”
      “可是。。今日不是我生辰。”
      “我也不知到底何日才是我的生辰。”
      庆瑞也不说话了,只呆呆的看着阿疼想,是啊,究竟何日才是她的生辰。
      两人并肩坐在崖边,庆瑞仔仔细细将鸡蛋剥好递给阿疼,“还是吃吧,只是慢些,当心噎到。”
      二人迎风坐着,良久,
      “阿疼,”
      “嗯?”
      庆瑞思衬了半日仍旧不知如何开口,末了终于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不要去理会旁的人怎样讲你,你就是你,你到底如何,不是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的。”
      “嗯。。”
      阿疼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手上咬破的那半只鸡蛋上面。
      见她眉宇间仍旧满是失落,庆瑞愤然道,“他们瀛洲和东岛有什么了不起,眼睛都要长到头顶去了,阿疼,日后若有机会,我定要带你到我南海去,你要什么绫罗绸缎珍馐佳肴奇珍异宝,我南海应有尽有,到时,我一定领你好好玩个够。”
      阿疼目光从那茫茫的云海收回来,看着庆瑞略带稚气的侧颜,满腔里又软又暖,嘴角一弯,“你说。。要带我回南海么?”
      “对呀。”
      庆瑞一脸无邪,回答得毫不犹豫。
      “唔。。”
      阿疼眼珠转了转,带些狡黠,调皮道,“庆瑞,你。。怕不会是喜欢我吧?”
      “什。。么??”
      庆瑞差点咬到舌头,一张脸涨得绯红,红得飞上眼角,连眼睛都羞得水汪汪的,原本他便秀美得紧,此刻更像一个害了羞的大姑娘,窘得简直连话也说不全。
      “谁。。谁说我。。我喜欢你。。了。。”
      阿疼一副我懂得你就承认了吧的样子。
      “不然你那么着急带我回南海见你父母做什么?”
      庆瑞原本就白,这一下面皮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才没有。。”
      “承认吧。”
      阿疼嘻嘻哈哈的勾住庆瑞脖子摇来晃去,“哈哈哈,怎么,承认你中意我很丢人么?”
      “。。。才没有。。你别闹了。。。”
      远处站着一人,长身玉立茂林修竹,一身无尘白衣,左手持剑,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只广口的缠丝玛瑙瓶,目光淡淡投到二人背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中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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