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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真是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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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小气。
雨过天晴,接连几日都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晴得真是连一丝云彩也没有,倒是某人,面色阴沉得很,就像是雷暴前夕。
阿疼撅着嘴,手里拎着霜残踢踢踏踏地跟在叶承身后,忿忿地盯着叶承后脑勺,。
这厮近几日面目越发冰冷了,连偶尔迫不得已投过来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甚至有时一整天也不与自己讲上一句话,一张脸本来就同棺材板一样,如今更像是棺材板上凝了一层寒霜。
真是不禁逗弄,阿疼心里嘀咕,不就是下雨那天在他怀里钻了钻么,至不至于这般小气,又不是故意蹭湿他衣服,那不也是事出有因嘛,整个崇华山上是有谁不知道她是怕打雷的,搞得好像她想借机吃他豆腐,再说,那天光着身子的好像是她,怎么好像倒是她成了色坯登徒子,他叶承成了黄花大闺女,被占去好大的便宜。
二人一前一后的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来到一处府邸。
嚯,真是好气派的一处宅子。
阿疼仰着脸站在这宅子门口,左右望望,居然一眼都看不到这宅子的墙边,光台阶就有百十步高,门口一左一右立着两个石雕的麒麟,雕刻的威风凛凛,气派非常。
哎呦,阿疼心里暗暗笑一声,这宅子的主人还真是敢,寻常再尊贵的人家也无非就是摆上一对狮子或是白象,他家倒好,直接摆了两尊丈高的麒麟。
要知道,麒麟乃是上古神兽,鹿形,牛尾马蹄,头上独角,公为麒,母为麟,自古象征仁慈,祥瑞,可不是一般人家想摆就摆的。
叶承对这两尊麒麟就像没看到一般倒是毫无在意,一手掀起前摆信步走上台阶,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扇,里面走出一个精瘦老者,身着一件褚色的长衫,瞧来因该是管家模样,见了叶承,好像总也睁不开的双眼竟然也瞬间一亮,扫了一眼他衣摆上的崇华玉,忙双手抱拳脸上堆的是满满的笑。
“想必仙君便是太玄门下?请问怎么称呼?”
“叶承。”
叶承微微还礼,脸色淡淡的。
阿疼在一旁看着,叶承这人倒也奇怪,明明脸上淡淡的,话也不多,但就是让人瞧不出他有什么傲恃无礼之处,反而还会觉得他举止得体,为人谦和,周身散发着清贵矜持之气,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那这位。。”
老者上下打量阿疼,见阿疼身上并未佩挂崇华玉牌,一时不知应该怎样称呼。
“他是本门小师。。弟。唤做阿疼。”
阿疼此刻与他一般,一袭洁白轻软的白衣,出尘飘逸,墨发高束,单手持剑,一副翩翩的少年公子的样子。
阿疼本就单薄,面上神气时常一副顽劣调皮略带英气,此时穿着太玄门衣,更是一个弱冠少年,英气十足,丝豪不见半点女儿家的神态。
见叶承如此说,管家忙引着二人走向内庭。
阿疼不似叶承,只一心走路目不斜视,她这一路上双眼四处打量欣赏,这宅院大的简直无边,处处奢华却处处精致,穿过门廊,又走过一串环廊,再越过两重拱门,又行了六七箭远的路,才来到一处院落,此处清幽别致,院子里五六个玻璃大圆缸,里面养着半开未开的菡萏,碧绿的荷叶下往来钻着金色的鲤鱼。
门匾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直上青云四个大字。
如若不知道这家主的身份,还以为是哪个只好吟诗作画玩弄风月的二世祖。
管家站在门首,做了个请的姿势,叶承与阿疼二人抬步走进去,屋里门边上一边立着两个丫头,静悄悄的,只听到微微的呼吸声,座位上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单手撑在腮边,似乎是在发呆,听到脚步声音忙忙的抬起脸,叶承二人已经走到近前,于是他便放下托腮的手撑在桌上,欲站未站将起未起的半抬着身子,含笑道,“二位已经到了,路途遥远,一路上二位辛苦的紧。”
“坐,坐,快请坐。”
一边招呼叶承阿疼,一边自己也重新坐回椅子。
转头唤来管家吩咐道,“二位远路而来,赶快预备最好的酒菜,招呼二位少侠。”
嗯,阿疼心里点点头,这一路上,当真可是遥远得紧。。
虽然看上去这人就不像什么好鸟,不过听到他要好酒好菜的招呼自己,心里正欢呼雀跃之时,偏偏叶承回道。
“田老板不必客气,太玄戒律不可饮酒食荤,收到道友的符咒,我们师兄弟二人立即赶来此处为田老板除祟解困为先,其他的不必多扰。”
叶承对阿疼挤眉弄眼视而不见,“田老板带路,咱们先去看看令夫人吧。”
有没有搞错,饭还没吃就干活?
那起码也让她屁股把椅子坐热的吧。
一路七拐八拐的来到园子的西北角,阿疼一见那门框上方贴着的符咒,好悬没扑哧一声当场笑出来。
她真真应当领着她英明神勇身手不凡孜孜不倦的亲爱的三师叔来这看看,顺便长长见识,再不然走的时候把这道符咒打包带回崇华山让她三师叔好好瞧瞧,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鬼画符。
嗯,原来能洗清人的不止只有黄河水,还有,这道符咒。
叶承四下看看,脸色凝重,阿疼瞧瞧他,吸了吸鼻子,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真冷。”
这院子里寒气侵人,顺着周身毛孔向里钻,阿疼瞧了瞧旁人,倒是皆没有什么异样。
屋内烛光昏暗,叶承看了看门上的锁头,
“打开。”
田文喜一声令下开了锁。
叶承与阿疼进了屋子,其余人见来了崇华山的人,仿佛壮了胆子,虽不敢进屋子,却耐不住好奇,站在门口偷偷向里面张望。
叶承隔着床纱像内略望了一眼,床上躺了个人,一动也不动,偷过纱幔的间隙,阿疼看到那人是个二十几岁的美妇,虽面色青白,但眉目如画,还果真是个美人。
“她这样几日了?”
叶承问道。
那个唤为月儿的婢女是田夫人的贴身丫头,走上前来回道,“夫人这样已经有十日了。”
“十日前她做过什么?”
叶承双目看着她。
“夫人身子弱,一向贞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里看看诗文做做女红,这不是。。”
她暗暗瞄了瞄田文喜,“这不是小姐快大婚了吗,便在十日前去城西的帝女庙替小姐烧香求愿去了。”
“什么?”
闻言田文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夫人她去过帝女庙?”
“是。。。是。”
丫鬟月儿见状,咚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瑟瑟发抖。
“你怎么之前没有跟我说起过夫人她去过帝女庙?我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许去那里?”
田文喜咬着牙根问道,敢拂逆他,要不是太玄这二人在此,他必定让家丁把这贱婢拉下去喂狗。
活着喂狗。
“。。因为老爷虽然三令五申的不让府里的人去城西的帝女庙,但是听人家说那个帝女庙有求必验,夫人想去给小姐求个恩爱白头,所以夫人去的时候嘱咐月儿无论如何也不许对老爷讲,讲夫人她去了帝女庙。。”
月儿怯怯的回答。
“听说你家夫人不是你家小姐嫡母,居然为了你家小姐的姻缘忤逆你家老爷去城西帝女庙?”
阿疼笑了一声,“还真是视若己出啊。”
“呵呵。。”月儿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不说她家二夫人对小姐视若己出,难道还要她说出她家二夫人去帝女庙是因为人人都说那里灵验,她是给自己求子去的么?
谁不知道老爷家大业大,家里外面数不清的女人,二夫人嫁过来几年都没生孩子,只有儿子才能稳固她的地位。
“帝女庙?帝女庙怎么了?为什么田家都不可以去那里?”
“怎么?难道是田家人到那里许愿不灵所以不给去?”
阿疼好奇问道,可那丫头明明说那里很灵验啊。
“不是。。”
婢女月儿嚅嗫道,“正是因为听人家说,这个帝女庙灵得很,所以夫人才执意偷偷要去那里烧香求愿的。”
“呃。。”
田文喜平复了下情绪,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倒不是说那帝女庙有什么,而是小女刚出生的时候我找高人为她批过八字,说她此生不能向西方走,怕影响她的运势,所以才不许府里任何人向城西去的。”
听了他的话,阿疼将信将疑的望向叶承,他仍旧是那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叶承谢过田文喜要二人夜宿在田府的挽留,带着阿疼来到镇脚的一户小屋,这小屋黑洞洞的,看起来有年头的样子。
“放着高床软枕不住,偏偏要来这又黑又破的小房子,怎么,你是和富贵有仇还是有耗子成了精的朋友住在这里?”
阿疼唠唠叨叨的直牢骚。
叶承也不理她,站在屋外清声唤了句,“张友三。”
没多大一会儿,屋子里亮了起来。
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人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开了门。
“叶师兄。”
啧啧啧,阿疼打量着张友三啧啧感叹,这叶承的朋友还真是五湖四海五花八门。
这样一个满脸肿的像个猪头五官面目分辨不出的人居然能让一向整齐好洁冷冽清贵的崇华山太玄门大弟子正国公家的小世子叶承在这样一个又脏又黑的屋子里相对而坐,阿疼不禁非常好奇他的来头。
“他们打的?”
叶承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友三。
张友三咧开嘴,“我自己摔的。”
“为何打你?”
叶承根本就不接他的话,径直发问。
张友三叹了一口气,“我拿了人家的银子。”
“不该。”
叶承淡淡的。
“不该?”
阿疼怪叫一声,
“是活该吧,你拿了人家的银子人家还不打你。”
阿疼插过话,“不过这把你揍得。。属实也太惨了吧。”
叶承转过头淡淡看她,“你上山那日比他更惨。”
说完完全不理阿疼翻上天的白眼转而又向张友三道,“按照你的性子,不会白拿人家的银子,既拿了人家的银子,不会不给人家做好。”
“我也不想差点儿被活活打死,可是,可是,”
张友三苦着脸,“可是我道行不够,那田二夫人身上的怨灵我摆不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