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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潮汐瓶 ...


  •   站在门前,门上雕着巨大的石八卦,玉离捏起法诀,遥遥移动素手,按密卦排列,轰然声响,石门向两旁移开。
      一路尽是晶莹剔透的七彩琉璃,熠熠生辉。
      玉离子驾轻就熟,一路兴冲冲冲到深处,遥遥便见到那个熟悉的琉璃缸,几步跑到跟前,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琉璃缸内,原来秀嫩挺拔青翠欲滴的七宝瑶草根萎茎黄,竟然枯死在缸里,死得不能再死了。
      玉离子顿时呆若泥塑,犹如五雷轰顶,震得三魂七魄霎时不知道飞往何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七宝瑶草天生灵根,原本在弱水河畔吸收天地之精华,天上地下唯此一株,不知它是何年何月何日生成,也不知它经历了几万几千几百年岁月,只叶不花,七千年便可在叶心最中央生得一颗紫红色的草本血丹,神仙服食可增仙命,增强修行灵力,凡人吃了可以羽化登仙,起死回生。此草生成本就是不可多得的仙品,因飘逸罕见珍贵异常,被天帝移栽在这琉璃缸内,又嘱她日日以灵力精血护养。
      每日辰时酉时均用让她用指尖血浇饲两遍。
      可这能让凡人起死回生的灵草如今竟然自己都旱死了。。
      “它。。它。。不是可以起死回生的仙根灵草么?”
      虽然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她下界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临走时特意嘱咐瑶瑟帮她把结在白玉丸里的指尖血灌给瑶草,瑶瑟必然会帮她精心饲养,那么既然按时浇灌,七宝瑶草绝对不可能便因此旱死。
      再说即便不是每次按时浇灌,她几滴指尖血也可养护它个把月,不至于死得这般透彻吧。
      可事实就在眼前,看着萎成一堆的瑶草,玉离眼泪渐渐蒙了上来。
      一颗颗断线珍珠似的滴在瑶草上面。
      “怎么会。。”
      若可以,她替它死。
      倒不是怕受责罚,只是她用自己的鲜血灵力日日护养,朝朝相伴,如今看着瑶草枯死,玉离简直如刨肝剜心一般。
      她勉强止住泪,用宽袖将瑶草遮了,关闭石门,一路避人急急向毓静风听而来。
      见了她,瑶瑟嗔道,
      “祖宗,你不带着瑶草去北极宫贺寿,怎么又回来了?”
      玉离双目看着她,面色死灰,不住发抖。
      “这是怎么了?”
      看她的模样,瑶瑟不禁心急如焚。
      “你说呀,你快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玉离子也不答言,只缓缓移开衣袖,露出那琉璃缸来。
      瑶瑟疑惑的目光移下,投在那琉璃缸内萎黄干枯的叶片上,先是一怔,随后简直目眦尽裂。
      她呆怔着,喃喃道,
      “这,这,怎么会这样,不是--”
      瑶瑟颤抖着嘴唇,目光投在阿疼愈加青白的脸上,
      “玉离,这下我们可闯了祸了。。。”
      传唤的天官伏在阶下回禀道,
      “回天帝,玉离子仍不见踪影。”
      玄穹摇摇头,叹出一口气,
      “这个顽童,事事不知道轻重,这当口也是好溜出去顽的吗?”
      转而向天官道,“你去告诉三十六天将,让他们也帮忙找找阿疼,还有四座天门,桃园星河,上一层天和下一层天,保不齐又躲在哪里贪睡。。”
      紫微大帝看着天帝灼急又无奈的样子,莞尔道。
      “不急不急,玉离子虽顽劣些,但也不失趣致活泼,直爽精怪,我倒是喜爱的紧,这上清境能似她一般的与我喝上几杯的,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什么。。。
      天帝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还跑到这里与北帝拼酒??
      这个劣子,实在少于管教。
      看着他面色愈发凝重,寒漱娘娘忙一边向儿子使眼色,一边斟满酒杯,向天帝浅笑道。
      “酒酣不怕待礼迟,陛下何必动性呢。不如让辽儿也随着去找找。”
      辽渐忙出列行礼,“父君,容许孩儿同去。”
      “嗯。。”
      天帝重重叹了一声。
      “同去罢。”
      帝芙闻言,忙站起身,“我也一起去。。”
      还未等天帝答话,寒漱娘娘轻轻抬了抬手,温温柔柔的笑道,“去吧去吧。”
      二人刚转身同天官要走,娘娘又在身后唤道。
      “辽儿,嘱咐天将们,可别吓着那孩子。。”
      噗--
      众仙无一不听的好笑,但面上又谁都不敢露出相来。
      吓着谁?玉离子?罢呦罢呦。。
      天宫各处都让她祸害个够,西王母的灵芝草长的还没有她去吃的快,南极仙翁养的鹤毛儿都秃了,至今都被她吓得不敢回去,天宫也就是好在没有耗子洞,否则她恐怕也要钻进去掏上两把。
      天帝低声向寒漱牢骚道。
      “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小仙,还宠着她,都惯成什么模样了。。。”
      寒漱抿着嘴但笑不语。
      毓静风听内。
      两个少女对面而坐,垂头丧气愁云密布。
      怎么办。。
      瑶瑟愣怔地看着瑶草,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奇异光亮。
      “玉离--”
      “玉离,玉离,不是没有办法啊。。”
      都萎成这般,还有何办法可作。
      “唔。。”
      玉离只当她痴傻了,随口低低应和一声。
      “真的啊,真的有办法。。”
      瑶瑟强迫自己控制住激动压低音量。
      “。。潮汐瓶”
      “潮汐瓶?”
      “你是说。。。”
      玉离双目也亮起来。
      对啊,她怎么忘了,还有潮汐瓶啊。
      那瓶子里面装着活水死水五湖四海灌江水,娲皇女娲娘娘当初创世纪留下的,可活世间万物。
      她怎么能把这现成的给宝贝忘了。
      那宝物现在。。。
      “祀宝殿。。。”
      二人异口同声道。
      “好,我这就去。”
      玉离又细细将琉璃缸掩住。
      “若别人来问,依旧说我还未回来。”
      “知道了。”
      瑶瑟应了一声,嘱咐道,
      “那潮汐瓶有五湖四海无穷无尽的水,你可千万仔细了,浇上星点儿也就够了。。”
      “我知道。”
      玉离应道,“我去了,关上门吧。”
      直到从门缝里看不到玉离的踪影了,瑶瑟才绞着衣袖,心乱如麻的来回踱着步。
      一团轻烟飘到祀宝殿前,进了殿,玉离才幻化了身形,守值的正看在殿外,里面空无一人。
      玉离暗暗笑道,对嘛,这样才好下手。
      她顺着供台一一看去,有去了芯的神灯,有光华流转的玲珑塔,有封了印的神箭,还有供在一处的宝莲。
      一朵金色的折枝莲花。
      玉离皱了皱眉,目光在那朵安静的莲花上扫过,心里突有一丝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
      左边第二个位置便是一只一掌高的素净光滑的羊脂净瓶。
      就是它了。
      来不及细想,玉离心中窃喜,几步窜过去,一抬手便将净瓶操在手中。
      这边正要把衣袖展开,将潮汐瓶中之水灌在琉璃缸内,突然,手中喀拉拉一阵声响,那净瓶白腻的瓶身竟然从瓶口处裂开一条细线,虽缓慢,却不间断,一直开裂到瓶底,整整一条纵线贯穿瓶身。
      潮汐瓶突然光芒四绽,那毫光冲出直射到九霄云外,又突然光芒收敛,一丝全无。
      玉离正暗自纳闷,惊疑失色,还犹豫着不知怎生是好,突然一声巨响,潮汐瓶应声而碎。
      “轰--”
      辽渐与帝芙还有许多天将正寻到桃林,只见冲天毫光,震耳巨响。
      众人均目瞪口呆,天兵天将们均四处遥望。
      帝芙喃喃问道,
      “哥哥,你可听到么?”
      辽渐先是一阵恍惚,募的突然回过神来,抿紧唇角,
      “快,听声音那方向在祀宝殿。”
      语罢瞬间化作一道疾光飞驰而去。
      帝芙跺脚,
      “哥哥,等我。”
      便也一起拈起咒语疾奔祀宝殿。
      天君与帝君还在侃侃笑语,闲话而叙,忽见远处万丈毫光伴着巨响,暴涨暴跌。
      整个北极宫乃至上清境都在止不住的震荡。
      “是怎么了?”
      寒漱吓了一跳,悚然问道。
      此时已经有天值官来回报,
      “天君,帝君,声响来处,是祀宝殿。”
      “什么?祀宝殿?”
      天君与众神全部变了面色。
      那里面随意一件法器,几乎要与日月同生同寿,法力无边无界,是上一任天君与四御大帝共同作法,封印了神力,供奉在里面,日日有人看顾把守。
      今日怎么会突然有此异象。
      “快,摆驾祀宝殿。”
      天君忙忙喝到。
      辽渐一道疾光驰到,便见祀宝殿殿门大开。所有看守的兵将俱在店内,手执宝剑长枪,密密层层包围一人。
      那人立在当中,满脸惊惧迷惘,难以置信。
      如墨长发一半绾起,做一个随云髻,剩余散在背后,水汪汪一对含情凤眼似喜含悲,颤巍巍一张樱口微微张开,颊边一个浅浅梨涡。
      不是玉离仙又是何人。
      “玉离。”辽渐喝了一声。
      众兵将见少君前来,忙散退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玉离。”
      又一声娇喝,是帝芙帝姬赶到。
      二人来到玉离面前,辽渐面色严肃。
      玉离看到辽渐二人,心里勉强宽慰了些。
      微微定了定神,低低唤了一声,
      “你来了。。”
      辽渐皱眉,道。
      “你可知今日是何期,天君又嘱你何责,迟迟不见你献宝,几番人马寻你,你跑到哪里淘气不好,偏偏来此。。”
      口气虽是严厉责备,但满眼满脸的担忧疼爱。
      一边说一边拉住玉离便向外走,
      “这里不是由得你好玩乐的,快与我同去见天君帝君。”
      正想拉着玉离速速离开祀宝殿,突然身前挡住一人,祀宝殿执事倪仲闪身挡住二人。
      这人身材伟岸颀长,长眉细目,清俊面容总带些冷傲孤高之意,暗色云锻长袍,脚下踏一双暗色登云靴,腰间扎一条腰带,侧面用金线绣着小小一朵金莲花。
      “少君,”
      他横在二人身前,略略作了个礼。
      “若是玉离仙无事闲闹到祀宝殿,那么理应好好送仙子出去,可如今滔天大祸已闯,也就由不得少君今日带走玉离仙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辽渐还未答话,帝芙已经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斥道。
      “玉离好好的能闯出什么滔天巨祸,你说便说,不说便闪到一旁,何必吞吞吐吐,阴阳怪气。”
      这个倪仲,一向自视甚高,目下无尘,虽然现在不过是个祀宝殿的执事,想当年也是排在诸神前几位,声名赫赫的护天神将,随着天君厮杀过魔族大军,平定过四方秧灾的。
      可当年弱水之汜一战告捷后,四海升平,再无魔族异类作乱,人间神界再归宁静平淡,天君封他为帅他不要,赏他阶品府邸他也不稀罕,问他意愿何等,倪仲恭恭敬敬跪在天君阶前。
      “魔尊一除,四海升平,臣无欲无念,只想韬光养晦,待到天帝用时,末将必定一呼百应,死而后已。”
      最后他挑来挑去,直选在祀宝殿做一个掌管事务,看顾封印法宝的总管。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六品的执事,曾经也是个叱咤一时的人物。
      “什么灾祸?”辽渐抬手,止住帝芙。
      倪仲长袖一挥,遥遥指向玉离脚边。
      辽渐这才看到,玉离裙角遮挡,此时脚边正摊着一物,质朴光滑的瓶身已碎裂成片。
      “天啊。。。”辽渐心里狠狠向下沉去。
      “潮汐瓶,哥哥,是潮汐瓶。。”
      帝芙脸色大变,悄悄拈手成诀,密语向辽渐道。
      “哥哥,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必得帮帮玉离,此事千万不能让父君知道。。”
      “何事千万不能让我知道?”
      辽渐还未接语,门外已传来天君浑厚的声音。
      紧接着一行人已浩浩荡荡到了祀宝殿中。
      帝芙见法咒被父君识破,心知这事是无论如何也休想瞒得住了,她怕玉离吃亏,忙忙挡在玉离身前。
      “陛下。”
      倪仲等向天君行了礼,他便向前一步道。
      “玉离仙大约是玩腻了天宫诸宝,逛腻了三十二宫七十二殿,驾临到卑下看守的祀宝殿来,品鉴赏玩一下这数白万年来封存在这里的无用之物,想是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出奇之处,遂随随便便将之一弃,碎了装载世间之水的潮汐瓶。”
      这一番话讲得阴损歹毒,让玉离百口莫辩,顿时陷于无立足之地也。
      “什么?”天君与紫微大帝,众仙百长脸色大变。
      “确是属实,玉离仙欲隐遁逃去,被卑下擒获,刚想报上奏去。”
      倪仲又指着玉离脚下碎成一堆的潮汐瓶道。
      “你可知这是多大的麻烦。。”
      天帝勃然大怒,周身隐隐泛起流转之气,遥遥指着玉离,正欲讲话,突然外面又有天门守值官慌慌张张来报。
      “陛下,下界突然四海奔腾,万江涌啸,洪水弥漫,连绵成灾,止也止不住了,那九黎万民,布衣百姓已死伤逃亡,凄苦不已,嚎啕咒怨,声音震天了。”
      “怎么会这样。。”
      天君喃喃道,突然一展衣袖,急急喝道。
      “快宣水神,禹王,四海水君,天王,诸星宿调动天兵随我下界,辽儿,你也与为父同去。”
      辽渐整肃神情,拱手为揖道,“是,孩儿愿随父君同往。。”
      倪仲抢上一步道,“微臣也愿意同天君同去,竭力左右。”
      天君点头道,“好,好。”
      倪仲直起身,眼波流转,又道,
      “那么玉离仙。。”
      天君回首斜睨玉离,脸上勉强克制住震怒之情,怒道,
      “先将玉离子打在天牢,剥去仙衣霓裳,削去仙藉玉谍,待我回来。。。哼。。”
      天君话未说完,拂袖而去。
      “父君。。”
      帝芙急急追出两步,却被寒漱娘娘拽住。
      寒漱对着女儿默默摇了摇头,
      “当下之急是解救百姓万民于水祸天灾,万事回来再议吧。。”
      辽渐对着玉离深深看了一眼,大步跟着天君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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