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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寿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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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天境,祥云结瑞,毫光千条,琉璃铸就楼台,珍宝缀成光景,奇花异草相竞而开,珍禽瑞兽悠然而走,仙乐隐隐而奏,异香阵阵扑鼻,端的一派祥瑞合乐的景致。
三三两两的仙者大袖宽袍,手持拂尘如意等法器,悠然自在,边低声轻语的朝北极宫缓步而去。
北极宫列座虚席,佳肴琼浆,鲜果满碟。几只仙鹤口噙着灵芝宝草,伸着细长脖颈悠然而走,一旁蜷着两只梅花鹿,偎在一起,口中咀嚼着仙草,抬眼望着路过的仙人,偶尔将颈凑在一起厮磨几下,口里发出“呦呦”的叫声。
众仙已到了不少,但是无一入座,只三两个凑在一起站在一旁低声私聊。
远处一对少年男女并肩走来,男子紫袍银冠,衣角袖口隐隐绣着华贵云纹,双目朗星,丰神俊美,长身玉立,眉目间隐隐一股傲气,不怒自威。
女子身材妙曼,姿容绝色,也着一袭淡紫衣裙,裙角绣着几只凤尾,更衬得面色似雪,唇色丹红。只是神色冷漠疏离,双目仿佛大雾弥漫,毫不见悲喜之意。
男子远远见到众仙已至,微微蹙起眉头,低声道,
“来贺寿的仙长们大都到了,想必离开宴的时候不远了,怎么玉离还没有消息。。”
女子轻声道,
“按理她应当在昨夜就回到毓静风听,怎知她都到此刻了也未见踪影,”
说罢越加担忧,
“哥哥,她在那边不会出事吧。。”
男子拧着眉头,
“在那处,她不让别人吃了亏便罢了,如若再不回来,只怕才要生出大事来。”
众仙见他二位走近,无不一一拱手,一位仙长须发皆白,却面容红润精气饱满,笑道,
“真是稀奇,少君与帝姬今日竟然约在一块儿同来,果是兄妹情深。”
这兄妹俩一北一东的两地修炼,凑在一处实属难得。
少君辽渐敛眉抬手,向众神道,
“众位仙长均许久未见,辽渐与妹妹给诸位仙长问礼,帝君的寿诞,我与妹妹是怎样都要赶回来的,况且家师与玄女也是要到场的,这个时辰了,想必父君与母后早就到宫中与星君相贺了。”
老者捻须而笑,点了点头,
“不愧是少君,担得起下一任天君之职,小小年岁贤者之风,天地同庆也。”
闻言,众仙暗暗低语,连连称赞。
这少君辽渐乃是天君独子,在外修行甚少回到九重天,但是据说小小年岁修为已是颇高,仪表堂堂,礼法有度,人人都暗幸天界之主后继有人了。
忽闻笑语渐近,一行人缓缓而来,天君玄穹与紫薇大帝携手而来,四御其他三位与三清,西王母东王公陪在两侧,救苦天尊,九天玄女,紧跟其后,天后寒漱娘娘身后随着一个年轻女仙,姿容绝世,清丽秀美,身着一袭月色仙衣,长相竟然有两分与寒漱相像,只是眉宇间一股傲慢算计。
此女赫然竟是浮翠山寒光洞的云台仙子,乃是天后寒漱的亲生侄女,大神百御危的掌上明珠,难得终日在她洞中修炼术法心经,今日必然是知道辽渐回来,于是也来同北帝贺寿。
见了他兄妹二人,天后寒漱娘娘招手唤了过去。
辽渐与帝芙先后见过天君与帝君,贺了寿,又分别见过各自的师父,便一左一右侍在母亲寒漱娘娘身后。
那云台见到辽渐站在自己身边,不禁满目欣喜娇羞,目光流转,俯身盈盈拜去,轻声唤道,
“表哥。。”
辽渐却疏离客气,微微颌首略略还礼,
“云台仙子有礼。”
那云台的满腔蜜意被辽渐一声“云台仙子”给浇了个通透,脸上一阵红白不定,见似乎周围没人注意,便颇不自在的笑了笑,闭了口,站在寒漱身后。
众仙见到紫微大帝,整容塑衣低眉敛目按仙位排序,同声贺寿,声音响彻九霄,北极大帝笑道。
“实在惭愧,区区寿诞,教各位仙友虚苦劳神,奔波至此,某家真是受之有愧。”
“哪里哪里,帝君的寿诞,能有幸赶得来参加的具是福田所致。。”
各位神仙忙忙笑解道。
各自按品级寻座位落了座,仙乐齐奏,漫天香花珠璎散落,仙娥一一将琼浆佳肴芝兰鲜果上齐。
那云台仙子便坐在辽渐一旁。
酒过三巡,众仙纷纷将贺岁的宝物一一奉上,无一不是天地间精奇之物,瑰魄之宝。
勾陈大帝送的是一颗淡青色的珠子,龙眼大小,盛在白玉盘内,小小一颗,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九转运灵珠--”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这珠子虽看上去平淡无奇,可却是勾陈大帝道法初成之时的随身之物,其妙处在修行者可更增灵力修为,亦可护持法身灵识,此珠祭出,光华流转熠熠生辉,也不知陪了大帝多少个春秋日夜,如今紫薇帝君寿诞他转赠而出,可见帝君寿诞于他有多么重视。
“此礼如此贵重,兄长可舍得的?”紫微大帝笑吟吟的看着勾陈大帝。
“怕什么,下年二月初一你再送回来便是。”
勾陈大帝豪迈笑道,端起杯遥遥敬向紫微,
“饮。”
“哈哈哈,饮。”
紫微大帝笑着举起杯一饮而尽,天君帝后与众位仙家陪饮一杯。
“呜—”
半空中突然旋起一枚铜杯大小的琉璃玉鼎,鼎口冲下疾疾旋转,发出“呜呜”的轰鸣声,这鼎越转越大,越转越急,转瞬已然笼在众人头顶,却仍有再大之势,琉璃壁上隐隐浮现一圈光晕,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篆文,弯弯曲曲,瞧来是符咒密语之类。
“好了,好了,莫要转了,再大就要把我这北极宫宫顶撑破了。“
紫微大帝微笑道。
“疾。。”
座位上站起一人,身形巨高,刚猛威武,满头粗硬的黑发用金箍半束在脑后,一身金色铠甲,手中捏着个玄咒,口中默念,那鼎骤然变小,又回归至初时铜杯大小,“叮--”一声轻响,稳稳停在紫微帝君面前。
“上帝此物可是当初碧渊之眼时收服魔尊的法器 --化天琉璃鼎?”
紫薇帝君双目紧盯着这面前的法物。
“不错。”
玄天荡魔上帝昂然道,此鼎乃是亘古的法器,看似琉璃缔造却实非琉璃缔造,化天琉璃鼎不过是取其外表后人强取的名号,实则是远古大神鸿舍老祖骨血精魅修炼而成,炼化后而得此鼎,法力无边,虽看似琉璃易碎,实则精固结实,任由天地间最锐利的法器也不能损毁丝毫,而且最能荡魔伏妖,不管仙神精怪魔族异类罩在鼎中,若念动咒语,转瞬便可炼化他骨肉神识。
想当年弱水一战,就是靠此鼎最后收服魔界之尊,炼化他神识,保了天上地下这几百年的安宁。
“当年魔尊千绝率百万魔军魔将困于碧渊之眼,我与诸位大神九天玄女及护天神将几番轮斗,都与他僵持不下,是一位道兄送来这法器,收了魔尊屠灵千绝,又与玄女合力布阵破了魔族四个少尊及百万兵将,这才算是荡尽了天下魔物。”
真武大帝正色道,
“愿以此为贺礼,为帝君恭贺寿辰。”
“呵,”
帝君微微笑着捋了捋衣扣上面的流苏,稍一沉吟笑道,
“上帝所赠之物,实在太过矜贵,某区区一个生辰,万万收受不起,还望上帝收回法器,让它继续在上帝身边护持天下,荡魔伏妖。”
“这。。。”
真武大帝面露难色,“莫不是帝君觉得此物煞气太重,不适合生辰贺礼?”
“上帝哪里话,我等修真得道,天地都已参透,何况区区一件器物,”
“只是此物乃镇魔之物,只怕放在上帝之处才能妥帖,若普天同安尚好,只是天下事,怎敢保证圆满无缺呢。”
“也罢。”
真武大帝默念口诀,收了琉璃鼎。
“哈哈哈,”
玄穹打趣笑道,“众位仙卿的宝贝是舍不得拿出来么?”
众神见状也纷纷献出自己贺寿之礼,无一不是奇珍异宝,难得的法器神兵,
就连老君奉上的丸药也是九煅九造之品,甚是珍贵难求。
天君玄穹笑吟吟端起酒杯,
“众位仙家,举杯齐贺北帝生辰,润泽万物,四海举腾,此乃良辰也。”
紫微大帝亦举起杯,与众位仙家共饮一杯。
天帝转向紫薇帝君道,
“朕亦有一物,虽不是什么能流传万古,震慑八方的法器,也不是能增强修为延年益寿的灵丹,但天上地下只此一颗,我嘱咐阿疼悉心培饲,精勤护养,如今正是献给北帝助兴之时也。”
“噢?”紫微大帝悦然,道。
“天帝也备了贺礼?是什么?”
“此物是我从弱水河畔得来,说也奇怪,离了弱水,其他甘露灵泉都无法浇灌,只有阿疼的指尖血,几滴便可养护个把月。”
“此物居然得玉离子这般仔细养护,倒教孤生了好奇之意。”
紫微星挑眉道。
“哈哈哈。。”
天帝朗声大笑道,
“快传阿疼来。。”
辽渐心里猛然一沉,暗暗看向帝芙。
“糟了。。”
南天门外窜过一阵轻烟,看门的天将揉了揉鼻子,将目光闲闲看向别处。另一神将刚想言语,被他眼色示意,悄悄摇了摇头。
待到轻烟走的远了,才道,
“这个玉离仙,又不知跑到哪里逍遥了这许多天,如今紫薇大帝寿诞,等的便是她来。”
“这丫头,越发无法无天了,亏她还知道此刻赶回来。。”
另一将附和道。
少君有命,谁也不许拦她。
他们乐不得遵命,一来推脱玉离仙私自下界,他们监察不利之过,二来,玉离仙常常与他们一起饮酒,这酒中之友,平日里感情笃厚,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加以为难。
这轻烟直飘到毓静风听,顺着门缝渗了进去。
瑶瑟一转身便看到一袭玄服高梳墨发的玉离,一把扑过去狠狠抓住。
“我的祖宗,我的玉离仙,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这档子才回来,天帝已经传过两遍了,你若再不来,我,我便只有自散魂魄去谢罪了。”
瑶瑟一边说,一边手脚不住的将天衣霓裳给玉离换上,慌得眼圈带泪,指尖冰凉。
“别怕别怕,这不是回来了。。”
玉离子冲她吐了吐舌头。由得她帮自己梳妆整理,突地想起一件事,不禁笑声道,
“跟你说,这次下去我见到一件奇事,你说这下界怪不怪,和尚居然也敢讨酒吃,哈哈哈,那西方之境总说什么传法布道,清净不清净,戒律不戒律的,哈哈,看来下方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你还说嘴,快去取来七宝瑶草,赶去北极宫,天君帝君都在等着你呢。”
瑶瑟给她鬓间插好玉白色的步摇,更衬得黑发如墨,止不住的催促。
真是服了她,人家西方弟子喝酒不喝管她何事?这次第还有闲心取笑人家,再不见她,恐怕天帝震怒,到时就不是自散魂魄这样轻巧了。
“我不在的这时日,你有没有在辰时酉时帮我去浮翠楼浇瑶草?”
玉离从镜里问向瑶瑟。
“嗯。。”
瑶瑟轻声应了句,转身去收她换下来的那件玄服,她知道玉离问的是什么,那棵天帝从弱水河畔带回来的仙草,飘逸且脆弱,因为一共有七片似兰花般细窄纤长的叶子,天尊给它取名叫做七宝瑶草。
它的命,须以玉离的血供养。
“去过了,怎么会不去浇。”
“那便好,不然你可就要了我的命了。”玉离应了一声,拈起裙摆,向旁边的浮翠楼 跑去。
待房门合拢的一刻,半明半灭的光线下,原本担忧怯弱的眼睛里却泛出一丝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