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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唤我叶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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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祈兽,果然是一只好大,好大的。。大猫啊。
只不过,这只大猫。。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想跟她友善相处啊。
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碧色的双眼眯了眯,灵祈兽“嗬”的一声张开大口咬过来。
“啊---”
阿疼下意识向后一躲,脚跟正巧绊在藤蔓上,直直摔了下去,虽侥幸躲了灵祈兽的血盆大嘴,却把自己摔了个结结实实,眼冒金星。
最惨的是她挣扎着想起来,脚却在慌乱间被藤曼缠了个牢牢实实。
她躺在地上,看着灵祈兽一步一步的逼过来,慌得开始胡言乱语,“喂。。你。。你不要过来啊,咱们都是太玄阁的嘛,同气连枝,一个道儿上的,大家斯文人,先坐下来说说话啊。。”
那灵祈兽见一口没有致命,倒也不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道门灵兽,也修得一副自然而然的性子,不紧不慢的从阿疼身上跨过去,调适好一个更方便下嘴的角度,俯首又是一口。
“啊—啊—啊—”
眼见着灵祈兽低头又咬过来,阿疼无计可施,只好闭紧双眼,连声尖叫。
突地一道青色的气光乍射过来,弹开灵祈兽,迫得灵祈兽倒退两步,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乌发披肩身材挺拔颀长,左手握着一柄略窄的三尺长剑,剑鞘乌黑古朴淡雅,一眼望去却仍能分辨出绝非俗品,眉目间清冽疏淡,五官却如同细细雕琢的玉像般俊雅精致。
他从天而降,披洒着满肩清淡温润的如洗月光。
那灵祈兽见了他分外亲热,小碎步凑到近前,将头俯下来在他身旁挨蹭,不时发出低低的喷气声。
好好一只要吃活人的灵祈兽,瞬间便成了一只温顺可爱的大猫了。
阿疼躺在地上直被气得呜呼哀哉。
咬他呀,吃掉他,不必给她面子。
棺材板儿伸手在灵祈兽头顶轻轻拍了拍,那灵祈兽便借势在他掌心蹭了蹭,转身跑回密林之中。
妈的,那灵祈兽临跑走之前是不是还瞪了她一眼来着。
阿疼忿忿想道,那眼神,视乎还轻蔑得很。
“还不起来。”
那一成不变的寒冰脸转过来,居高临下,淡淡说道。
好好一张脸,可惜是个瞎子。
阿疼没好气道,“你看不到我被藤缠住了。”
寒冰脸双眼淡淡扫过,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运气如剑,伸手一挥,阿疼立刻便感觉脚踝上一松。
片刻之后,寒冰脸对依旧躺在地上保持同一姿势的阿疼道,“起来。”
虽颜色如旧,但仔细听仍听得出这二字已经加重了语气。
阿疼动都没动,“我脚疼。”
“。。那你待怎样?”
。。。。。。
“抱我—”
阿疼双手一伸。
于是夜色下,崇华山太玄阁清元真人的座下大弟子身躯微微一颤,当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之后阿疼还会时常想起那夜,想起一向清冷严正的脸上略略抽动的嘴角,暗自微笑。
如若不是修行颇高,以他的性子恐怕早就要拂袖而去落荒而逃了吧。
“无礼。”
果然他一甩袖子。
“无礼?那我就躺在这儿,大不了再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反正还有那灵祈兽陪我,有能耐你就走。。走。。走?”
“唉—哎哎—”
“喂。你还真的走啦?”
果然人家走得是头也不回。
本来见他回来找自己,阿疼满心算准了他不敢也不会再把自己扔在这,摆明了想讹他给自己当回脚力,结果。。
唉,悲剧了。
正当她百无聊赖的躺在地上数树枝的时候,那寒冰脸回来了,并且拖回一只筏子。
几根粗细均匀的木枝用藤曼扎在一起,竟然做成一只满精致的木筏,扑鼻的木气证明这是刚刚从树上砍下的。
“喂,你—”
“爬上来。”
他仍旧一脸淡然,“还有,我不叫喂,按照太玄门规矩,你要叫我大师兄。“
“切。。“大师兄??这厮还真是不客气,阿疼轻哧一句,”我又不是你太玄阁的人。“
“你与灵祈兽同气连枝,一个道上,又怎会不是我太玄的人。“
原来自己与那灵祈兽套近乎竟然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你。。好没品。“
阿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他看着一脸不服气的阿疼,“你若不愿,也可唤我--叶承。”
“你真行。。”庆瑞送药到紫风阁,“大师兄竟然把你从山脚下活活给拖回来,还用常寂给你砍树枝做筏子。”
“那有什么大不了。”
阿疼躺在床上支着脚,肿的老高。
“没什么大不了?”庆瑞一脸不可思议,“大师兄这把常寂,可是师父求道时候的佩剑,名为常寂,便是取道家无执无念万物归寂之意,这把剑乃是师父求道时路过苍梧偶然所现,乃是开天辟地时期的神物,可破神兵法器,可降魑魅魍魉,可诸神仙可杀妖魔,唯一可以比肩的便只有上天西方太极勾陈大帝那把意持了。”
哦。。
阿疼眼珠开始转起来。
“那怎么到了叶承手里?”
“叶承?你说大师兄?”
庆瑞皱皱眉,“你怎么可以直呼大师兄的名讳。”
“吾乃仙门正统,修道成仙者必外修行,内修心,养其根,正其性,守其礼,尊其道,早正仙根,早登紫云,阿疼,你怎么可以这样无礼。”
“哎呀哎呀,你烦不烦。”
要不是脚肿着,阿疼早就一脚飞过去了。唧唧歪歪罗里吧嗦一大套,他累不累。
“你就说怎么到了叶。。呃。。大师兄手里。”
看着庆瑞又皱起来的眉头,话到嘴边阿疼硬生生给转了口风,娘的,她吃亏了。
“师父送的。”
庆瑞呵呵的笑着。
“师父起初先收了两个徒弟,大师兄和我,太玄门规矩,恭肃有礼,鞋帽不可不整,衣袍不可不洁,佩剑不可离身。”
“你等会你等会儿。。”
阿疼见他又开始摇头晃脑,侃侃背来,忙忙地打断他。
“你师父挺偏心呀,那么好的佩剑给了叶承。。呃。。大师兄,怎么没有你的份。”
“再说,你倒是背的好,剑不离身,那你的佩剑呢,怎么从来不见你带着。”
“哦,你说这个呀。。”
庆瑞搔搔头,继而从腰间一扣一扯,一把剑光湛然的宝剑已拿在手中,洁白的剑身薄如蝉翼,在半空中颤颤而抖。
原来他的竟然是一把软剑,成日别在腰间,难怪阿疼见不着。
“我这把流光是二师叔送的,倒不是师父偏心,修道之人一生只一件佩剑,他的便给了大师兄,二师叔与三师叔皆不爱收徒弟,于是二师叔的佩剑便给了我。”
收徒弟送法器。。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你那意思是,你三师叔还没有徒弟?身上还有一把佩剑没送出去?”
“呃。。算是吧。”
“你们这么大个山头,除了你们师徒五个就没有别人了?”
“是,嫡传的弟子除了我和大师兄两个再没有别人了,崇华山虽是仙山道宗,但是师尊师叔闲云野鹤,向来不爱收徒弟,我入门很久很久才收了大师兄,师父说他肉身虽然尚小,但是元灵已千千万万年岁,所以他是崇华山首徒,在我之前,听说也只有几位师兄,出山后也很久很久没有收过徒弟了,我们两个跟着师父师叔住在山顶,还有八十几个门徒,住在山腰,他们的术法功课都是大师兄教的。”
“哦。那你们还当真是寂寞得紧。。”
阿疼躺下来,心里慢慢盘算着。
“寂寞倒不至于,但是阿疼,即便你再觉得无聊,也不可随意乱走,崇华山北峰后山,是崇化禁地,你可万万不能去的。”
“北峰?后山?我才懒得走那么远。”
“阿疼。。”
“唔?”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嘛?”
庆瑞问得小心翼翼。
阿疼望向窗外闲散的一缕白云。
“不记得,没有爹没有妈,没有祖宗没有家。”
听了她的话,明明如此荒凉难过的事情竟然被她讲得,莫名有些好笑,但好笑过了,庆瑞心头又掠过那么一丝心疼。
窗外立着一人,身材颀长面容清冷,左手握着佩剑,右手背在身后,微风拂过,略略吹动淡青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