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协奏曲》程木许

5、能不能…带我一个？

　　黄昏时分，顾星摇独自一人走在白天走过的那条枫林路上。
　　他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地方，太吵，恰巧这个时间段，这条路来往的人并不多，很适合他。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星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沉默了一会儿，接了起来：“妈。”
　　“摇摇，新学校怎么样啊？适不适应啊？”中年女人带着关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挺好的。”顾星摇说。
　　“老师和同学呢，他们怎么样？”女人又问。
　　“老师挺好的，同学……”顾星摇不知怎的，想起了路音寂，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也挺有意思的。”
　　女人：“那就好那就好。”
　　之后，女人又问了些其他方面的事，顾星摇的回答一律是“嗯”“挺好的”“还可以”之类的。
　　“摇摇，你一个人在那边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最后，女人依旧是放心不下，她说，“要不你还是转回来吧，你自己一个人在C市妈妈真的很不放心，毕竟你的身体……”
　　“行了，妈，别说了。”顾星摇轻声打断了她，“我不想回去，这儿挺好的，你不用再劝我了。”
　　“至于我的身体……”顾星摇垂眸，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可……”
　　“嘟——”
　　顾星摇挂断了电话，一对星空似的眸子有些晦暗不明，彼时一阵微风吹过，吹过了他单薄的身形。
　　良久，顾星摇才抬脚离开，他的背影 ，显得格外的孤寂。
　　与此同时，远在Y市城郊的一栋别墅里，一个女人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她听着手机里不断传出的忙音，握着手机的五指逐渐抓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逐渐临近晚自习上课的时间。
　　“卧槽，快打铃了，你丫的快点啊！上个厕所怎么这么慢啊！！”
　　“你卧槽个蛋啊！老子才刚进厕所不到五秒钟，裤子都没解开！！”
　　“快走快走，要是迟到了强哥不得弄死我们！”
　　“祖宗，你这速度能再慢点吗？！”
　　…………
　　宿舍楼的走廊里闹哄哄，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来，然后…这大动静就将原本美梦正酣的路大爷给吵醒了。
　　毕竟在南水待了这么久，路音寂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晚自习要上课了，但他一点都不带慌的，先在床上坐了个十分钟，等到大脑彻底开机了，他才开始穿衣服下床，而等他把一切都搞完了之后……晚自习已经上课二十多分钟了。
　　路音寂走到了门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门，然后，一只爪子猝不及防拍上了他的胸口。
　　路音寂：“？”
　　爪子的主人：“……”
　　对方显然没想到路音寂会在这时候打开门，也愣了一会儿，而后温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路音寂想。
　　一睁眼，他就与面前一脸平静的顾星摇对视上了。
　　“你怎么在这儿！?”路音寂惊讶了。
　　“刚才我在教室的时候，有个叫苏、苏什么的人……”顾星摇一时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
　　“苏楠？”路音寂试探性地问道。
　　“好像是吧。”顾星摇说：“他说他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刚好又碰到我要出去，他就让我转告你：牛马问你没事吧。”
　　说完，他也有些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路音寂耸了耸肩，说：“鬼知道，他们总是那样莫名其妙的。”
　　其实他知道那问“没事吧”指的是什么。
　　初三顾星摇还没转走那会儿，路音寂因为成绩被超了这事，整得每天的心情都特别烦躁，给刘数都整出心里阴影了，现在顾星摇又来了，刘数难免有些担心 。
　　今天上午放学的时候，刘数不止一次的回头看路音寂，但碍于顾星摇就在旁边，他也不好问，只能先走了。
　　顾星摇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而是另外换了个问题：“那个牛马……”顾星摇总觉得这个外号有些耳熟，他说，“是刘数吗？”
　　闻言，路音寂挑了挑眉：“顾天才，没想到你还记得他啊。”
　　“路班长，这才过了两年，就算我记性再差，也不至于两年就把人忘光了吧。“顾星摇颇为无奈的看着他，又说：“我记得他和你的关系好像很好？”
　　“嗯哼。”路音寂点头。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发消息，偏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去麻烦别人帮忙转告啊？”得到肯定回答后，顾星摇这才将心中的疑惑放心地问了出来。
　　“啊，你不问我还忘了，这家伙现在还在我的黑名单里躺着呢。”路音寂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将被遗忘已久的“儿子”从各项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顾星摇眨了眨眼：“啊？”
　　“寒假的时候，我嫌他太吵，就把他拉黑了。”路音寂单手插在裤袋里，眉梢挑起:“现在解也解释完了，你还有其他事吗顾天才？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现在是要去上晚自习吗？”顾星摇温声问。
　　“晚自习？”路音寂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说，“有脑子的人谁上那玩意儿？我这是要去小卖部买点东西，留着晚上上分的时候吃。”
　　路音寂：“几个月都没上线了，该炸回尸了。”
　　“哦。”顾星摇点了点头。
　　路音寂也没再说话，越过门边清瘦的人就要往外走，顾星摇犹豫再三，说：“那你…能不能…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