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学堂   许诺费 ...

  •   许诺费力的将他扶到殿内的床榻上,别看顾清掩面色青白、病恹恹的样子,但胳膊上的肉硬邦邦的,扶起来费了许诺好大一番功夫。

      她望着空无一物床榻,将顾清掩身上的狐裘拢好,便走出殿内。

      迎面就看到一个身穿灰色素袍的太监拿着扫帚,气色不怎么好,低头站在门外,眼睛时不时的往里看,这人就是月华宫里唯一的太监。

      “许公子。”王德看到许诺出来明显一怔,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殿下晕倒了,劳烦公公去医馆里请一位名叫钟的医官。”许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再让他带些白布过来。”

      王德摇头从怀中掏出伤药、白布举着,“许公子不用费心,医馆里的人是不可能来的。”

      说完便闷不吭声,腰弯的越来越低。

      这宫里的人怎么都会如此的趋炎附势,可有些刚刚进宫的医官都会善心的给宫女、太监救治,更何况三殿下只是个落魄的皇子。

      除非这件事有人授意······

      许诺微微皱眉,望着前面无人打理的小花园,嘱咐道:“公公放心,就说我旧伤复发,请那位姓钟的医官,他会来的。”

      王德大喜,连忙依声应着,三殿下名讳不好请,新上任御史大夫家公子名讳还怕请不到医官。

      许诺搓了搓肩膀,鞋袜早已被雪浸湿,寒气顺着脚踝上来,她连忙走进屋内取暖。

      可这殿内大而空旷,在这寒冬里,屋内比屋外还要冷上许多,许诺没有办法,只能坐在塌边希望能暖和些。

      殿内安安静静,破旧的门被风吹得开开合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三皇子的母妃——莲妃长相艳丽但性情淡漠,喜爱清净,于是宫殿便住在宫内偏僻处。前面荒废的小花园和几处回廊足以看出之前这处宫殿里的人是多么受宠。

      许诺暗了暗眉心,坐在榻旁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小顾清掩。

      莲妃长的艳丽,而顾清掩长相偏向莲妃,极为纤长的眼睫,直挺的鼻梁,唇色薄红,只是眼眶下的乌青,青白消瘦的脸颊,但仍然挡不住惊人的艳丽。

      不到一刻钟,殿外传来脚步声。

      王公公领着钟路钟医官匆匆走进,钟路几天前在宫中上任,他背着医箱,穿着一袭灰色棉袍,慢悠悠的跟在王公公身后。

      “钟医官。”许诺上前作揖,与钟医官交换了眼神,随即看向躺在床榻上的顾清掩说道:“先给三殿下看吧,我没有什么大碍。”

      钟路也不啰嗦,上前给顾清掩把脉,扒开眼皮,随即拿起箱中的银针放置烛上烤,“三殿下气息凌乱,内脏多处受损。身上估摸着有多处伤痕,加上气急攻心,晕倒了。”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钟路,此人医术高明,虽然油嘴滑舌,但从不过问,前世替自己遮掩的药就是钟路给自己的。

      钟路待银针微凉后,刺入顾清扬头部、胸口,动作迅速,疑惑的说道:“怎么会气急攻心?但好在肺里的血吐出来也好,留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许诺:“······”我是不会告诉你他是被我拍屁股拍晕的。

      银针入体,不知刺到哪处穴位,顾清掩额头冒冷汗,眉头紧锁,嘴里发出低哼。

      “怎么了。”许诺的目光难以掩盖的关切,惹得身侧的王公公抬头看了她一眼。

      钟路熟练地收回针,拿布条擦拭,说道:“无事,三殿下底子好,吃几回药养上几日就好。”

      “药方子我还能开,不过我如今刚进医馆,人微言轻,宫中的状况你也知道,三殿下的药,医馆内不能熬。”

      “那药方子给我,我让家中去熬制。”许诺伸手去接过药方,塞到袖口中。

      看钟路的神色,应该是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说。许诺瞧着天色,背着书匣站在殿前。

      “公公还是进去照顾殿下吧,我看殿中有些冷,狐裘就留给殿下驱寒,书院那边我会跟夫子说的,公公放心。”

      王公公感恩戴德,一边说殿下遇到贵人,一边将许诺送出殿外。

      而殿中本来昏迷的少年睁开了眼,眼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此时天边隐隐透着亮光,雪早已不下,整个皇宫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钟路身量高,腿长,走得快许诺哈着冷气,快走几步与他并着肩,“三殿下身体没有大碍吧?”

      “并无。”

      钟路嗤笑一声,瞟了一眼,“你竟会给我找麻烦事,帮你隐瞒的那件事就能让我掉脑袋,现在又让我诊治三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医馆里的人为何不救三殿下。”

      说罢,他站定,扫过她浸湿的鞋子,拉开距离问道:“你需要的那个药过几日就好,你跟许大人说一声,还有先不说许大人如何想,我就是想知道许公子你冻得瑟瑟发抖,放着狐裘不穿给他披是如何想的?”

      许诺攥紧袖中冰冷的指尖,静默,往前走了七八步,开口哈着热气,“我没有如何想,我只是觉得······”

      转身盯着钟路的眼睛,“我只是想帮他。”

      钟路哑然无言,半晌才笑道,“行,反正我这一条命是许大人救的,就当还命来的。”

      “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刚刚给三殿下把脉,很像习武之人的底子,但又不像,传闻三皇子日日被人欺负,食不果腹,但身体却比寻常男子都要健康,他···可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与钟路匆匆告别,临前。

      钟路正色,收起他一贯的嬉皮,低声说道:“你若在京都一日,便要整个许家日日夜夜提着心,十年、二十年深陷洪流漩涡之中,难道是为了他吗?”

      许诺:“···”

      “也不知道他给你下来什么迷魂药,要不你再给我把把脉,看有没有魔怔。”

      许诺:“···”

      冬日的早晨,雨雪过后,空气中都带着冰凉的寒气,吸入胸腔之中让人觉得刺入肺部的寒冷,哈出的热气片刻就变成寒气。

      许诺与钟路告别后,背着书匣快步走入书院。

      院中,水榭映在庭院之中,院子里养了藤萝、竹子。日光穿过屋檐下照进屋内,殿下、公子们的侍从待在里屋边,烤炉放在屋内四角供殿下、公子取暖。

      屋里,殿下、公子穿着绫罗绸缎在各自的桌前嬉戏打闹,桌案上依次放置笔架、砚台、书本。书院里虽不太讲究等级但每个人的座位却很有讲究,以太子与二皇子为首坐在最前列,其余几位殿下随后,然后便是丞相、御史大夫等等依次排下去。

      吸取前朝有臣子谋反的经历,在皇宫内开设书院是群臣联名上奏而建立的。这里的学生大多是皇亲贵族和重臣之子,虽在宫内读书,但仍需要通过科举考试来谋的仕途,所以这里的贵族子弟也是三更起五更睡,挑灯夜读。

      许诺前些日子进宫拜见过帝后,熟悉过书院,加上前世就在书院读了几年,找到偏僻处的书院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屋外,一个俊俏的少年郎眼睛低垂,神情淡漠,脖颈纤细,包裹在衣领之中,身着蓝色锦缎衣裳,脸色苍白,鼻尖通红,嘴角紧抿,身后并无侍郎,只身背着书匣匆匆走进来。

      原本吵闹的书院瞬间噤声。

      许诺匆匆走进,快步走向桌子,跪在蒲团上,将肩上重重的书匣放在一旁。

      最先是段安反应过来,他将书本砸向书案,怒气冲冲的走到许诺桌前,质问道:“我问你,你为何骗我?”

      许诺抬头,眨着无辜的眼神,疑惑的说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段安满眼不可置信,颤抖的食指指向许诺,“无耻小人。”

      平日里,段安在书院里嚣张跋扈,儿时被段将军敲打惯了,现在如果书院里都知道自己现在还害怕家中父亲,还不被别人嗤笑。

      这许诺分明就是知道什么,才会这么嚣张。

      “好了段安,不得无礼。”

      前方右侧的身影缓缓站起,手拿书本朝许诺走来,来人穿着墨绿色衣衫,胸口绣着竹子,头上戴着玉冠。

      “你第一次进书院,这是往日夫子上课所讲的内容,有助于你接下来更好的温书。”来人正是当朝太子顾恙。

      许诺连忙站起作揖,温声道:“多谢太子殿下,吾不甚感激。”

      “哈哈哈,大哥还真是对御史大夫的儿子体贴,连他以后都想好了,若是这般,本殿下听闻他从马背上摔下,特地让宫内医官调制的伤药。”二皇子顾益元转身将手里的药让侍从送上去,语气温声道。

      “二弟不也是。”

      “我跟皇兄可不一样,昨晚父皇特地嘱咐我在书院里温和待人,不能凭借自己是皇子身份狐假虎威,所以今日特地关心许家公子。”

      书院里的人心知肚明,皇上更喜欢皇贵妃,所以大皇子明里暗里都想压着太子。

      许诺接过药瓶,连忙说道:“臣子多谢大皇子惦记。”

      她心里纳闷,上辈子父亲也是当上御史大夫后,自己才到书院读书,但没像今天这般局面,两个皇子争先给自己送东西。

      许诺揣了满肚子的疑问,站在桌前,思索片刻看向段小将军,可段安瞪大眼睛,瞪了她一眼,转头轻哼。

      许诺:“······”

      “今日为何这般热闹啊。”俞夫子摸着胡子,步履蹒跚的从屋外走进来。

      “俞夫子安。”屋内的人全都站起朝夫子作揖。

      俞夫子早年间是当今圣上的老师,本来已经告老还乡了,这次建立书院得地将俞夫子请来教书,对俞夫子很是敬重。

      “虚礼,虚礼,都坐下吧。”俞夫子摆了摆手,“今日听说有新人来了,不知是哪位啊?”

      许诺走上前作揖,“俞夫子安,吾是御史大夫之子许诺。”

      “许诺、许诺,好名字。”俞夫子摸着胡子,丝毫不在意地笑道,“都回去吧,晨间诸位都没习书,今日回去将《六国论》都抄一遍。”

      “啊~”底下段安为首的官家子弟叫的最大声。

      “段安抄两遍。”

      段安:“······”

      “俞夫子安,吾来迟,望夫子不要怪罪。”

      少年身姿如竹,穿着白色素衣,头上别着木簪,额上缠绕布纱,垂着眉眼,眼神里平静而又空洞,规规矩矩行礼。

      俞夫子手持书本,摸着胡子,头也不抬的说道:“公公跟我告过假,不碍事。”

      “夫子。”

      “又做甚?”俞夫子抬头,盯着声源处。

      许诺面露尴尬,“天寒地冻,虽男子应该不惧这般困难,但我身体实在是遭不住,可让我坐在离火炉近些的桌子?”

      “随你,不要耽误上课就行。”

      “不要再啰嗦了,开课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