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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即便得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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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得到了我的肯定,灿灿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嘀咕道:“这人什么来头,居然能寻到机会打晕了金钟,金钟可是我们族人中最骁勇之人了。”
我一边风卷残云般地将每种糕点都往嘴里塞了一点,一边支支吾吾回答道:“不知道,他倒是说了他的身份,不过我和金蝉都不信。”
灿灿哦……?了一声,我这时想起小白说过让我保守他的秘密,虽说现在对我而言,这个秘密也犯不上说什么保守不保守了,只是到底不想随意向人提起此事。
于是便挥了挥手表示都是那人胡说的,一听就不是实话。又担心灿灿介意我有话不对她直言,有些心虚地抬眼瞄了瞄她,好在灿灿也并未纠缠此事,只说希望金蝉快些将他找到。
灿灿如此,倒是让我舒了口气,忍不住感慨像灿灿这样不八卦的女生实在是太少了。稀缺呀!
见我吃完,灿灿收走食盘,将昨日金蝉自我房柜中取出的礼服重新捧到我面前。
昨日烛光昏暗,只觉是一沓暗紫色的衣物,今日阳光折射进屋,印在灿灿手中的衣服上,似有金光闪闪,我这才发现,那是一件大红色的礼服,衣服上是金丝绣制的冲天凤凰,衣缘镶满了黄豆般大的珍珠。
灿灿将衣服轻轻抖开,绕到我身后为我轻轻披上后将我引至镜前,从镜前的妆匣中取出一支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凤簪,将我散在脑后的发丝轻轻拢起,把那支凤簪稳稳为我戴上。
待她做完这一切,我起身在镜前绕了一圈,望着镜中的自己,内心里一股莫名地情绪涌了上来。回头看向灿灿,只见她面色沉静地望着我。
片刻后,她才轻声低语:“大长老曾经说过,金灵的样貌与明泽皇后十分相像。我虽连明泽皇后的画像也从未见过,但料想她老人家年轻时大抵就是你这般模样吧。”
我见她似乎有些难过,也不敢随意开口,只是低头摸挲穿在身上的这件华丽衣服。
灿灿见我如此,便柔声向我说明“这是明泽皇后的冕服,是她与先皇大婚时所穿的婚服。明日祭典,你便是穿着它上祭台。”
我扭头望着在地上堆了一层的长长衣尾,想着明日我定要将这尾巴整理好,否则逃跑时被机关夹住可就糟了。
灿灿今日过来,是来教导我一些颂国的宫中礼仪。毕竟明泽皇后在位十数年,我既然是冒充明泽皇后转世,那有些规矩我也是需要懂得的。
不过,灿灿也说,让我不必在意,知道便可,能不能做到并无大碍。因为据大长老所说,明泽皇后从来不把宫中的理法条文放在眼里,先皇十分宠爱她,甚至曾经一度下令废除宫中所有的规矩。
这跳脱的个性倒确实与我十分相像,我这心中对于明泽皇后是否是穿越者的怀疑更多了一分。
想到这里,我对金蝉和灿灿口中的大长老十分好奇“大长老是什么人?我能去见见他吗?”
灿灿轻轻摇头,望了望窗外飞过的燕子,沉声道:“大长老不轻易见人,我们之中也就金蝉能时时拜见他。”见我面露失落,灿灿又安慰我:“不过,明日祭典,大长老必会到场,与你相见。”
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这是我度过的最松快的一天,整整一个白日都在与灿灿打趣明泽皇后的旧事。知道了明泽皇后干过最离谱的事情,就是曾经跟先太后为了生不生孩子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几乎是指着先太后的鼻子骂先太后是老顽固,气得先太后差点原地升天。
我就着灿灿为我新煮的杏仁露听的津津有味,心道这不就是我们那个世界常见的婆媳问题嘛?果然生孩子这个事情从古至今,下至平头老百姓,上到皇家贵族,都是一个难题啊。
还好我陈阅秋醉心医学,一心只跟疾病谈恋爱,不会有这种烦恼。
听到兴起,忍不住打断滔滔不绝的灿灿:“这些事情,按理说都是宫中秘事,为何会传的满城都是,连你这么一个隔了几十年的孙子辈都能知道?”
灿灿笑着用手帕按了按嘴角,解释道:“明泽皇后生性洒脱,不喜欢皇宫的拘束,颂国没有亡国时,她便经常微服出宫,这许多事情呀,都是她自己说出去的。颂国何时出过这样一位皇后,再加上她破除了缠绕在皇族身上百年的诅咒,深受百姓们的爱戴,所以她的这些事情百姓们都将之奉为美谈,于是便流传了下来。”
灿灿笑着笑着便安静了下来,低头稍顿了顿后,再抬头开口时声音再不似刚才欢快,反而带着淡淡的鼻音:“那时颂国的百姓,一定是安康喜乐的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山下的村落即便是日头正盛,也安静的仿佛没有生息。外有辽国的虎视眈眈,内有灭族的百年诅咒,即便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我,也深感明日的祭台非上不可。否则,颂国残留下的最后一抹印记将很快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念及此,我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个问题,于是轻声唤回灿灿的意识:“我初见你们的那日,为何你们没有和金灵在一起?”
灿灿稍稍抿了抿嘴唇,柔声回到:“我们是故意让金灵独自出去的。”见我皱眉不解,灿灿继续道:“连大长老都默许了我们在祭台上做手脚,这便足以说明,这个祭典根本换不回明泽皇后,恐怕会白白搭上金灵的性命,我们自小与金灵一起长大,自然不忍看她白白丧生火海。”
所以?
“所以,我们都希望金灵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即便我们知道,金灵她不会丢下族人,独自苟活,她自小便以换回明泽皇后为己任,放她独自一人出山,可能也是我们最后一丝幻想吧。”灿灿低语幽幽道:“幻想金灵在见识到外面的精彩后,能够放下身上的担子,远走他乡,再也不要回来。”
我沉默,因为不知该如何劝解她,她们知道金灵必须上祭台,可她们也知道,就算把金灵烧成灰,明泽皇后也不可能复活重生,每个人都在挣扎痛苦中等着祭礼那天的到来。
如此想来,我来到这个世界,也算是给了她们另一个选择,金灵估计是在我原来的身体里好好活着呢,而我,则代替她来解开眼下的困局。
这样说来,是不是我把悬在族人头上的诅咒给解开,我就完成使命可以和金灵换回来了?
和灿灿就这样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门外传来金钟弱弱地一声“军师”,我和灿灿抬眼看了一眼对方,便知金蝉过来了。
金蝉一路越过守在门口的金钟,径直走到我面前坐下:“明日就要上祭台,你可做好准备。”
我见她神色匆匆,面有不虞的样子,料想她今日定是找了整整一日也未将小白揪出来,也难怪她自进来到坐下,不曾给过金钟一个好脸色。
我微微斜了斜身子,想给金钟一个安慰的眼神,却没想金钟已转过了身,一手摁在佩刀上,一手微微攥拳,似有万般怒气。
我悠悠叹了口气,想着金蝉这用人的方式实在不好,这样的人当领导,手下的人还不得被累死,好在之前我便和灿灿说明了金钟被训斥之事,此时,灿灿自是起身去了门外,也不知是不是安抚金钟去了。
“陈阅秋。”
忽然听金蝉叫我本来的名字,心中不由十分讶然。
金蝉似是察觉到我的惊讶,面上浮现几分不忍,公鸭般嘶哑的嗓音向我缓缓低语道:“抱歉,我只是想起似乎从未真正称呼过你的名字,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明日如若成功,不论是称呼你为明泽皇后还是我们颂国的公主金灵,你都不能再用陈阅秋这个名字了。如若不成功........”
我赶紧拦住她的话头:“必须成功,不成功我就得成灰了,大事将近,咱就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了。”
金蝉失声笑了笑,感慨道:“你这性子倒是和大长老描述的明泽皇后很相像。”
我也跟着笑了笑。
笑完之后,忽然不知该说些啥,于是和金蝉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尴尬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她率先打破这丝奇怪的氛围:“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我立刻如大赦般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站起来送她,只是腿脚快了些,一不小心走到了她的前头,她还未到门口,我便已经站到了门框上,看上去不是我在送她,倒像是她在送我出去。
说实在的,我这心里确实是有些怵她的,尤其是她眯着自己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打量我的时候,正如她现在。
“你似乎很着急送我?”金蝉此言一出,连蹲在墙角处的金钟和灿灿也转身看过来。我呵呵一笑,以掩尴尬。
见我半天不响,金蝉便道罢了,嘱咐金钟因昨晚逃跑那人并未找到,今晚需得更加小心看护我,金钟两眼灼灼望着金蝉,重重点头。
灿灿询问我今晚是非需要她作陪,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把元宝带走即可,今晚我想自己一个呆着。灿灿点头,自去村中寻找还未归来的元宝了。
我将她们送走,又拿了一床被子出去给金钟,已然立秋,夜里终究是有些凉的,我担心他夜里冻坏了身体,他却冲我拱手拒绝:“多谢圣女好意,金钟自小便在严寒酷暑中捱过来的,这点凉意不算什么。”
我虽心中因为明日祭典之事忐忑不安,但听他此言,多少起了些好奇,到底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与灿灿一同长大,她是前朝王府贵女,你也至少应是皇族之人,你为何说你自小受严寒酷暑?还有,为何你如此惧怕金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