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夜》凤止栖梧

16、菩提尘埃

　　只见 ，云雾翻滚，雷鸣阵阵，电蛇狂舞，乌黑色劫云压顶。
　　玉须老祖神情肃穆，仰首望天，目视那片劫云，他知晓，这次将是他修行生涯中最后一次天劫。
　　轰隆——
　　劫云炸响，仿佛无数雷霆从四面八方袭来。
　　霎时间，万物静止，唯余天威。
　　玉须老祖脸上露出决绝之色，迎难而上，挥拳向天，直奔劫云而去！
　　轰隆隆——
　　随即，万丈劫云爆裂开来，一条粗壮雷龙撕破劫云，直冲云霄，咆哮声穿透虚空。
　　“吼——”
　　雷龙张口吐出一颗巨大雷球，朝玉须老祖砸来。
　　玉须老祖面色凝重，挥拳抵挡，却被那雷球击飞百米远，胸膛处衣衫碎裂，皮肉焦黑一片。
　　但他丝毫不顾自己伤势，强忍住体内气血翻涌，踉跄起身，挥舞手臂，打出一记记刚猛拳法，迎向那条雷龙。
　　砰砰砰砰——
　　刹那间，天崩地裂，雷霆肆虐，一股毁灭性波动横扫整座山峰。
　　待烟尘散尽，
　　玉须老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他身边已经变成废墟，寸草不生，一块块岩石龟裂脱落，宛如末世景象。
　　良久过去，
　　玉须老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终究还是输了啊……”
　　说罢，他头颅低垂，缓缓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此刻，
　　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阵梵音，如同仙乐般悦耳好听，一朵朵祥瑞金花凭空浮现，绽放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芒。
　　紧接着，
　　天穹裂缝中，
　　一株株奇异的植物徐徐探出枝桠，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如翡翠雕琢而成，美轮美奂。
　　“这是什么？”
　　玉须老祖愣愣看着，眼眸中充斥疑惑。
　　然而，
　　下一秒，一股磅礴吸引力骤然传来，竟令玉须老祖不由自主飞到半空，然后，坠落在一株奇异植物旁。
　　“咦？”
　　玉须老祖惊讶发现，周围一株株奇异植物竟全部伸出枝桠，轻柔托住他身躯，让他安稳降落到一株植物上。
　　“这……”
　　玉须老祖惊疑不定，这些植物，莫不是活的？
　　正思索间，天穹裂缝突兀裂开，一缕璀璨光华洒落下来，照耀在玉须老祖身上。
　　他微微皱眉，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难道是渡劫成功了？”
　　玉须老祖暗忖，但他并未睁眼，而是仔细倾听，发现一阵悠扬梵音从遥远的高处传来。
　　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只见，天空之上，
　　有十二道人影踏步走来，他们每个人脚踏七瓣圣洁莲花，身穿月白僧袍，面容慈悲庄严。
　　“阿弥陀佛，施主你命中贵人注定有一大劫，贫僧等人助先你度过面前这一劫。”
　　其中一尊白发老僧开口说道，语气平淡温和。
　　“谢谢大师！”
　　玉须老祖忙躬身致谢，心中却疑惑丛生。
　　“敢问诸位大师，我命中贵人注定的这场劫难，是何等劫难？”
　　闻言，十二个老僧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随即齐齐点头，似乎达成共识。
　　为首老僧叹息道：“此乃他的宿命，施主无需多问，竭力庇护，顺应便是。”
　　“既然如此，我便听诸位大师安排。但希望诸位大师能够救我性命，帮助我渡过此劫。”
　　玉须老祖沉吟许久，最终做出决定。
　　话音落下，众老僧纷纷颔首，随即，十二个老僧盘膝坐在玉须老祖四周。
　　嗡嗡嗡……
　　刹那间，十二个老僧释放出一道道金灿灿的佛光，佛光汇聚，形成一座庞大佛印。
　　紧接着，十二尊老僧合十诵经，一个个古老符文飞出，融入佛印之中。
　　轰——
　　佛印骤然迸发无量佛光，浩瀚如海，瞬间淹没整片天地。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卍字悬挂天宇，散发出浓郁佛光，宛若天地间的至宝，神秘又强大。
　　轰——
　　卍字符号落下，径直没入玉须老祖身体里，他顿时只觉身体酥麻，体表泛起一层金辉，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中。
　　紧接着，玉须老祖体内真元疯狂暴涨，几乎达到某种极限。
　　玉须老祖惊愕，他能感觉到自己境界在提升，丹田真元迅速填满，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增长。
　　不仅如此，玉须老祖感觉自己的寿命正在急剧加长，像是获取了新生。
　　咔嚓~咔嚓~
　　骨骼脆响声传来，玉须老祖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皮肤光滑，犹如婴儿，体格也健壮许多。
　　不仅如此，玉须老祖的气质也产生蜕变，变得超凡脱俗，仿佛化为佛门中人。
　　轰~
　　一股恐怖威压席卷开来，天穹上的雷池剧烈沸腾，无穷无尽的雷光涌向玉须老祖，被他吞噬吸收。
　　渐渐的，雷池中的雷液越来越少，直至消失殆尽。
　　轰轰轰……
　　伴随一阵阵巨响，雷池彻底崩溃，化为虚无。
　　而玉须老祖的实力也水涨船高，达到一个崭新境界。
　　“我成功了！”
　　玉须老祖睁开双眸，眼神清澈深邃，恍惚间，像是洞悉了世间奥妙。
　　他一把抓住面前一株奇异植物，感觉它如梦幻泡影般不真切，但手中触碰到的温润触感，却告诉他这是真实存在的事物。
　　玉须老祖心中骇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菩提树？！”
　　菩提树，蕴含先天灵根，具备极为玄妙的神韵，可以洗涤肉身，延年益寿，甚至可以增添寿元。
　　据传，菩提树乃是洪荒诞生之初，鸿钧道人于西方讲道，菩提子孕育而生，因为有缘故，菩提树被带到了昆仑，扎根在太阴星附近。
　　“不愧是传说中的菩提树，果然厉害。”玉须老祖啧啧称赞，颇为震撼。
　　菩提树，这可是比龙族至宝蟠桃园更珍贵的灵根！
　　玉须老祖虽然没见过蟠桃园，但也听过这株先天灵根的传说。
　　“嗯？”
　　倏地，玉须老祖察觉到什么，扭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上，一颗紫薇星从天而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划过月亮，缓缓坠入玉虚城中。
　　“怎么会这样……”
　　看着紫薇星坠入玉虚宫的一幕，玉须老祖脸色惨白，心脏狠狠抽搐，差点吓死。
　　因为他认得，这颗星辰正是的紫微星，它号称“斗数之主”，伴紫微降临的人生来就是帝王之相。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紫薇星坠落？紫微星降，难道，天下要易主了？紫薇星显，天下易主。这无异于是对修真界的一场浩劫。”
　　玉须老祖目瞪口呆。
　　要知道，紫薇星是帝王星，代表至高无上的皇权，历朝历代都掌控在皇室或者大臣手里，绝对不可能轻易让紫薇星耀的轨迹偏离皇陵。
　　莫非，这次是紫薇帝王驾崩了？！
　　一念及此，玉须老祖倒吸凉气。
　　若是紫薇星陨落，天下必乱。
　　他虽然不信天意，但也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违背，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施主，那紫薇星乃是三十三重天上九霄赤帝的关门弟子，因下凡渡劫，日后便是你的贵人。
　　九霄赤帝的意思，待得十三年期限将至，施主便出山寻他，收他为徒，助他渡化劫难。”
　　十二个老僧合十，神情凝重的叮嘱道。
　　“原来是三十三重天上的赤帝？”玉须老祖喃喃。
　　三十三重天上的仙帝，统摄三千天庭，执掌乾坤万物，威势滔天。恐怕九霄赤帝，也是了不起的存在！
　　“好了，贫僧要走了，此番一别，恐怕永无相见之日。”为首的一个白衣僧人开口道。
　　“请师父留步。”玉须老祖喊住他。
　　“施主还有事吗？”
　　“师傅，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玉须老祖询问。
　　“呵呵，贫僧说的话，不用多想了，该明白的，自会明白，不该明白的，也不必明白，免得招惹祸端。”白衣僧人笑着摇头。
　　玉须老祖皱眉，他不懂白衣僧人话里的意思，但隐约觉得不对劲。
　　“师父，您是说我的命运已经注定？”玉须老祖问道。
　　白衣僧人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开。
　　玉须老祖张嘴欲言，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忽然明白了白衣僧人的意思。
　　“命运？”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菩提树，眼睛里透出一抹复杂之色。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流光须臾，弹指一瞬。十三年后，我该如何助那紫薇帝星渡化劫难?”
　　随后，玉须老祖抬头仰望苍茫云海，心中充斥着迷惘与沉思当中。
　　……
　　十三年后，修真界 玉须山脉
　　一年四季如春，万物生长旺盛，山间郁郁葱葱，鸟语花香，令人流连忘返。
　　九莲峰，一处清幽的小院内，一男子端坐屋檐之上，手执一卷古旧发黄的典籍，静静看着。
　　他身穿青衣，腰悬宝剑，相貌堂堂，气质超凡脱俗，仿佛谪仙临尘。
　　这一世，他是恒阳世子——恒阳。
　　亦是上一世带记忆重生的妖界之王——凤奕。
　　“嗯？”
　　就在这时，恒阳忽然心神一动，抬头向远方看去。只见一道金光划破虚空，瞬息便到了眼前。
　　那竟是一条大鹏雕。
　　大鹏雕落在院中，化为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留着长须的中年文士，双脚踩着一柄飞剑，背负双手，目露威严之色，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杀伐之意。
　　恒阳站起身来，微笑迎接：“云师叔！”
　　来人，正是太虚宗核心弟子——云海，与恒阳师傅玉须老祖同辈的师兄。
　　云海扫了一眼院中的药田，点了点头，说道：“恒阳，你现在已经踏入金丹期巅峰，离突破元婴还有一定瓶颈。想来应该知道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差距吧？”
　　“之前略有耳闻，现在已经心有所感。”恒阳淡淡回答。
　　云海道：“既然你知晓，那就好办。这次我奉宗主和你师傅之命，带你外出前往苍梧之渊历练。有你在此，定能长长咱们太虚宗的脸面。”
　　“放心，云师叔！我一定回好表现。”恒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随即，二人并肩走出院门，驾驭着各自的法器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之间……